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易凡推开房门,房间内只看到凤来仪独自一人俏立一旁暗自出神。
易凡今日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处理,忙完后便早早回来。看着静悄悄的房间,哪里还有玉人的身影,一股离愁升上心头:她终究还是走了?
“公子,你回来了。梦姑娘她……这是她交给你的信。”凤来仪何曾见过这个少年露出如此神色。
易凡双手有些颤抖地打开信封,信的内容非常简短不过寥寥数语,话却说得异常决绝。短短的几句话却比利箭穿心更让人心痛,易凡只感觉肝肠寸断。站在地上久久不动,忽然发出了古怪的笑声。仔细端详信纸上的字迹,上面泪水滴落的痕迹依稀可见,她写这封信的时候应该也如自己这般心情吧。
易凡暗暗运力将掌中的信纸粉碎,心中忧愁一扫而空发出爽朗的笑声。
“公子你怎么了?”凤来仪看他前后判若两人还以为他受到的打击太大得了失心疯。
易凡并没有理会,知道自己打动了她的芳心,她选择离开无非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易凡转过身来看着凤来仪轻声问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你出去一个多时辰后,梦姑娘她就……”凤来仪想到她临别时的嘱咐,连忙停住了说话。
“我知道,不让你跟我说起她,是吧。”易凡见凤来仪欲言又止,心中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凤来仪知道瞒不住他,低垂螓首避开他的灼灼目光。
伊人远去,芳踪缥缈。佳人离去已多时,去向不明,人海茫茫自己又该去何处找寻。易凡发誓无论是天涯海角,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到她,自己从来就不是轻言放弃的人,这点考验对自己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说说你有什么打算吧,就这样跟在我身边多有不便之处。”梦玉影的离去势必会让她的仇家扑个空,这边诸事基本已成定局。前方凶险万分,易凡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这么跟着也不是个事。况且自己从来就没把她发过的誓言当回事,她终归还是要考自己走完后面属于她的人生路。
“公子,求求你别赶我走。”凤来仪误以为易凡要赶她离开,如今的她家破人亡孤零零一个人。她一个曾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该如何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
想到日后要面对的生活,凤来仪便泣不成声。这些日子她虽然做着服侍人的活,也没受过任何委屈,易凡和梦玉影也从未把她当下人看待。虽然相处的日子很短暂她知道这个少年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她如今的身份已经不敢抱有任何希望能得到他的青睐,或许就这样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处理,前方会有什么危险我也是始料未及。”易凡忽略了这个世界不是前世,她一个女子身处乱世该何去何从,这个世界没有给她太多的选择。
凤来仪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以为这是要赶她走。
“有公子在,我不怕……”凤来仪一双美目哭得通红,她知道自己跟在他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凤来仪这句话听在耳边非常熟悉,想到远在他方等自己回去的那个傻丫头,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只是说让你换个地方,这里太不安全了。”易凡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自己也不缺一个贴身丫头,以她的武功只会让自己分心。
良久,凤来仪才止住哭泣,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
“离开是暂时的,那个地方是我最终要回到去的地方,你明白了吗。”易凡就差没说出那个地方就是自己在这个世上的家。
虽然易凡没有明言,凤来仪也是个聪慧的姑娘当然猜得出那个地方就是他的家。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如无根浮萍的一颗芳心,总算找到了栖息地。
密林之下,阳光透过间隙洒落,稀疏斑驳。
“多谢搭救之恩,司马长空感激不尽。不知能否告知身份,来日必有重谢。”司马长空呼吸紊乱,刚才的一番恶战内力几乎耗尽,若非有人施以援手今日他必定凶多吉少。只是他实在想不出这些救他的人是什么身份,现在的他已不同往日,几乎一无所有,这些人救自己难道是……
司马长空生性多疑,警惕之心瞬间提了起来。
“我们之所以救你,是因为你不能死在那些人手里……”为首的黑衣人说出来的话非常淡漠。
“你这是何意……”话音未落,只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了他的胸腔。
“我的话没说完,今天你必须死。”黑衣人手腕一转,抽出匕首,血流如注。
司马长空瞪大双眼,一脸的不甘之色,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些冒着风险救他脱离虎口的人,却出其不意偷袭他。既然要杀他,何苦又出手相救?他如今也只能带着这个疑问去地府找阎王求解答了。
“你们几个把尸体处理好,一点痕迹也不要留下。”黑衣人对着身后警戒的手下吩咐道,还是感觉有点不放心,对着司马长空尸体脖颈处又补了一剑。
作为一个资深的绝顶杀手对人体的要害再清楚不过,他不愿放过任何可以给对手生还的可能,必须绝了他最后的生机。
司马长空也称得上一时枭雄,有过高光时刻。如今却死得不明不白,落得个埋骨无名荒山的下场。
江凌郡,神蛟帮。
门当、户对、横梁上挂满了红绸结成的礼花,呈现出一派喜庆之气。
今日乃神蛟帮帮主掌上千金展盈出阁的日子,婚礼的排场非常隆重,场面热闹非凡。与神蛟帮结亲的正是江湖名门世家南宫世家,新郎更是名满江湖的神剑公子南宫无尘。
两家在江湖中的影响力都不一般,两姓联姻更是强强结合。
各路英雄豪杰曾听闻两家的婚事出了些变故,如今举行婚礼一切谣言自然不攻自破。提早疏远了与两家的联系,个别抱有依附之心的小门派顿时后悔不迭。
