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来到李义跟前,端详了李义一会,随即探手压在了李义的腕脉上,运行“乾坤九易诀”,从丹田内引导出一丝元气输入到了李义体向,顺着李义的腕脉缓缓地向李义体内的奇经八脉推进。
足足过去两柱香时长,狄青才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内力元气,脸色变得凝重,沉吟道:“竟然是被佛家内家功夫所震伤,很像少林的‘大慈大悲手’,却又有所区别,这究竟是何人所为?李义兄弟伤势太重,已然气若游丝,一师兄弟现在又不在身边,恐怕我也只能暂时用内力先保住李义兄弟的心脉,要想救治,还得想办法尽快送回山寨交给‘药公’救治才行。”
“我先救李义兄弟要紧,回头再向幺妹打听是何人所伤也不迟。”
狄青眉宇紧皱,心里有了决定后便不再有任何耽搁,将昏迷不醒的李义轻缓扶起,成盘膝姿势坐好,然后他自己在李义身后盘膝而坐,缓缓运功。
“李义兄弟,你一定要挺住,你还没有为李家堡冤死的族人复仇,兄弟我还等你醒来一起联手去灭冰刀门,你绝不能放弃,兄弟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幺妹是个值你一生去保护的好女子,她还在等你用花轿抬她进你李家大门成为李家的女主人,你一定要醒来,决不能负了她对你的一片赤心……”
狄青双掌掌心缓缓地抵在了李义的后背上,元气从丹田内缓缓涌向双掌掌心,输入了李义的体内,向李义体内的奇经八脉游走。
一阵淡淡的氤氲之气开始散出,缓缓凝聚,围聚在狄青和李义的周身。
一柱香时长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狄青额头渗出了冷汗,脸色出现了疲倦,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超过了五个时辰,他丹田内的元气正在极速流逝,他已经不得不调动枯竹僧传承给他的百年功力加于继续以确保元气不断。
但他知道,他此时断然不能停下来。
若他此时一停手,已经输入到李义体内的元气便会骤然中断,不但会中断为李义疗伤,甚至很有可能加重李义的伤势。
以李义现在的伤势,稍有差池,便有可能让李义殒命。
李义是他的兄弟,那怕倾尽全力,他也要救下自己的兄弟,就算救不醒,至少先保住李义兄弟的性命,才有机会回到山寨让“药公”柳济民妙手回春。
一个内家功夫的人,丹田内的元气深厚程度至关重要,而且元气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平常可以每天习练补充而察觉不出异常,但若短时内流逝太多,也是要习练者至少十天半月才能恢复,若是元气消耗完还强行用功,便会伤及元气输出之人,轻者虚脱,重者反受内伤,极者甚至会瞬间殒命。
然而,狄青此时为了强行保住李义的心脉不散,已经算是超长时间连续向外输出元气了,他连枯竹僧传承给他的百年功力也都耗去了近半,就算现在他可以收功,至少也得小一个月才能恢复他武功的巅峰状态。
可是,他此时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后果,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救他的兄弟李义。
李义与他在汴京军营相处了六年,两人曾经联手面对过无数次的生死,李义在他心中早就是可以托命的兄弟。
面对这种兄弟,他做出的唯一选择就是要倾尽全力护住兄弟的性命。
这种兄弟情,对他而言极其珍贵。因为身边有可托命的兄弟在,在沙场上面对强悍凶残的敌人时,他才敢放心将他的后背托付给兄弟,兄弟也才敢放心将后背托付给他,彼此成为对方身后的眼睛,心无旁骛的向前冲,去撕碎面前的顽敌。
从前夜子时末开始,狄青已然坚持了五个时辰,夜色早已离去,时辰早已经进午时,太阳当头高悬,阳光强烈且炫目。
在这座破庙的大殿外,连夜赶来的陈六、刘心虎、王壮壮等人早已是心急如焚,幺妹更是心绪不宁满脸焦虑,其他人分散在破庙的四周同样对大殿内的狄青担心不已。
钟未济、林二木、何三胖三兄弟看见齐风寨所有人皆都全付武装……弓弩挎肩羽箭背身,手中长刀在阳光里寒芒闪动,早就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出。他们三人本想上前安慰他们的“姑奶奶”幺妹几句,见到这阵势和满脸焦虑的幺妹,只得偷偷地躲在院内的一个角落陪着众人一起漫长的等待。
“幺妹,狄青兄弟在里面都过去五个时辰了,会不会有危险?”刘心虎在大殿外焦急地踱着步子,来来回回晃得其他人更心烦气躁,却因为狄青提前有过交待不敢进殿打扰,焦急地又问了起来。
“阿虎兄弟,你已经问过幺妹八百遍了,你能不能安静会?”陈六强压着内心的焦躁,白了刘心虎一眼,道:“李义兄弟受此重伤,幺妹现在比咱们任何一个人都急,可狄青兄弟提前有过交待,咱们就只能在这等着,若是没事了,狄青兄弟自然会出来。”
“阿虎兄弟倒是没有问到八百遍,从他一进这破庙开始算,这也只是第二百零八遍!”王壮壮内心同样焦急,干脆在大殿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坐了下来,纠正起了陈六的话语。
“你……”刘心虎被王壮壮这话噎得不轻,一甩膀子也在青石台阶上坐了下来,手中长刀“铛”的一声扔在了地上,气鼓鼓道:“俺这不也是担忧狄青兄弟会出事嘛!”
“六子哥,阿虎哥,壮壮哥,小妹知道你们心里都急,但狄青哥昨晚有过交待,叫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打扰他,我们若是在狄青哥运功为义哥哥疗伤的关键时候冒然闯入,弄不好会让狄青哥也受伤,咱们还是再耐心等一等。”幺妹满脸的焦急,知道众人心思,只得反过来相劝众人。
“幺妹说得在理,狄青兄弟做事历来谨慎,很少冲动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既然让幺妹这般交待我们,想必心里也是有数,咱们再等等就是了。”陈六这般说话时,脸上神情却是愈发凝重。
“噗……砰!”
正当陈六、幺妹等人担忧之时,大殿内突然传来了人朝外急喷鲜血的声音,接着便有人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