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啸天寨准备好了马匹和干粮,狄青和赵月辞别了啸天寨欧阳海等人,纵马向东北方向而去。
九凤山庄在京西北路与河北西路的交界之处,与齐风寨和归云山庄呈犄角之势。
狄青和赵月若想前往九凤山庄,中间必须路经归云山庄的势力范围,所以,两人都在啸天寨的帮助下,易容改变了模样。
易容术,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是件难事,但对于类似啸天寨这样的势力而言,懂得易容术的能人总是会有的。
经过易容后的狄青,脸上黥文处多了一条长长的刀疤,看上去有些像四狼山的刀疤脸头领,所不同的是,四狼山刀疤脸的刀疤是在左边,而狄青易容遮掩黥文的刀疤却是在右脸。
赵月则化作了狄青的随从,男子装扮,脸上多了些大小不一的雀斑儿,倒也看不出她原有的俏容颜。
俩人这般打扮,也是为了路过归云山庄的势力范围时,不想生出意外,以免耽搁了去九凤山庄报信。毕竟,三大势力合力围攻,早一天赶到,就早一分准备。
一路纵马疾驰,中午时分,狄青二人已然赶到了原啸天寨和归云山庄共同管辖的王家铺。
王家铺,南临济水,北临沁水,民风纯朴,有官家驿站,倒也是进出孔山的一处大集镇。
狄青和赵月离王家铺集市还有一里多路时,便翻身下了马,牵马步行向王家铺集市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观察进出集市的行人和周围的地势,走近集市时,心中对王家铺已有了大致的判断。
进出集市只有东西两道城门,以前两大势力共同管理时,啸天寨在西门收取进城费,归云山庄在东城门收取同样的进城费,每人三个铜钱,倒也能让路过的商贾行人接受。
这两天,三大势力围攻啸天寨时,王家铺也被归云山庄全面控制,成了归云山庄一家独大的局面。
现在的王家铺,因为没有了啸天寨的制衡,东西两城门的进城费也水涨船高,成了每人六个铜钱才能事进入集市。
江湖消息的传播速度,有时候比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还快,啸天寨被三大势力围攻并焚烧寨子的消息,早已传到了王家铺这里,来往的商贾行人虽多有怨言,却也没人敢捋归云山庄的虎须,只能忍气吞声地多交一倍的铜钱进城。
王家铺西城门外,排着几十人的路人队伍正依次按人头交着进城费。
归云山庄负责此城门的是一支十二人的小队,城门右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个专门用于收钱的木桶,桌子旁只有一人站着,一脸的傲气,而左边则设了路障,两人持刀对路人虎视眈眈,而其他人则在后面悠闲地坐着。
进城的行人都知道规矩,早已准备好了各自的零散铜钱,直接丢进木桶里后便朝城里走。
狄青和赵月牵着马慢慢地向城门走去,留意着这些人进城的细节,待观明白后,便从怀里取了零散的铜钱。
“站住,你交的进城费不对。”负责看守木桶的归云山庄汉子冲一位留有胡须的青衣男子嚷嚷了起来。
“没错呀?我刚才扔进去的是三十六枚铜子嘛!”那青衣男子解释道。
“你们几个人呀?”
“十二个,我们一起的!”
“现在进城费是每人六枚铜子,再放三十六枚进去。”
“这进城的规矩不是每人三枚铜子吗?什么时候变成六枚了呀?”青衣男子申辩了一句。
西城门,归云山庄其他十一人手持兵刃,向青衣男子及他身边的人慢慢地围了过来。
“我说一人六枚就六枚,这就是规矩,再啰嗦就让你们每人交十倍。”归云山庄的汉子一脸的傲然。
青衣男子身后有两人满脸的怒容,一副马上要冲上去开揍的表情,却被身边的其他人拦了下来。
青衣男子见状,从钱袋里又取出了三十六枚铜钱扔到了木桶中,赔笑道:“不好意思,我们补齐,我们补齐……”
围过来的归云山众人见青衣男子补齐了进城费,又对他们的人赔笑,满脸的谄媚懦弱样,皆是一脸不屑,退回了原地。
狄青排在这些人的身后,对这幕看得清楚,内心生出一丝冷笑。
“青哥哥,他们不是我们汉人。”赵月轻轻拽了一下狄青的衣角,低声说道。
“嗯!我们进去后再说。”狄青轻轻点头。
赵月来到木桶前,将十二枚铜钱扔进了木桶,正要转身,却被归云山庄那汉子喊住了。
“站住!那两匹马也得交入进城费。”那汉子很凶,瞪着赵月吼道。
“马也要交进城费?”赵月眼中露出了怒气。
“每匹马收十枚铜子。”那汉子更凶了。
“小九,怎么回事?”狄青对赵月故意喊叫出声。
赵月道:“二爷,他们说马匹进城也要交十枚铜子。”
狄青和赵月易容后,为方便路上行走,两人的身份也事先商量过,狄青假扮四狼山二当家刀疤脸,赵月假扮成刀疤脸的随从,叫小九。
“哦!都是自家人,交了便是。”狄青很随意的说道。
“二爷,我身上没有铜子了。”赵月翻起了事先准备好的钱袋,却能听见里面铜钱来回碰撞的响声。
那汉子见赵月翻弄了半天也没掏出那二十枚铜钱来,怒道:“小子,你敢消遣我们归云山庄,找死是不是?”
