一开始就确定了韩信的位置,这也出乎了韩信的意料,因为子婴并没有告诉他韩信作为前锋的身份,所以很多大臣都认为子婴是在亲自带兵出征。
在此之前,子婴对韩信的态度虽然还算好,但也只是用了一些甜言蜜语和威逼利诱的手段,让韩信始终都有一种隐隐的危险感觉。
但是这次战争和以前不一样,虽然韩信并不是统帅,但是子婴必须要让韩信确保他能够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果然,当子婴当着赢武等人的面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韩信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对自己在军中的地位很是满意。
子婴见韩信神色有异,又道:“李左车将军自从来到大秦之后,就一直在关中操练,将他爷爷留下的兵法都研究了一遍,这一次刘邦肯定还没有完全领悟,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
子婴这样说,明显是想要打消李牧心中的疑虑,毕竟,如今的李左车,在子婴的心中,已经彻底将他当做是大秦帝国的子民了,所以才会如此说。
李左车闻言,连忙道谢,这样的事情,他在赵国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在这十五万人的战场上,他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大展身手,而且还是在子婴的眼皮底下。
李左车心中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在大秦帝国扬名立万的契机。
当初在赵国,李牧被郭开这个叛徒算计,并没有将自己的统帅之术,发挥到极致,所以,他必须要将自己的统帅之术,发挥到极致。
“嬴武,骆甲,都是我的故人,你们身先士卒可以,但是如何制定作战计划,还需要向韩信、李左车两位大将军请教。”
这两个人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子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免得他们在战场上得罪了韩信和李左车。
最后,子婴将目光落在了后面一排,面无表情的魏青衣身上。
魏青衣的容貌,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绝色,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魏青衣就生活在望夷宫,关于她和子婴的真正关系,朝廷里有不少传言,却没有一个人敢当众说出来,也没有一个人敢问。
这一次,魏青衣跟随子婴而来,很多人都认为,子婴是在漫长的征战中,独自一人,可子婴却没有解释。
“青衣小姐是大秦第一阴阳师,能预知数日后的天气,如今正是燕国开战之时,韩信,你觉得有用么?”
韩信并不是一名军事统帅,他的原则是在战场上充分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而天气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韩信听了子婴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在燕地,他们最怕的就是北方的气候,准确的说,是雨水和积雪,因为一场大雪,大秦铁骑的优势就会**然无存。
“当然有用,如果能够对雨雪进行精准的预测,或许可以为我们在战斗中节省很多精力!”
子婴看到韩信眼中的光芒,就知道他并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在虚张声势的时候,他并不是一个很会带兵的人,可是他却可以提前预知一些特殊的天气,这对他的战斗有很大的帮助。
“为什么?”
子婴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但是他还是想要听听韩信的想法,因为韩信太熟悉刘邦、张良了,韩信应该能够猜到他们在做什么。
韩信闻言,看了一眼魏青衣,又看了一眼子婴身旁的李左车,原本他还打算和子婴私下里说几句,不过现在看来,对方并没有将他们当外人。
“陛下,我曾经为刘邦效力过,刘邦每一次打仗,都是让张良来指挥,这一次也是如此。”
子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道:“张良曾经是韩国丞相,如今韩国被大秦覆灭,他失去了韩国丞相的位置,他对我自然是恨之入骨,所以他才会竭尽全力的帮助刘邦,刘邦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对张良如此的信任。”
毕竟在那个时代,并没有所谓的三大英雄。
张良在很多人眼中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为了不让自己手下的武将轻视自己,子婴必须要让他们知道刘邦的想法,知道张良的实力。
“张良虽然在刘邦手下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的计划却是干净利落,一针见血,在我看来,他作为一个谋士,最擅长的就是攻击,而不是防御,他只会伺机而动,而不是防御。”
“为什么说阴阳师可以预知天气?”
骆甲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
“我想,张良应该是想要制造一种错觉,让我们以为他是在守株待兔,等我们的攻击消耗殆尽的时候,再来一次突袭,让我们的骑兵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还下着雨?”
“没错,一旦我们的铁骑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那么他们就会开始反击,当初我们在吴关的时候,刘邦就是被我们的铁骑给吓破了胆,所以他们才会忌惮我们的铁骑,一旦我们的铁骑被我们的铁骑给击溃了,张良就不会放过我们的铁骑。”
韩信这么一说,无论是子婴还是李左车,都差不多听懂了。
“你是在试探我的实力吗?你是不是看穿了张良的计划,想要阻止他?”