神蛟帮后院,绣楼,展盈闺阁内。
“小姐真美,南宫公子真有福气。”展盈的闺阁一片喜庆气氛,凤冠霞帔的展盈笑靥如花。
能嫁给如意郎君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她与南宫无尘的结合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吉时到了,请姑娘出阁上轿。”红盖头遮盖了展盈幸福又有些娇羞的俏脸。
南宫无尘骑在高头骏马之上,在一众艳慕的目光中穿街过市迎接新娘子回南宫世家。
南宫无尘昔日江湖中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今日终于要成家了,这不知道要伤了多少怀春少女的心。
“神蛟帮、南宫世家,嗬嗬……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一座酒楼上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看着返程的南宫世家迎亲队伍,脸上露出阴狠的冷笑。
“一切进展顺利,那迷药无色无味,药性发作会令人在两个时辰内浑身酥软无力。”那青年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冷冷地回禀道。
酒楼上伫立着数十位一身黑衣蒙面,手持刀剑随时准备听命行事的彪悍武士。
“待南宫无尘走远后,瞧准时机就动手,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剿灭神蛟帮。”那青年目露杀机。
婚礼喜庆之际肯定有诸多地方疏于防卫,更便于火中取栗。
神蛟帮一直都是向家利益向被眼神的阻碍,早已对其恨之入骨。
江凌郡所处的位置太过重要,神蛟帮却犹如卡在其中的一根楔子,向家一直欲拔之而后快。
神蛟帮内,展鹏飞和前来参加婚宴的众多江湖同道推杯换盏。
“展帮主,在下帮务繁多,今天的喜酒怕是喝不上了。”青龙帮舵主陆何方向展鹏飞交换了个眼色,两人低头交耳几句,随即恢复宾客的客套。
“多谢陆舵主赏脸,展某感激不尽。既然陆舵主帮务缠身,展某便不多留了,后会有期。”展鹏飞对陆何方表现得极为客气,亲自礼送出门。
两人的对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似乎又没什么大问题。就在酒宴开始后,一直都没有来道贺的青龙帮却突然登门道贺。
听到陆何方提供的这个消息展鹏飞还将信将疑,最后他亲自派人检验了酒水才知道陆何方所言非虚。展鹏飞顿时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酒宴已经开始,若突然将这个消息公诸于众肯定会引起恐慌。最后他听取了陆何方的建议将计就计,暗中调动护卫准备打暗算偷袭者一个措手不及。展鹏飞也不知道路何方究竟从何处得到了那迷药的解药,只要能挽救危机这已经不重要了,青龙帮的强大他早已经领教过。
毒药酒的事情已经解决,接下来就看看到底是不是如陆何方所说是向家的人所为。
“有刺客!”
“果然。”展鹏飞神情凝重。
下毒、偷袭……待迎亲队伍远去也就是毒发之时,袭击者将一切都算计好了。
领队的黑衣人率部赶到时场面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子,刚才门外确实有人中毒,跟自己暗中派人下的毒一样。满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却受到当头棒喝。来赴宴的大多数是与神蛟帮的关系都不一般,他们此行的目标是神蛟帮,倘若这些人不识趣倒不介意连他们一起收拾。
“我们今天要对付的是神蛟帮,无关人等立即散去。”下毒的毒计落空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但愿这些赴宴之人跟神蛟帮没那么深的交情,否则他们也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展鹏飞看着这些往日交好的江湖同道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弃之不顾,实在让人寒心。他暗中好心搭救了他们,却受到这般对待,也只能感慨能共患难的人太少。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展鹏飞知道此时只能靠自己独自应对,若非有青龙帮的消息让他提前有所准备,只怕如今的自己恐怕早已经成阶下囚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与我神蛟帮有何冤仇!”这些人并没有理会展鹏飞,加快进攻,场面很快便乱作一团,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大地发生了什么事!”方才在酒楼的那个高大青年发现情况有变,事态没有按计划发展。照理说这是轻而易举便能得手的事情,如今双方却陷入了苦战,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
“舵主,神蛟帮已经落入下风了,难道就这么便宜了向家的人?”这时一处山头上两个黑衣人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朦胧混乱的场面。
“你会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陆何方瞪了一眼假装糊涂的何西。
“我这就去给他们找个帮手,这么精彩的大戏落幕太早实在可惜。”何西邪魅一笑,似乎想到了绝妙计策。
“别让人知道是我们在背后推波助澜,其他的你便宜行事即可。”陆何方知道这个小子向来诡计多端,看他这样子是要去把迎亲的南宫无尘请回来助阵了,今天这个婚是结不成了,如此也甚好。
向家来的都是精锐之士,神蛟帮这边只能免力支撑,希望他们能撑得到那个时候。
迎亲的队伍即将到渡口登船向镜湖的对面驶去。
这时从神蛟帮逃出来的帮众正好赶到,他的衣衫上下沾染了醒目的血迹,一路策马狂奔,所幸还来得及。
“小姐,姑爷,神蛟帮出事了!”赶来求援之人急促地将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爹爹有难,我要赶回去!”展盈的态度非常坚决,一双美目充满期待之色地看向即将成为自己夫婿的南宫无尘,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
“我随你一起。”南宫无尘哪舍得自己的心上人涉险,于情于理都必须出手相助。
南宫无尘翻身上马,随即命令道:“众护卫随我回援神蛟帮,不得有误!”
