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凌云峰,大灵洞。
楚沉百无聊赖的在洞口走来走去,望着眼前的茫茫夜色,心中波澜起伏。
此番他被师尊谢沧云降罪软禁在此,确实不知道究竟何时才能够恢复自由之身。
今夜才刚刚是第一日而已,这大灵洞一带太玄清宗上上下下全都心知肚明。
这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而且关键是无人问津。
别说如楚沉这等天生喜欢自由之人了,就即便是寻常内向自闭之人,长时间待在此地,也很有可能被逼疯。
更何况是楚沉这样的人!
楚沉自从方才来到大灵洞之后,便始终坐在洞口,望着茫茫夜色,心中波澜起伏。
此时他实在已然坐不下去,于是便随手拿起一只火把,朝着洞内走去。
走来走去,来回徘徊,心中困苦不已。
“千该万死的,这个鬼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太玄清宗都经历了几百年的造化,结果时至今日此地仍旧如此不开化!”
“可怜我了,前半生逍遥快活,后半生漂泊无依,眼下看来,很有可能永生永世都会被我师尊囚禁在此。”
楚沉说到这一节,猛然就将手中火把扔到一旁。
任由着火把在那里熊熊燃烧着,烈火不断灼烧石头,他丝毫不以为意。
寻见一块巨石,猛然躺了上去,怔怔地凝望着洞顶,开始思念起师姐谢飞鱼来。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和师姐分开过半步。
眼下看来,此番一别,当真不知何时再重聚。
“师姐啊师姐,实在是太想你了,怪就怪在师尊他老人家,倘若不是因为他,咱两个人现在也不可能是……是……”
楚沉本想要对自己说是天人永隔,但想来似乎也不大对。
毕竟他又没死,谈何天人永隔?
他心下困苦至极,分明刚刚身处这凌云峰大灵洞,然而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撑到几时。
在此地与在太玄清宗内那是全然不同的,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冥冥之中的一股奇怪力量紧紧往后拖拉着。
奇慢无比,当真度日如年。
楚沉躺在巨石之上辗转反侧,横竖左右都逼迫着自己睡过去。
然而他死活都睡不着。
直到现在为止,他仍旧不知道宗门之内所发生的突变。
今夜对于四大宗门全体弟子都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日子,实在是至关重要。
就因为血灵宗的掌教万湖海企图合并四大宗门,在万湖海看来,无论是对于自己来说也好,无论是对四大宗门来说也罢,其实这都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想要达成这个目的,需要很多人的鲜血以及尸体来筑成。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千只万只羊。”
楚沉生无可恋地凝望着大灵洞内部,只见内部那是一片黑暗,尤其是这大灵洞深不可测,当真是黑不见底。
他反复不停数着羊,然而无论如何困意仿佛都像是长了翅膀飞走了一般。
有生以来,首次觉得困意对于人类来说是如此重要。
倘若是失去了困意,日子当真难熬。
他将手伸在眼前,望着手上起的老茧,想起这些年以来自己和师姐闻鸡起舞,每日天不亮便起来修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都是如此。
然而,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从小到大,他始终谨遵师尊与师娘的教诲,好好修炼,终究有一日要名震四大宗门,成为太玄清宗列祖列宗的骄傲。
直到现在为止,他到底有没有达成师尊与师娘的愿望,尚且还不得而知。
反正自从在得到系统的加持之后,他一路走来确然顺风顺水,再无障碍。
曾经他毕竟窘迫过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当中,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再相信他此生会再次翻身。
而且就连其他三大宗门的人都百般看不起他,真真正正地成为众人眼中的笑话。
其实凌天雪一事,于他而言并不大重要,从始至终他压根没有将凌天雪真正的放在心上。
当然,之后有一次凌云峰遭遇雪崩,他和凌天雪两个人在凌云峰之中的一座山洞里面共处一夜。
他多多少少都对凌天雪有了一些改观。
但这改观根本不大,他心中满满揣着师姐谢飞鱼,凌天雪仿佛就像是他人生当中的一条支线,无关紧要,无伤大雅。
“喂,喂!石头啊,你……你跟随我一同做个窝囊废啊?”
楚沉随手一把就将巨石之旁的几块碎石握在手中,端放在眼前,定睛说道。
说着说着,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楚沉从这几块碎石当中找到了一块颇得他心意的石头,于是便将其他几块碎石都扔了下去,唯独将这一块碎石紧紧握在手中。
他对着这一块不会呼吸也不会说话的碎石说道:“石头,你说师姐是不是打从心底当真想要和我成亲?”
“我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好久了,从小到大,我永远都跟随在师姐的屁股后面,似乎她早已成为了我的另一半。”
“你说啊,到底是不是当真如我所想,师姐想要和我结为连理,共度余生?”
那石头就这样横立在他手中。
渐渐的,终于神思飘忽,渐渐的,终于困意涌上。
楚沉甚为珍惜这困意,连忙闭起双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他手中的这一块碎石也随着他的五指缓缓松开,“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兴许是今夜四大宗门齐聚一堂惊动了苍天,连夜下起大雪。
仅此一夜之间,太玄清宗上上下下一片雪白。
四大宗门的弟子彻夜站在凌霄宝殿门外,一夜时间过去之后,众人的身上全部都已积满了白雪。
有不少弟子都已开始犯起嘀咕来,是不是四大宗门的掌教在大殿之中早就已经打得血流成河。
不然为何这么一点点的小事,却要商谈整整一夜呢?
现如今天色已然破晓,再有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天色便会大亮。
到得那时,凌霄宝殿的大门到底是不是会开启?
到底是不是有人来告诉他们,可以自行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