子婴立即指出了韩信的意图,不得不说,韩信的计划很有魄力,如果他的猜测是错误的,那么张良绝对不会这样做,大秦大军一开始就会落入下风。
“是啊,根据我对刘邦大军的了解,张良肯定会这样做,不过他们应该不会知道下雨下雪的事情,如果我们能知道的话,完全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将敌人引到我们的地盘上,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占据上风了!”
子婴和李左车都是点点头,韩信的底气还是很足的,哪怕是在刘邦的手下混过一段时间,他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对天气的预测,有几分信心?”
子婴没有反驳韩信的话,而是询问魏青衣有没有信心,虽然魏青衣在咸阳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会有雨,但这一战牵扯到了数十万人,容不得半点大意。
“至少十拿九稳,若说风云骤变,绝不会有错。”
魏青衣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显然是对子婴质疑自己的能力,有些不满。
“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么,如果战斗中出了什么差错,我愿意接受军法处置!”
韩信虽然心高气傲,说话也很难听,可是李左车、骆甲等人在与他相处了这么久之后,却发现他身上有很多好的地方。
他从来都是一个有担当的人,韩信既然做出了决定,他也不会推卸责任,这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萧兵笑了笑,道:“好了,这一次我们是统帅,若是我们输了,我们也会接受军法处置,至于张良的所作所为,我也知道一些,张良的性格我还是知道的,所以我们就按照韩信说的去做,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们必须要完成这一点,否则我们就不用接受军法处置了。”
“属下遵命!”
皇帝陛下的条件只有一个,下面的将军们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表达自己的意见。
“这一场战争,我不想要任何的胜利,也不想要任何的伤亡,只想要刘邦的脑袋!”
鄣乐公主笑道:“刘邦人头?听说刘邦已经五十多岁了。”
魏青衣问道,她没有带兵,也没有什么智慧,因为她知道五十多岁的人,在大秦已经很老了,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要知道当年的秦始皇,也不过才五十多岁而已。
“年纪不重要,只要他还活着,这样的汉子就是这样的汉子,如果他死了,我还在乎几百万人吗?”
谁也没想到子婴对刘邦如此的看重,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敢多问,只是连忙保证会斩杀刘邦!
经过短暂的休息,十五万大军浩浩****的向刘邦驻扎在渔阳的营地进发。
韩信作为前锋,一马当先,他率领了五万铁骑,原本攻城的时候,铁骑是不会用到的,因为韩信和子婴都觉得,刘邦与其他军队不同,铁骑不是用来攻城的,而是为了吓唬刘邦,扰乱刘邦的计划。
按照子婴、韩信的计划,五万铁骑抵达渔阳后,并不会直接攻打刘邦囤积了大量士卒的渔阳城,而是会先攻占渔阳郡内的一座小城,以此来牵制刘邦的心神,并为后面的十万铁骑提供支援。
韩信启程之后,子婴吩咐骆甲做韩信的副手,李左车跟着嬴武,这才离开。
韩信率领的大军,在两日之后,大军启程,子婴正在整装待发。
虽说在行军途中,他也会乘坐马车,可是子婴也不愿意在打仗的时候,总是在马车上偷偷的看着,这样对军心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士兵们喜欢看到皇帝骑马,或者是斩下敌人的头颅,因为只有这样,士兵们才会认为皇帝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才会愿意为大秦赴汤蹈火。
盔甲被挂在房间里,马匹也被绑在了马厩里,他表面上很平静,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一战已经没有了试探的意思,大秦一定要赢,刘邦也一定要赢,不是生就是死。
子婴知道,张良肯定会想办法杀了他,毕竟他是大秦之主。
从大秦的历史来看,一个好的君王才是大秦真正强大的根本,而子婴就是一个好君王,有他坐镇,大秦的未来只会更好,但这并不是刘邦想要的。
说到底,这一场战争的胜负,还是要看刘邦如何杀了子婴,而子婴如何杀了刘邦,哪怕是两个人都活下来,只要两个人都死了,这场战争也就结束了。
出发前的最后一天晚上,子婴与魏青衣共进晚饭。
边陲小镇的伙食当然比不上王府里,子婴并没有吩咐身边的仆人们做太过繁复的饭菜,他这次出征,是为了战斗,而不是为了吃喝玩乐。
“到了燕国,恐怕要苦了你,到了那里,你的食物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好了。”
见魏青衣吃的不多,子婴忍不住笑着安慰道。
魏青衣抬起头,看着子婴,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当年我跟着师父游历天下,日子过得很艰难,不知道哪一天能吃饱,哪一天能吃饱,今天晚上,我也没有什么食欲,因为我一想到,一旦战争开始,会有无数的士兵死去,会有无数的平民死去,会有无数的平民受苦,这才过去几年,战火就已经蔓延到了我的身上!”
