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狄青

第二百五十一章深夜回庄探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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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出了大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在西河县邑的县城内很快就炸开了锅,县令陈颐和、班头李维带着二十多人急急忙忙地赶到城西的温府之时,狄青早已出了城,并从那家农户家中取了自己的马匹,借着月色离开了此地,在赶往狄家庄的路上。

虽是黑夜,却因为夜空中有月色,加上马儿比人的视线敏锐程度至少强上六倍,在这种有月色的光亮下,只用了一个时辰,狄青便出现在了狄家庄外。

他将马牵离了庄子外的大道,在一处有青草的山林中将马安顿好,看见马儿能啃食到地上的青草之后,他便快速地闪身入了黑夜中,借着月色潜向了庄内。

狄家庄是狄青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对周边环境自然是非常熟悉,一草一木,一水一石,早就深深的烙印在了他记忆的最深处。不到一柱香的时长,他就出现在他自己家的不远处。

他这一路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连庄内一向“好管闲事”的狗狗们,也破天荒地没有发出吠唳声。

他看着眼前这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农家小院……四间低矮的土坯茅草房,由木栅围成的且已经开始有朽落之象的院墙,他的眼睛湿润了。

这里是生养了他十六年的地方,这里有着他童年最开心的时光,这里还有他最至爱的亲人,这里更有他想孝敬一辈子的娘亲……在他的心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替代眼前的这处农家小院。

游子行千里,牵挂故土心。

老牛舐犊、兄友弟恭、十六年的天伦之乐、发生在这处农家小院中曾经其乐融融且无比温馨画面,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灵魂记忆最深处,成为了永恒。

这个农家小院,就像一株参天大树,小院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株参天大树深扎于地下的根,日日夜夜汲取着丰沛的营养去滋养着这株参天大树长青。

当初,在狄青刺配从军的路上,在那条通往汴京的古道风雪中最无助之时,这处农家小院便成了他心中唯一的念想,成为他坚持走下去的动力,成为一种信念支撑着他没倒下反而坚毅前行。

农家小院内,他看见屋里有微弱的油灯光亮透过窗台照入黑夜,那火光在屋里跳动时,有一道饱经风霜后的沧桑身影在屋内缓缓移动。

那是他离开家之前所住的屋子。

看到有光亮从他之前所住的屋里传出,早已泪流满面的他,已然泣不成声了。

“娘,是你在想念臣儿了吗?”狄青看着从他屋里传出来的光亮,内心悲戚,心里不停地呼唤着,泪如泉涌,眼泪早已模糊了他的双眼,眼前的农家小院也变得模糊起来。

好半晌,狄青擦拭掉眼泪,轻轻地靠了过去,脚步很轻,生怕发出什么响声来会惊动屋子里的人,他只能隐在黑夜里偷偷地看上一眼他母亲的背影。

窗台外,狄青探头向里望去,一位面容慈和的妇人正在用一块擦尘布擦拭着屋里的东西,床、桌子、柜子都是一尘不染,可那名面容慈和的妇人却仍在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屋里的摆设物件,没有停下来歇息之意。

狄青看见那名面容慈和的妇人两鬓如霜,背影饱含无尽的沧桑,擦拭屋里每一件东西的动作很迟缓,却甚是认真,偶尔还会掂起她的衣襟擦拭掉她眼中的泪水,心里一酸,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双眼。

“娘……”狄青已经在他的心底深处深情地呼喊了无数遍,但最终强忍着没有出声。

狄青很想立刻就过去,然后靠在他娘亲的腿上,将他离家后这半年多所经历的一切都说于他娘亲听,还想告诉他娘亲,他遇见了一名他所喜欢的女子……叫赵月。

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若此时现身,很有可能会被官府知道,认为他是逃匿出来的,按大宋官家律法,很可能会给他的亲人带来新的灾祸,甚至可能会被发配出原籍去戍边,永远不得回到故里。

在理学还未兴盛的北宋前期,狄青与赵月这种相爱的故事,各地多有发生,女子也还未裹足,不以小脚为美,也不是那种待在深闺中风俗,甚至有开明的公公会劝品行良好守妇道但又已经守寡的小娘子(儿媳)改嫁。

狄青看着屋里那面容慈和的妇人……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娘亲,泪水不断地浸湿他的双眸,一滴滴思亲泪滴入了屋外的黑夜中。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狄青定眼望去,便见到他的嫂子走进了他的房间。

“娘,你身体不太好,咱们早些回去休息,好吗?”狄青嫂子秀姑来到狄母身边,双手搀扶住了狄母,低声劝道。

“这段时间地里活儿有些多,为娘的白天没时间替臣儿打扫房间,也就只能每天这个时候过来草草地清扫一番,快了,这已经是最后一处了,娘擦拭完就回去休息,老大媳妇,你白天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回来还要哄婉儿睡觉,现在肯定也累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狄母抬起头,轻轻一叹,眼里尽里思儿之情。

“媳妇”一词的出处:在上古汉语中,长辈称呼儿子的妻子为“妇”,大约从魏晋南北朝开始,出现了“新妇”一词,用来指称儿媳,从唐末开始出现“息妇”一词,后来演变为“媳妇”,并在书面语中逐渐替代“新妇”,但是“新妇”这一称呼,现仍广泛存在于南方各地的方言中。

“娘……”秀姑轻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狄青从窗台外只能看见他母亲和他嫂子秀姑的背影,看不见她俩人脸上的表情,当他听见娘亲那声叹息后,心里愈加酸楚。

此时,狄青才知道,从他离开家那天开始,他的娘亲每天都会过来帮他清扫一遍他之前所住的屋子,也让他的屋子一直保持着他离去时的模样。

“婉儿睡了吗?”狄母擦完屋里最后一处地方之时,轻声问了秀姑一句。

“睡着了。”秀姑将狄母搀扶到狄青屋里的床边坐下,低声说道:“娘,你别想太多了,二弟他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狄母的目光在屋里的陈设上缓缓扫过,叹道:“臣儿替他大哥从军去了,为娘只愿天下从此太平,不再有战乱发生,他能在军营中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油灯微弱的火光在屋里跳动着,在这个黑夜里,带给了一位母亲期望着她已去从军的儿子可以避免上战场的一点微弱的希望之光。

“咚、咚、咚……”

正在这时,庄子外面响起了混乱的嘈杂声,紧接着,狄家庄六叔公门口的铜钟响了起来,低沉的钟声传遍了整个狄家庄。

“娘,娘……”狄云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狄云快步走进了房间。

“老大,庄子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有铜钟声传来?”狄母站起身,看见狄云满头大汗地进来急问道。

“刚才孩儿正好从六叔公家里出来,见县令陈大人带着二十多名衙役突然到了咱们庄上,他还让六叔公敲响铜钟,让庄子里所有人去庄里的大坪上集合,说是要抓什么凶手。”狄云是一路小跑回来的,喘着粗气回应答。

“凶手?凶手怎么可能跑到咱们狄家庄来?”狄母眉宇微皱道。

“这个孩儿就不清楚了。”狄云摇头道。

“六叔公既然让人敲响了咱们庄子里的铜钟,肯定是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狄母沉思中点点头,然后对秀姑说道:“老大媳妇,去屋里抱上婉儿,咱们都得过去。”

窗台外的狄青,同样听见了狄家庄响起的铜钟声,当他听见他大哥狄云这番话后,眉宇紧皱,心里起了一丝担心,甚是不舍的看了他的亲人一眼,闪身隐入了黑夜中,快速向狄家庄的大坪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