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上任后,立即拜张昭为军师中郎将,统领江东一切事宜,而孙策一手提拔起来的都督周瑜却遭到了冷落,不过任职吴郡太守,顶替了许贡的位置。
周瑜虽然降职了,却成了旧主孙策的心腹。
孙策也需要通过亲信之人,及时了解外面发生的情况,周瑜成了孙策紧盯朝堂动静的一双眼睛。
吴郡,郡守府。
周瑜唤来一名年轻小将,对他说道:“幼平,我交给你一项任务,你务必完成。”
小将周泰抱拳说:“都督尽管吩咐!”周瑜赶紧打断他的话说:“不要瞎叫,我已不是江东都督,我现在是吴郡郡守。”
原是统领三军的都督,转眼变成一郡太守,周瑜对此心里很不愉快,孙策退下来,这孙权一上位,把他拨弄到一边晾晒,说是过河拆桥不过分吧。
“属下知错,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在下照办就是。”周泰恭恭敬敬对周瑜说道。
“你现在就去长史府,给我好好盯着府上一举一动,只要有风吹草动,立即向我禀报,明白吗?”
“在下一定完成任务!”周泰难掩内心激动地说。
周瑜开始把周泰当心腹培养,正好借这次机会一是检验一下周泰的忠诚度,二是考察一下周泰的办事能力,要是两方面都没问题,那么周泰值得培养重用。
周泰自然也知道,周瑜是在栽培他,所以说话做事很是积极。
听到周瑜传唤他来,早早就在府上等候,这份积极表现,周瑜看在眼里,越发觉得周泰是可造之才。
因此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周泰。
周泰离开郡守府,便叫上徐盛等几个好兄弟一起,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轮班站岗,紧盯张昭府上一举一动。
孙权就任江东之主后,张昭可谓大权在握,然而张昭比以往更低调,也更谦卑,见到人客气说话,遇到同僚远远鞠躬,打招呼,完全没有权臣的架子。
不仅如此,长史府平时都是大门紧闭,府上很少有人出门,也极少有人登门拜访。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张昭统领百官,小心谨慎本来无可挑剔,但小心谨慎过头了,是胆小怕事呢,还是另有图谋?
周泰自然不懂,但他将情况如实汇报给周瑜,周瑜何人?
那是聪明绝顶之人,张昭表现越反常,说明他接下来一定会有小动作。
周瑜便让周泰继续盯紧,一个人不能放过,一个细节都不能错过。
周泰得到周瑜的肯定,干劲更足,和兄弟们蹲了好几天,这一天终于等到府上有人上门。
一个中年郎中匆匆忙忙敲响长史府的大门,过了一会儿张府管家开门,示意郎中进去说话,关门前特意看了看周围情况,发现没有异常,这才轻轻关上门。
长史府,张昭问郎中:“城东这边什么情况?”
郎中答道:“很多人患病,我特意走了一趟,初步判断可能是疫病。”
“记住保守秘密,切记不要外传。”张昭叮嘱郎中道。
“在下谨记,没什么事,在下告辞。”郎中正准备走,张昭让管家拿来几枚银锭子,郎中不敢接,张昭硬塞给他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另外,你去找一个叫于吉的人,他应该已经到了吴县。”张昭亲自送他出门,到了门口,郎中作揖告辞。
郎中出了门就被周泰等人盯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周泰几人尾随他,直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子口,郎中只管低头走路,这时一个布袋子突然罩在他的头上,接着一顿拳打脚踢,然后被人用绳子绑了,布条塞进他嘴里。
周泰把他带到一个废弃茅屋里,徐盛等人在门口望风,周泰拿下他口中布条,这时才让郎中说话:“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绑架勒索?”郎中以为周泰是绑票要钱的。
“先别管我是谁,我问你鬼鬼祟祟到张昭府上,有什么目的?”周泰手里拿着杀威棒,看得郎中心慌慌。
看情形这些人是有目的而来,而不是为了钱财。
“我...张长史他...生病了...最近,我给他看...看病。”郎中明显在说谎,说话都不利索。
周泰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睁眼说瞎话,当我傻啊。”
“快说!”周泰兄弟说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叫我说啥?”郎中还要嘴硬,周泰干脆把人带回去,交给周瑜。
心里这么想着,便让兄弟们把郎中的嘴用布条堵上,布袋子继续套上,几个人扛着到了周瑜府上。
周瑜浑身压迫感看着郎中,让郎中心里十分害怕,眼神有些躲闪地问:“你是何人,要对我做什么?”