子婴一听,觉得自己的眼界实在是太低了,连忙说道:“如果可以不开战,我当然乐意,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如此,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只是这次赵高、胡亥闹得实在太大了,如果我再不果断一些,恐怕这个世界就要变成刘邦、项羽、楚汉两族的战场了,早点在他们发展起来之前将他们铲除,还能让我们的子民少受一份罪。”
子婴的话有些凡尔赛主义,但却是大实话,如何让自己的子民少经历一些战争,只需要其中一方一统天下,不就行了?
“既然如此,若是陛下能够兵不血刃的将刘邦斩杀,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是前世,子婴肯定会认为魏青衣是在嘲讽他,但现在的人,没有太多的花言巧语,一般都是直来直去。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刘邦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头颅送到我的面前,这一仗,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魏青衣看了一眼子婴,明显是欲言又止,欲言又止,子婴只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埋头吃饭,犹豫了一下,魏青衣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话。
“陛下让韩信统领五万精锐铁骑,他是跟随刘邦来到大秦的,并非是他自己起意,而是陛下硬生生的将刘邦手中的铁骑给夺了过来,若是刘邦真的将韩信给收服了,那么大秦帝国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魏青衣一直都在担心这一点,韩信给她的感觉,似乎并不是一个很靠谱的人,所以她才会这么说,直到子婴要带着她,去燕国的故土。
“你说,刘邦会不会接受韩信的投降呢?”
“这个,不好说。”
“我明白你的顾虑,不止是你,就连赢武也有同样的顾虑,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难道陛下已经有了对策?”
“如果有必要,我也不会将韩信派出去,事实上,当刘邦同意了我的提议,并且将韩信交给了我之后,韩信就不可能再回到刘邦的身边了,韩信就是一个骄傲的人,你可以对他说,却不能对他有任何的轻视。”
子婴对韩信的点评,让魏青衣沉默了许久,以前都是子婴向她打听朝堂上的事情,可是现在子婴对韩信的分析,却是让魏青衣大吃一惊,这一刻,她开始怀疑子婴向她请教这么多问题的真正用意。
“这是一场数十万人的战斗,你凭什么这么有信心?”
“我既已登上大秦之主之位,便要有这种底气,否则大秦如何能够长存?”
听到子婴的话,魏青衣这才轻轻颔首,表示赞同子婴所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了,以我对刘邦的了解,他不会轻易的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子婴分析这几种可能的时候,似乎根本就没有将这几种可能与此行的失利联系起来,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魏青衣很欣赏子婴的好心境,但她依稀记得,师父说过一句话,一个真正的君王,必须要有一颗淡然的心。
韩信、骆甲率领五万铁骑,来到了燕国的故土,自从大秦臣服后,很多有实力的人都已经迁移到了赵国,甚至已经迁移到了关内。
毕竟这里的天气很冷,并不是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就不算太大的城池,现在更是人去楼空,而且随着六个国家的叛变,很多人都开始造反,大秦的子民也开始造反,使得很多城池都变得空****的。
寒冬即将结束,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朝着大城的方向赶去。
对于韩信等人来说,找一座稍微有点规模的城池并不是什么难事。
距离刘邦麾下大军只有十里之遥,勿乞等人居然发现了一处偏僻之地,进城后,韩信立刻派人通知了子婴,然后派出了斥候在渔阳各处探查。
毕竟,这里是刘邦的地盘,刘邦才来了几个月,如果能将这几个月的时间用得好的话,还是能做很多事情的。
大秦大军还需要数日才能抵达,韩信安排好一切,又与骆甲商量着要不要将这座城占为己有,一番忙碌下来,足足花了三日。
这三天来,刘邦对韩信还算客气。
除了一些重要的情报泄露出去,被人追杀之外,很少有大型的战斗,秦兵也不会故意隐藏自己的气息。
晚上,韩信、骆甲两个人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鱼阳图,分析当前的形势。
“明天传令下去,派出一百名精锐,前去探查那几个探子失踪的地方,我觉得刘邦应该是将自己的铁骑分散在了城外,不让我们发现他们的行踪,若是找不到他们的行踪,我们就只能是被动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