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过往行人熙熙攘攘。
易凡不顾路人的目光攥着梦玉影的柔荑,不顾佳人百般挣扎,强势而霸道。
似乎感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二人,梦玉影心里一阵嗔怒:坏蛋,你要羞死人家呐。
“看什么看!”易凡虎目生威,对背地里指指点点的路人大声呵斥。
梦玉影完美的螓首垂得更低了。
“贵客里面请。”珠宝行的伙计见来人是一对风姿如玉的年轻男女,满脸堆笑的将二人迎进店。
“这支发簪我要了。”看遍了这个玉器行,只有这支发簪是自己看得上眼的东西。
易凡留意到身边佳人的反应,看得出她也很喜欢这支简单却又极尽精致的玉兰银凤簪。独一无二的高贵感,雅致高洁跟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她实在是绝配。
看着这支隐隐中透露着高贵清冷之气的发簪,易凡满慕柔情地看着佳人说道:“我给你戴上。”
梦玉影并没有反对,似乎默许自己这么做。
“公子真有眼光,这支簪子配尊夫人简直就是绝配。”那掌柜见这二人把他整个店都逛遍了依旧不满意,不得不拿出他一直舍不得出售的绝品玉兰银凤簪。
这支簪子制作极具匠心,镶嵌的极品白玉兰含苞待放。戴在佳人浓密如乌云的青丝发髻上,与她冰山雪莲一般的气质相得益彰,让人眼前一亮。
梦玉影听到掌柜的那句无意的话,蒙着薄纱的螓首有些不自然地避开易凡的目光。被外人如此看待还是第一次,虽然这个少年一路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她听后也仅仅是气愤而已,哪像今天这般心如鹿撞。
易凡一路上牵着梦玉影柔软的玉手,心情大好。
回到下榻的酒楼,刚一入门就看到酒楼下的气氛有些压抑。
一对金童玉女一般的少年男女,陪着一个看起来残酷冷漠的粗犷中年男子坐在一起。三人神色怪异,看那个青年男子似乎有求于那人,一旁的少女在不断劝那个青年。
乍看之下,那个中年男子右手残废,想来是被人挑断经络造成。一把杀气四溢的长剑摆在他左手的位置,普通人用剑大多数都是右手持剑,左手剑客极少。
中年男子虽有些邋遢,一双眼睛却透着让人战栗的寒芒。眼是心之窗,易凡读得出那个中年男子满腔仇恨。看样子以前的他也与正常人无异,右手被废后苦修左手剑法,可见此人身残志坚。
“臭小子!你看什么!” 那个中年男子留意到易凡看向他时的怪异目光,不由分说拔剑相向。外人只能看到那个中年男子手中的剑,出鞘和入鞘的两声声响。此人剑法之精妙,快若闪电,凌厉狠辣。
一招已过,易凡并不想跟他起什么冲突,处于守势却化解了他这闪电一般的剑招。酒楼内登时落针可闻,空间寂静得即将凝固。
良久,那中年男子率先开口道:“你是唯一一个在我剑下没有死的人!很好!哈哈!”
他乃剑术大家,对自己苦修多年的剑法非常有信心。今天一击落空,可见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少年极不简单,居然可以徒手化解他率先发出必杀的一招。
这么多年来,无数剑术高手,饮恨这一剑之下。
这个少年却可以轻描淡写间化解自己的攻击,中年男子自己自己遇到劲敌。
“后会有期。”那中年男子哈哈大笑着走出酒楼的大门,那个英俊非常的青年尾随其后,这个年轻男子走过易凡身边的时候,留意到他的右手似乎受伤了。看来这个年轻男子是要拜那人为师学习左手剑法,易凡不禁感慨:又是一桩江湖恩怨。
那个中年男子冷酷偏执,残忍无情,这青年的拜师之路,难了。
“表哥!等等我。”那相貌绝美的少女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清脆,莲步款款追着英俊青年出了酒楼。
看到这一幕,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痴心女子,无情汉,活生生的现实写照。
“你怎么样,那人的剑法很是恐怖。”梦玉影看到那人出剑的速度在她所见过的人中没几个,如此高手在江湖中绝非泛泛之辈。
“此人偏执成狂,一手左手剑法已达登峰造极之境。倘若他的剑法真练到家了,想必不会来寻我麻烦。”易凡给了佳人一个放心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秋风怡人,夕阳无限好。
“把你们店里所有好吃的都给我上双份!”独臂剑客嫪桀冷冷地吩咐店伙计道。
这些天以来嫪桀面对那个年轻人的苦苦哀求,始终不为所动。
嫪桀心里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哀求,把人晾起来的感觉。
“客官只有一个人,能吃这么多东西?”店伙计见嫪桀一身普通的衣物,根本就不像是有钱人生怕他付不起账。
“吃不完就喂狗,有人结账。少啰嗦,吩咐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嫪桀充满杀机的目光把那个店伙计吓得双腿发抖。
伙计看了看那对年轻男女,只见那年轻男子对他点了点头。
“呵呵,一个残废也配提剑。”这时一个手持长剑的男子走了进来,看到嫪桀是左手进食,桌旁却放着一把宝剑。
只见嫪桀双目寒光一闪,左手以快不可见的速度抽出手中的剑。
一声惨叫尚来不及发出,那个出言讥讽的男子捂住脖颈处双目圆瞪倒地而亡。
“对着死尸吃饭,实在是大反胃口。”嫪桀冷冷地说道,这话显然是说给那个一直求他传授左手剑法的青年人听。
那青年也是个聪明之人,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毫不含糊地将那尸体拖出去处理。
“你如此苦苦纠缠,实在让人厌烦透顶。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否则我即刻杀了你。”从饭馆出来,嫪桀见那青年依然紧追不舍。
