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楚沉在谢飞鱼面前手足无措,一时之间当真不知应当如何才是。
多年以来谢飞鱼鲜有在楚沉面前生气的时刻,眼下楚沉分明看得清清楚楚,谢飞鱼距勃然大怒仅剩一步之遥。
楚沉心中一紧,连忙伸手紧紧抓住谢飞鱼的手腕,急声说道:“不是,师姐你听我解释!”
谢飞鱼一把用力将楚沉的时候甩开,咬牙切齿地道:“听你解释?你又能解释出来个什么!”
师姐弟二人眼下针锋相对,楚沉非常害怕师姐与自己翻脸,当下心中七上八下,难过的很。
谢飞鱼猛然将右掌举起,继而又快速落了下去,脸色一变,双手紧紧按着楚沉的肩膀急声说道:“是不是大宝跟你说了什么?”
楚沉先是摇摇头,旋即又点点头,谢飞鱼看在眼里,脸上尽皆不满神色。
谢飞鱼是何等冰雪聪明之人,眼见如此,当即将双手背在身后,开诚布公地道:“人家寿阳修行很是刻苦,我这个当师姐的多加指导一番,相信也没什么问题吧?”
谢飞鱼说完之后,定睛瞧着楚沉。
楚沉一时间心中波澜掀起,心道:师姐在称呼秦寿阳之时,为何如此亲昵?难不成当真如大宝所说,他们两个人现如今走的过分亲近,其实已经到了不清不楚之地步?
楚沉眼见谢飞鱼面上冷傲一片,他转念又想:倘若当真如此,这秦寿阳可就算是威胁到我的人物了。
想来当日在那修行高超的刘远亭手中将他救下,实在不该。
啊哟!是了是了,他家中有名震玄天界的冥王鼎,人人都想要将其得到,虽然他现如今根本就是一个末路公子,但俗话说的好,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秦家满门虽然一夜之间便被罗刹门尽灭,可实际上余威尚在。
若说秦寿阳哪都比不上我,那可当真是无中生有。
实际上,他比我们太玄清宗内很多弟子都要强上许多。
既然如此,师姐要是和他有个不清不楚的,倒也能够说得过去。
楚沉想到这一节,心中一紧,猛然抬起头来。
“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谢飞鱼已然满脸不耐烦的神情,环抱着双臂,认真打量着楚沉。
楚沉将心一横,急声说道:“就是因为那秦寿阳,没错!就是因为他!”
楚沉说话间,将手中的一块石头用力扔在地上,只听得“啪嗒”一声脆响,那石头朝着山下滚滚而落。
在楚沉看来,从小到大师姐处处忍让自己,对自己那是有求必应,无论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师姐都会第一时间为自己着想。
他以为将心中所担忧之人说了出来,谢飞鱼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日后多半便会与那秦寿阳划清界限。
然而却又怎能想到,谢飞鱼居然陡然之间脸色一变,当真没有忍住,伸手一记耳光便要落在楚沉的脸上。
然而谢飞鱼的手掌距离楚沉的脸只剩下半寸之时,谢飞鱼将十之七八的力气全部都收了回来,只在楚沉的脸上轻描淡写的扇了一巴掌。
继而谢飞鱼伸手紧紧抓住楚沉的衣领,说道:“你心中自然很是清楚,我最不满意你的一点究竟是什么。”
楚沉如同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缓缓低下头来。
谢飞鱼冷哼一声,说道:“人家寿阳自从进入太玄清宗以来,从来都没有如你这般,连日以来我传授他功夫,他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我满意的很。”
“相比起你,从小到大你实在是令我失望太多太多次,是了,你凭着那该死的系统获得了七品炼丹师的地位,你有这等实力,当真是令旁人殷羡不已。”
“可那又能怎样?练来练去,你不过也就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莽夫罢了,反观人家寿阳,与你全然不同。”
楚沉被谢飞鱼训斥得脸色铁青,当下甚至都已然抬不起头来。
他分明听谢飞鱼说起秦寿阳之时,满脸认可的神情,尤其谢飞鱼并不直呼秦寿阳的大名,而是亲切的称他一声寿阳。
按照楚沉对谢飞鱼的了解,其实在自己被软禁在凌云峰大灵洞中的这些时日以来,秦寿阳此人已然彻底走进谢飞鱼的内心。
若然并非如此,谢飞鱼又怎么可能称他为寿阳?
要知道,宗门内众多师弟,除了如赵大宝等相处多年的师弟,谢飞鱼一概都以大名而称。
这秦寿阳现如今当真是不简单的很呐!
楚沉此时咬牙切齿地道:“师姐,我知道错了。”
谢飞鱼恍若赌气一般,说道:“你哪里错了?”
楚沉一时之间整个人仿佛站在冰凌泛滥的湖泊之上,深一脚浅一脚之间,当真是横竖左右尽皆如履薄冰。
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仿佛无论他怎么说,终究都是错的。
“反正错了呗!”楚沉用力将头转到一旁。
谢飞鱼对楚沉的不满此时已达至巅峰,仅仅只是看着多年以来的恩情,谢飞鱼才没有和楚沉当场闹翻。
“行,反正错了呗!那你就继续错下去吧,我管你做甚?”
谢飞鱼长袖一挥,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楚沉三番两次企图开口挽留谢飞鱼,然而他话已到嘴边,确欲言又止。
此时树间清影摇晃落叶,楚沉用力伸吸一口气,无比颓废地跌坐在当场,凝望着谢飞鱼迅速离去的身影,心中仿佛顿时便缺了一块。
“师姐啊师姐,难不成秦寿阳的小子现如今对你而言已经如此重要?”
这个巨大的疑问整整一日之间在楚沉心中来回徘徊,楚沉无论怎么想怎么做,这个疑问始终不曾烟消云散。
白驹过隙,时至夕阳时分,楚沉仍旧孤身坐在大灵洞的洞口,上午之时谢飞鱼对他说的所有话,仿佛就像是大梦一场,渐渐的随风远去了。
现如今想来,那当真如同黄粱一梦。
尽管如此,唯有一点能够确定,几日之内师姐她真的不会再上山来给自己送饭了。
楚沉轻声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