“我是吴郡太守周瑜,在我面前最好实话实说,张昭让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周瑜眼神冷漠,一双眼睛如同一把利刃,像是随时要发出寒光般唬人
“长史年纪大了,疾病缠身,特意叫我给他看病。”郎中鼓起勇气说。
周瑜明显看出了此人在说谎,说话的时候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而且说话声音犹如蝇蚊,小到听不见。
“拉出去斩了!”周瑜有些不耐烦地说。
周泰等人会意,便要把郎中带下去行刑,而郎中吓得瘫软在地,赶紧求饶道:“我说...我说,不要杀我!”
“吴县近期爆发了一种怪病,可能是疫病,长史下令我封口,不让说,然后让我去请道人于吉,我刚离开长史府,就被他们几个绑架了。”
郎中为了活命,只得如实说,要不然一声令下,尸首分离就不划算了。
“疫病?哪来的疫病,为什么不上报给我主,而要偷偷隐瞒下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周瑜接连发问道。
周瑜感到事态严重,吴县爆发了疾病,他不知道,孙策也不知道,张昭隐瞒下来想做什么,莫非有不臣之心?
“小的不知,小的实不知,就算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内情。”郎中边说边求情道。
“那道人在何处?”周泰问他。
“就在城东xx巷!”郎中老实交代说。
“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起来。”周瑜便让人把郎中带了下去。
然后进宫向孙策汇报所截获的情报,孙策听了良久未说话,他在思考张昭在玩什么花样,为什么这么玩,有什么目的和企图,以及所做这一切冲着谁来的。
周瑜见孙策沉默不语,也不好出言打搅。
直到孙策回过神来,这才让周瑜和他换了便装,前往城东去看看那道人庐山真面目。
孙策和周瑜到了城东,也没有急着去打探于吉的下落,而是非常惬意地在一家酒肆喝酒聊天,听着曲。
他们坐的包间,靠着窗边,低头就能看见街头小巷发生的一切。
街上本来人不多,而且看起来人都病殃殃的。
直到一个道人入场,他身后跟了不少弟子,打着于神仙的旗号,要在这里给百姓看病。
为首的道人便是于吉,百姓们看见于神医来了,个个在那呼朋引伴,不一会儿聚集了很多人,于吉就这样淹没在人群中,只见于吉不开药方,不用药,只用符水给身患疫病的百姓治病。
说来还真管效,没一会儿药到病除,百姓们无病一身轻,纷纷对着于吉下跪磕头,边磕头边说:“感谢于神仙搭救,感谢!”
这样一来动静更大了,越来越多的人向这边汇集,大街小巷人挤人,这热闹场景,让孙策想起自己作为江东之主在外出巡,都没有这么多人热闹围观。
“好一个坑蒙拐骗的神棍!”孙策有些动怒了,自己作为江东之主,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和权威居然比不过一个道士,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这就去宰了这道人!”周泰有幸见到孙策,本来不想说话,但看到孙策动怒,便想对于吉出手,还好周瑜劝住了。
“看看他玩什么把戏!”周瑜冷笑一声。
道士一般都是深居简出,很少干预凡俗之事,即便遇到重大灾难或灾祸,最多也只是看病救人,或者行侠仗义而已。
即便做好事,也是偷偷摸摸,深怕别人知道,像于吉这样明目张胆,要说没有特殊目的,是没人相信的。
“我这符水乃是九天上仙所赐,不管什么病,病得轻还是重,绝对包治百病。”于吉开始推销自己的产品,就跟现在的推销一样,可愚昧的百姓就吃这一套,哪怕砸锅卖铁,倾家**产也要买些符水回家,有病治病,没病预防。
“我要!”
“别跟我抢,别挤啊。”人群开始**。
为了得到于吉所说的神奇符水,这些百姓异常兴奋,而且为了争抢所谓的神水,不惜大打出手。
于吉治好了这些病人,便带着弟子就要走,所有百姓齐刷刷跪下恭送于吉离开。
这场面看得孙策直皱眉头,于吉不是君主,不是官员,却比二者更得民心,这不是好兆头,要不及时制止的话,江东之主就得换人了。
哪还轮得到孙氏当家,不行,这个于吉必须除掉!
孙策正想追踪于吉身影,穿过人群之后,却早已找不见于吉,一眨眼工夫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