“作为一个男人,不能为父报仇光复家族荣耀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如今我已经是个废人,请前辈成全。死在前辈的剑下,在下也感到值得。”赫连振面如死灰,眼神中尽是绝望,右手残废对一个剑客武者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原本的他是个世家公子,可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一切都在五年前的一个冬天全部化为泡影,在去向敌人寻仇的时候被仇家挑断了右手经络。在江湖中他原来也是年青一代有数的高手,自右手被废后一夜间沦为不入流的角色。如此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如何受得了,加上家破人亡,更是雪上加霜。
“哈哈!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偏偏不如你愿。我也想看看你的诚意是不是像嘴上说的那么坚决,从这里到那个山头你给我一步一叩首,或许我还会考虑考虑。”嫪桀脚尖轻轻点地,飞身掠过,转眼间便来到了小山坡上。
如此高明的轻功实在罕见,更加坚定了年轻人要习得左手剑法的决心。
“平表哥,天下间的剑道名家多了去了,咱们没必要苦苦哀求这个卑鄙小人。”裴若嫣柔声劝慰着自己的心上人表哥。
年轻人原名赫连平,一夜家破人亡后改名赫连振。发誓要振兴家业,光耀门楣。
“天下间有几个一流左手剑客,可遇不可求,我一定要习得左手绝剑!”赫连振说话的语气坚定无比,不再理会身后柔情似水的裴若嫣,当即一把跪倒在地上,按照那个中年男子的话照做,步步到位。
从他脚下到那个小山坡大约有五百多步,一步一叩首也能把人磕晕。在复仇信念的支撑下,他还是照着那人说的话做到了。当他跪到山坡下的时候,只感觉眼冒金星,浑身力气几乎被抽光了。
“师傅在上,请受……”话音未落,嫪桀抢在赫连振前面打断了他的话。
“我何曾答应收你为徒了,那只是你的基本诚意罢了。接下来我还有三关要考验你,一切等你通过了再说。”嫪桀心里也确实对这个青年来了些许兴趣。
“我给你两天时间,去挑战今早的那个白衣少年。”想到那个武功高深莫测的少年,这个世上没几个人能如此轻而易举化解自己那必杀的一剑。而那白衣少年随手就做到了,这份实力着实恐怖。
虽然两人仅过了一招,要说能不能战胜那个少年高手,嫪桀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如此大好机会他正好可以给那个少年制造点麻烦,又达到摆脱赫连振的纠缠。
嫪桀扫了一眼这个年轻人,身形一晃,瞬间便没了踪迹。
欲习得上乘剑法,意志、勇气、悟性、天赋缺一不可。
五百步跪拜叩头,挑战不可战胜的对手都是嫪桀给赫连振的考验。
“表哥,你真的要向那人挑战?天下间能轻松化解此人必杀一击的高手,放眼江湖恐怕也没几人。”裴若嫣实在想不到第一个考验就如此凶险,居然让自己的表哥去挑战一个几乎不能战胜的高手。
“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缠着我!回你的家去!”赫连振已经付出了五六百个响头的代价,现在半途而废实在太不划算。
赫连振心想:自己与那个白衣少年无冤无仇,只要妥善应对,想必他也不会为难自己。
翌日正午,忙活了一大早上的易凡行走在大街上。
天阳城尚武之风异常浓烈,街头拔剑相向者数不胜数。上至各帮派门人,下至平民老百姓都养成一股好战之风。这里的人都桀骜不驯,人人以自我为中心,要想降服这些人为自己卖命恐怕没那么容易。人心难聚,也是这边难以稳步快速发展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此事还要多费点脑筋寻找其中的突破口才行。
正当自己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看到昨日遇见的那个青年。见他手持宝剑拦在路中间,身后依然跟着一个貌美如花的绝色少女。
自己在天阳城似乎还没有与人结怨,他一个右手残废的剑客,找人挑战,简直自取其辱。
“我要向你挑战,请拔剑吧。”听到这个青年的话着实让易凡忍不住想仰天大笑。
想必这个年轻人也见识过自己的武功,凭他的武功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这份无知者无畏的勇气,着实可笑。转念一想易凡瞬间明了,自己应是那个左手剑客给这个年轻人设置的考验。
“想必这是你学习左手剑的条件之一吧,你我的差距很明显,不比也罢。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杀人,请让路。”易凡见他依旧矗立在路中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敢主动向自己找茬,看来自己的名声还不够大,没有达到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步,随便一个跳梁小丑也敢找上门来。见他沉默不语,知道自己的猜测不假。
“看剑!”赫连振见这个少年不屑出手对付他这个废人,他也曾经是堂堂一大世家的少主,往日那颗骄傲的心仍在。心中的那份自尊、虚荣即便是落魄如斯也容不得他人践踏。
这就是一个曾经家世显赫和一个普通人的区别,家族的印记深入骨髓,难以磨灭。
见他提剑直刺而来,易凡无奈地摇了摇头。此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居然愿意折尊拜一个卑劣无品的人学艺。易凡看得出此人心胸狭隘,偏激成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倘若得到那人的真传,对自己而言是个麻烦。