那汉子这一声怒喝,其他十一人围了过来。
“好汉息怒,我再找找,再找找……”赵月连忙赔笑,在怀里又摸寻起来。
“找……老子让你今天满地找牙。”归云山庄那汉子怒不可遏,猛然伸手抓向了赵月的前胸,想是先抓住赵月的衣领然后再将赵月摔倒至地上。
赵月本是个姑娘家,见对方突然出手抓向了她的前胸,内心怒火大起,脚步一错,避了开来,疾步探前,胳膊肘直接撞在了对方的心窝处。
那汉子猝不及防,顿时被撞得酸水外吐,表情极其痛苦,紧捂着心口,弓起了腰身。
可还没等他弓起多少,赵月又极快地一掌上托,击在了他的下颚处,“嗒”的一声,他牙关猛然急撞在一起,仰跌而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满嘴是血。
“敢找本……爷的麻烦,也不将招子放亮点,纯粹找打!”赵月一脸的怒容。
“小子,敢伤我们归云山庄的人,我看你是活腻味了!”一位谢顶无发的中年男子,怒喝而起,用三角眼瞪着赵月。
归云山庄其他人挥动手中兵刃,快速地将狄青和赵月围在了中间。
“误会误会,是我的人不懂事,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狄青笑着,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处的狰狞,向归云山庄的人拱手抱拳。
“少他娘的跟老子套近乎,伤了我的人,今日这事你俩不可能善了。”谢顶无发的中年男子怒瞪着狄青。
“敢对我家二爷这般话,你想找死是不是?”赵月对那中年汉子怒喝道,毫不示弱。
“小九!”狄青佯怒地冷喝一声。
“是,二爷!”赵月怯怯地退到了狄青身后。
“这位兄弟,是我的人不识规矩,在下代他向归云山庄的诸位好汉赔个不是,待……”狄青冲谢顶无发的中年男子和颜行礼道。
“少他娘的在这套近乎!谁是你兄弟啊?就你们也配跟我候有发称兄道弟,伤了我的人,给我兄弟跪下叩三个响头,再赔付我兄弟一百贯药费钱,今个就放你们一马,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自报名号为候有发的中年男子眼中透出狠戾,直接抢断了狄青的话头。
其实,候有发刚才见赵月瞬间出手伤了他的人,此时心里多少对狄青和赵月有些许忌惮,但仗着身后有归云山庄撑腰,却也没有让凶焰气势减弱丝毫。
赵月怒道:“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想让本……爷跪下叩头赔罪,门儿都没有,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是谁,候有发……本爷看你不但谢顶无发,还和秃驴一样无脑子!”
“小九!”狄青再一次佯怒地冷喝一声。
赵月是女儿身,本就对刚才那人突袭她前胸的轻薄之举恨不得直接杀了对方,但念在此时她易容为男子,算是不知者无罪,只是略施惩戒教训了一下,加上要赶路前去九凤山庄报信,在狄青佯怒之下会意,便想息事宁人。
此时,她一听谢顶无发的候有发竟然想叫她跪下叩头,还要赔付一百贯铜钱,顿时怒火中烧,眼中起了杀意。
候有发最恨别人说他谢顶,此时一听赵月骂他为秃驴无脑,顿时被激起了无名之火,脸上狠戾之色更甚,怒喝道:“小子,你家候爷我看在你家主子为你说好话赔礼的面子上,本有心放你小子一马,你小子不但不领情,反而急着寻死,今个你家候爷就成全你,送你一程……”
狄青横跨一步,挡在了候有发与赵月的中间,赔笑道:“候爷先息怒,诸位兄弟先息怒,小九第一次出来行走江湖,不懂规矩,冲撞了诸位兄弟,诸位也是江湖上有头有面的英雄好汉,大人有大量,大家又是一家人,就不必为了这点小事计较伤了和气,回头,候爷若什么时候得空,在下一定为所有兄弟摆上两桌最好的酒宴,让小九给各位敬酒赔罪。”
狄青和赵月本就不想跟归云山庄的人产生冲突,毕竟这是归云山庄的势力地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