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凡被杀阵中冲出的数十道可怕气机穿透了身体,血水狂涌,一裘褴褛的衣衫被血水浸透了,狼狈到了极点。
他头皮发麻,牙关紧咬,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脚下四柄通玄剑一字排开,公孙听兰一箭冲碎了数十道气机,电光火石之间,他燃烧精血,猛地冲向楚青竹摧动阵盘开辟出来的生门。
轰的一声,白凡一头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楚青竹即刻收回阵盘,她强行摧动来历叵测的阵盘,身体遭受神力反噬,登时脸色发白,嘴角禁不住地溢出一缕殷红的血水,白凡如今冲出杀阵,她这才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浊气。
公孙听兰见白凡冲出杀阵,第一时间收回广寒弓,纵身跳到倒在深坑里的白凡身侧。
“白凡哥哥!白凡哥哥!”公孙听兰看到浑身染血,身体有数十个血肉模糊的血洞,登时心急如焚。
“咳……”
白凡身体一抽搐,嘴巴猛地咳出大片的血水,阴柔惨淡的脸颊上挤出一抹笑意,虚弱道:“听兰,我没事!”
“白凡哥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没事?”
白凡轻轻摇头,道:“我得到了蛮神的《蛮神真经》,这点小伤没什么大碍!”
嗡!
白凡体内顿时血气轰鸣,《蛮神真经》在体内开始自行运转,通体每一个毛孔开始喷薄血色雾霭,一股淡淡幽香自他体内扩散开来,磅礴的血气登时将公孙听兰逼迫的连连后退。
楚青竹神色渐缓,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瞟了一眼神色诧异的公孙听兰,和颜悦色的开解道:“听兰,你不必担心了,白凡可是得到了蛮神传承,相比寒霜神女恐怕蛮神修炼的不世妙法更为逆天。”
公孙听兰细手拽着衣角,闻声后重重点头,微微侧首望向楚青竹,不安道:“可是……”
楚青竹白皙无瑕的的脸庞浮出苦涩的笑意,轻轻摇头。
白凡浑身被浓郁的血水雾霭笼罩,纵使楚青竹和公孙听兰距离白凡一丈多远依旧可以清晰感受到白凡身上散发出来磅礴的血气。
此刻白凡身上散发出来的血气程度,足可以与强悍血脉的太古遗种媲美,纵使楚青竹见多识广,可依旧有些惊心。
蛮神的修炼的妙法竟是如此逆天?!
天穹中铅云密布,大雪滂沱。
转眼一个时辰,楚青竹和公孙听兰身上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躺在深坑里的白凡被浓郁的血雾笼罩,体内磅礴的血气依旧在轰鸣,鹅毛般的大雪飘散在血雾上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良久,砰的一声,白凡周身笼罩的血雾骤然散尽,他身上一个个血洞竟逆天般的恢复如初,白皙的肌肤隐隐间仿佛在喷吐淡淡的金色光晕。
白凡睁开狭长的丹凤眼,眼神中神采奕奕,咧嘴笑道:“真是有惊无险呐!”
楚青竹嗅到一缕清香,讶异道:“白凡师弟,你难道要肉体成圣了?”
“肉体成圣?!那是什么?”公孙听兰一脸茫然问道。
白凡起身迈步走来,含笑道:“青竹师姐言重了,想要肉体成圣谈何容易,不过这次倒是多谢你和听兰了,若非你们两个出手恐怕我非得死在杀阵里面不可!”
楚青竹撇了撇嘴唇,平淡道:“师姐我的救命之恩好说,等入了河鹿城好好请我好吃好喝上一顿即可,这两个多月来服气辟谷,都快忘了酒和肉是什么滋味了。
再说了此次救你,听兰当居首功,她每天不顾神力的反噬射出六支寒霜之箭冲击杀阵,呕心沥血耗时一个月才将杀阵的威力强行降弱了五六分,若非如此恐怕今日你必死无疑。”
“哦!”白凡豁然扭头望向公孙听兰,笑眯眯的走到公孙听兰这个小丫头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拍着胸膛豪气道:“听兰,你以后就是我白凡的妹妹了,以后谁敢欺负你,哥哥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公孙听兰眼眶猩红,温婉的笑容中带着泪光,哽咽道:“只要白凡哥哥你没事就好了!”
白凡稍微愣了一下,深深地望了一眼公孙听兰,随即木讷的笑了笑。
其实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青竹清冷的脸颊上挤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遥望西方苍茫大地,扭头道:“白凡师弟,此次东荒一行,咱们洗剑宗得到一件青铜古剑,灵鹤宫的弟子一心想要争夺,也不知我们现在出发何时能与他们碰面。”
白凡皱了皱眉头,冷然一笑,道:“灵鹤宫?那个满脸雀斑的女子倒是与我还有些交集,既然他们想要夺取古剑,我也正好与他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天穹中依旧灰蒙蒙的一片,鹅毛般的大雪簌簌飘落,东荒大地莽莽数万里此刻银装素裹,景象壮阔。
一裘褴褛青衣,两道妙曼身影风驰电挚的奔走在荒莽大地上,一路向西。
隐约过了五六个时辰,三人隐约迈出了东荒深处的那片绿洲,两大绝世强者的对战几乎将这片绿洲挪成平地,此刻又有厚厚的积雪覆盖,绿洲与荒漠的分界线难以辨认。
楚青竹狐疑问道:“难道咱们走错路了?”
白凡摇头道:“在我第一时间迈入那处上古遗迹时曾经见到过一位老者,老者自称是蛮神他老人家的一具分身,到后来他说要与一个上古灵巫族的强者一战,可能是他们两大绝世强者交战时毁了绿洲吧!”
楚青竹吃惊道:“想不到你竟然见过蛮神的分身!”
白凡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公孙听兰得到了寒霜神女的传承,尤其在这天降大雪之际他的灵觉极其灵敏,她突然衣袖一挥,一道气机横扫向一片山石错综复杂的雪地。
顿时雪浪滚滚,地面上厚厚积雪瞬息扩散开来,只见两具已然冻僵的尸体倒在一块嶙峋巨大的山石下方。
白凡与楚青竹第一时间认出两人,正是洗剑宗的林海和舒兰。
楚青竹脸色骤冷,周身杀气登时弥漫,咬牙切齿道:“他们两个一人背负青铜古剑,一人背负噬血剑,想不到竟然会惨死在这里!”
白凡脸色阴沉,道:“是不是灵鹤宫的弟子干的?”
楚青竹疾步走到两具尸体的跟前,只见两人七窍流血而亡,皆是被人一掌拍碎了天灵盖瞬间惨死。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白凡沉声道:“那就先找到灵鹤宫的弟子再说!”
随即三人将林海和舒兰的尸体草草处理了一下便动身前往河鹿城。
直至夤夜,东荒刺骨寒风肆虐,大雪滂沱,三人迈入了河鹿城巍峨宏伟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