易凡衣袖一挥,一股强劲的掌风将他击倒,后退十数丈倒地挣扎着站起来对易凡怒目而视。
易凡对这个青年半分好感都欠奉,对那个指使他的人更是厌恶。既然如此,何不成全他,这个年轻人也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想必这只是那人对他的一个小小的考验,恐怕还不止这一关。
绝技不轻传,要想习的那人的左手绝杀剑法付出的代价又岂会这么简单,依照那人的性格后面的考验恐怕会一个个都出乎自己的想象。
来而不往非礼也,易凡又何曾不想借眼前这个青年的手反击回去。看着被自己打伤的那个青年,嘴角挂着血丝。
易凡下手非常有分寸,这一招顶多就是让他疼痛难受而已,不会伤其性命。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可以回去了。“易凡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道:”一个徒弟天资再高,青出于蓝的毕竟是少数,你可要好自为之。”
这几句话足以在他的心里种下仇恨的种子,至于会成长到那个程度就看后来的造化了。根据他的性格弱点,易凡敢肯定他会按照自己设定的路径走下去。
易凡邪魅一笑,飘然离开,不再搭理这对年轻男女。
“表哥!第一关我们过了!”裴若嫣见这个高深莫测的白衣少年并没有对自己表哥痛下杀手,无论如何第一个考验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距离目标越来越近,她的一颗心却越来越不安。
在一个隐秘角落里,嫪桀把这一切多尽收眼底。他所处的角落从里面可以看得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实乃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嫪桀也很想知道那个高深莫测的白衣少年会如何对待那个寻衅滋事者,以他的武功要杀一个人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时值乱世,人命贱如草。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白衣少年居然有这么好的修养,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用意,临行前的那句话实在耐人寻味。
秋月明亮如镜,散发着圣洁光辉。
易凡看着关起门来不再理会自己的梦玉影,站在门外并没有强行进入纠缠她。
蓦然,耳边传来一阵轻不可闻的破空声,不速之客前来,必有所为。看到黑衣蒙面,背负宝剑的男子,右手深藏于内。来者的身份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正是前天见过的那个左手剑客。
两人相对而立,易凡淡淡的说道:“夜色醉人,阁下不请自来,不知所为何事。”
“少啰嗦,看剑!”嫪桀左手持剑掠身飞来,易凡也是见猎心喜。
易凡这一路走来基本没遇上什么大麻烦,如今这送上门来的的试剑石正好拿来松松筋骨,也想亲自试一试这个左手剑客苦修多年剑法的威力。
月色下,纷乱剑芒折断了月光。
一番拆解之下,易凡发现此人苦修的剑法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自己所遇到过的用剑高手中也排得上号。院子里两人的速度快到肉眼难辨,仿佛来自九幽的幽灵。
院内剑气肆虐,剑光闪现。
嫪桀越打越心惊,这个白衣少年身法飘忽如幽灵,空手接连破解他的杀招于无形之中。如今他杀招尽出,却奈他无何,这一刻他算是领教了这个少年的恐怖剑法。
“左手绝命剑客,嫪桀,果然名不虚传。”那人见奈何不得自己,收剑负立。
在这短短的交手中易凡已经将此人的武功招数了然于胸,武功虽高却只是一个江湖散兵游勇罢了,不足为虑,并不打算过多为难于他。属于他的路自己已经通过赫连振设计好了,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哈哈!好久没这么痛快一战了,阁下对嫪某知之甚详,绝非籍籍无名之辈。”嫪桀见那白衣少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来历,也不再藏着掖着撤去了蒙面的黑巾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自从他左手剑法大成以来,快意恩仇,看不顺眼的人想杀就杀,毫不手软留情。
“只需知道是你惹不起的人就够了,这是给你最后的警告!”易凡忽然运起全身功力,强大的威压让其不敢直视。
“狂妄!”嫪桀也是高手中的高手,自武功大成以来何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就在他要将要拔剑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脖颈处被一支小竹枝抵着。眼前的白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眼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竹枝。
这一切来的毫无征兆,原来这个少年一直隐藏实力。
嫪桀这才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剑法在他手里竟如此不堪一击。
“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立刻消失!”易凡的眼神极其淡漠,像是上神睥睨众生那般。
此时万籁无声,嫪桀感觉窒息一般的压抑。
嫪桀执剑致礼,转身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