神蛟帮所在,如今双方陷入苦战多时,神蛟帮帮众寸步不让,没一人怯战。
“展帮主,真是好功夫,让我来会会你!”高大青年抽出背负的巨剑,这把巨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重剑挥出招式霸道刚猛,凌厉绝伦,这一剑挥出仿佛有开山裂岳的威力。
一击之下展鹏飞招架不住后退十多步,巨大力量震得他双手发麻,气血翻腾。
“能在我手下撑过一剑的人不多,再来!”剑虽重,丝毫没有影响他身体的灵活性。
展鹏飞连续接了三剑,如今的他已经身受重伤对方只需一剑自己便会命丧其手。
展鹏飞抹去嘴角的血迹说道:“不愧是向家,向羽!”
“展帮主也不错,竟能接我三剑,我要出第四招了。”话音刚落,这一招他采取直刺。
剑身刺破空气的声音非常刺耳,速度之快力量之大,有雷霆万钧之势。
“爹!”刚赶回的展盈看到父亲被那青年的巨剑刺入心脏。
展鹏飞手持断剑看着突然赶了回来的女儿,此刻的他已经说不出话了。那刚猛霸道的一剑已经绝了他一切生机,五脏六腑具已被强横的力量震碎。
“拿命来!”南宫无尘见那青年杀害了自己的岳父,一路上马不停蹄快马加鞭地赶,到头来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神剑公子,南宫无尘!来得好!”向羽认清来人,南宫无尘在江湖中风头一时无两,两人更是神交已久,谁诚想会是在这样的场面下会晤。
向羽剑法如山岳,阳刚厚重,南宫无尘的剑法却与之相反,柔如流水,轻灵飘逸。
一刚一柔两种剑法碰撞在一起顿时打得难分难解,力量与巧变之间似乎平分秋色。南宫无尘手中的水云剑刚柔并济,与他的身法剑术配合得天衣无缝。向羽则重剑无锋,剑法走的是刚猛一脉。
两人的交手剑气纵横,石破天惊。南宫无尘避其锋芒,以巧反击;向羽剑法霸道凌厉,也不得不防备南宫无尘精妙多变的神妙剑术的反击。
两人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交手良久仍没有分出个胜负,两人都将自身的武功剑法发挥至极致,当最后一剑南宫无尘以其独门身法配合精妙剑术逼迫向羽不得不回访。锋锐无匹的水云剑指向他的心脉,向羽也非寻常之辈,重剑横胸隔档。青铜铸造的重剑在百炼精钢以秘法锻造的水云剑面前仿佛豆腐一般,被水云剑刺了个通透。
向羽脸色大骇,手腕翻转凭借深厚的内力避开了这凶险万分的一剑。
南宫无尘只感觉手臂发麻,向羽翻转剑身的那一剑,强大的力量将他甩出数丈外。
两人持剑而立,他们带来的手下已经停下来关注他们首领这惊世骇俗的一战。
向羽看着厚厚的剑身被南宫无尘的水云剑刺了个窟窿,而南宫无尘手中的水云剑却丝毫无损。就武功各方面而言,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继续斗下去只能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向羽今日的任务是剿灭神蛟帮,如今突生变故致使其计划落空。所幸神蛟帮上下已经所剩无几,帮主也已经被自己所杀,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也算是达成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神蛟帮已形同虚设,区区一个江湖二流武林世家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对付它,继续拼杀下去已经失去意义。
“撤!”随着向羽一声令下,一众手下火速撤退。
南宫无尘这才一抹额头上的细小汗珠,呼出一口浊气。
云泽向家,年轻一代的娇子,确实不一般。
若非动用南宫世家的禁忌之术,今日之胜负,实属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