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凡瞬息而至,令白甲元顿时目瞪口呆。
“小凡,你迈入化龙境了?”
白凡俊美的脸颊上浮出一个灿烂笑脸,狭长的丹凤眼熠熠生辉,点头道:“大伯,今天在回来之时,与元荒城吕家的一干死士大战,这才阴差阳错的踏入了化龙境。”
白甲元神情激动无比,手掌轻颤着握住白凡的手臂,欣慰道:“两年前,你大哥和弟弟都回来过一次,恐怕他们的武道境界如今远不及你呀。”
白凡悄然将视线投向大厅内,只见偌大的大厅内,光线晦暗,空无一人。
“大伯,大姐还没有回来吗?”
去年,白脂玉与河鹿城城主狄玄素一块回到承武镇,只是没见到老祖白醇正,狄玄素便又匆匆离开,白脂玉将白凡的近况尽数告知白甲元,这才让白甲元松了一口气。
如今白家三子相继拜入一等一的武道宗门,其中白凡的进步神速更是让白甲元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曙光,至于白脂玉竭力救助白凡,导致自身受创从此无法再修炼武道,白甲元表现的风轻云淡,并不在意。
这就是白家子女的命运。
白甲元叹气道:“回是回来了,可你大姐如今已经成了废人,前些天前往圣虎祠了。”
“有朝一日,我还会让大姐从新踏足武道。”白凡紧握手掌,忽然问道:“我母亲呢?还在闭关吗?”
白甲元眼神隐晦的瞟了一眼此刻站在白凡身后的小婵,微微摇头道:“先进屋说话吧!小婵,你去给小凡弄些吃喝来。”
身穿宽敞粗衣的小婵,面容长的愈加楚楚动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透着一丝难明的苦涩之意,低眉敛目道:“大爷,家里面现在……”
小婵忽然低头,细手紧紧握住,悄悄抽泣起来。
白凡瞥到小婵的窘迫意态,淡笑着开解道:“小婵,我不饿!”
白凡搀扶着头发花白的白甲元进入大厅,小婵也随即跟了进去。
白甲元坐在一张木椅上,拉着白凡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白甲元如今身体虚弱,眼光涣散,沉默片刻,忽然喟叹道:“小凡,其实你母亲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离开了承武镇。”
“呃?!”
白凡闻声后,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倏地闪过一抹讶异之色,问道:“难道有我父亲的下落了?”
白甲元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的确,一年多前,前往中州的死士千辛万苦传来消息,说在中州的一处武道宗门打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青峰或许就在那里。”
“中州距离北玄域相隔甚远,更有坚不可破的地域壁垒,母亲她难道武道境界有所突破了?”
白甲元手掌握拢,轻轻摇头。
“你母亲当年为了替你续命,恐怕今生也再难有所突破,她与青峰的感情大伯最清楚不过了,一年前,她听到消息匆匆离开也在情理之中。”
白甲元注意到白凡眉宇间的凝重之色,拍了拍白凡的手臂,道:“小凡,如今白家虽然形势不容乐观,但有你在,我白家终有一日还会崛起,你只管好生安心修炼,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白凡瞟了一眼低眉敛目的小婵,问道:“大伯,白家到底遭遇了什么,如今为何会如此窘迫?”
白甲元心中苦闷,颤抖着握住白凡的手臂,叮嘱道:“小凡,你只要好生修炼,其余的一切你不必理会!”
两人四目相视,眼神皆无比的坚毅,宽敞的大厅内登时气氛沉寂若水。
白凡深知大伯的固执脾性,当即没有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打算,替白甲元温养了一番经脉后,便与小婵离开大厅。
两人来到一座早已经物是人非的干净小院。
这座小院正是白凡从小到大起居的小院,偌大的白家府邸庭院呈现出颓废之势,而唯独这座小院修缮的较为完整。
小婵水嫩的脸颊浮出两片诱人的红晕,微微瞄了一眼白凡,轻声道:“少爷,你还记得这座小院吗?”
白凡娴熟的抬手捏了一下小婵的琼鼻,小婵的脸颊登时如同烧红了一般,不知觉中,晶莹的泪花打湿了眼眶。
“小婵,我离开的这三年你受苦了!”
小婵低着脑袋,只是轻轻摇头,“小婵不苦,只要少爷能回来,小婵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小婵,告诉我,石家到底做了什么?”
小婵低着的脑袋倏地仰起,只见她银牙紧咬,眼神极为锐利,甚至是白凡都不由的一愣。
“半年前,石家大少石锐带着一个紫阳学院弟子回到承武镇,就在当天夜里,石锐以及紫阳学院的那个弟子带着一干人便杀了进来。
他们见人就杀,手段极其残忍,咱们白家的死士一个个被他们残忍斩杀,甚至是林伯都被石锐活活掐死,最后大爷不敌紫阳学院那个弟子,受伤极重,第二天石家便将咱们的几处矿脉也占为己有,不服者当即斩杀。”
白凡闻声后,却是出奇的平静,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冰寒刺骨。
“小婵,你们受委屈了!”
白凡说完当即转身走出小院,小婵惊声劝阻道:“少爷,你可千万不要胡来呀!”
“石家胆敢如此肆无忌惮出手,白醇正那个老家伙不曾出手,我白凡可不再是三年前的废物!”
夜幕徐徐降临,承武镇上每家每户挑起了灯笼,古老的街道上灯火通明。
时节正值初夏,地处偏僻的承武镇干燥而炎热,此刻百虫嘶鸣,各家大人坐在自家的门槛下与邻家闲谈,几个泼皮的孩童奔走在古老的街道上戏耍欢闹,笑声朗朗。
一道身影犹如鬼魅一般掠过古老的街道,直奔向石家所在的位置,浓烈的杀气让他们止不住地打了一个冷颤。
“难道是他?”
轰——
过了片刻,古老的街道尽头猛地传来一道巨大的轰响,所有人心头一震。
石家碧瓦朱甍的门庭轰然炸开,浓烈的尘烟登时奔腾飞捲,四个体魄惊人的护院猛地从门庭内侧的一间门房内跳了出来。
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光着膀子狰狞怒吼道:“那个不长眼的胆敢强闯我石家!”
咻——
一道青色的幽光蓦然冲破浓烈尘烟,携带着一缕慑人心魄的诡异气息,刹那,在灯火通明的庭院内极速飞掠一周转而冲入浓烈的尘烟中。
旋即,石家四个体魄惊人的护院轰然大地,他们一个个面含惊恐之色,瞳孔大瞪,至死都不知道那一道青光到底为何物。
石家几座别院内登时有十多人疯狂奔出院子,一路穿廊过道,来到石家主院。
这时,石家大厅内相继走出两个中年人,正是石家家主石浦以及这些年为石家出谋划策的胡玉台。
两人面色阴沉,脸颊上布满了阴霾,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穿过渐渐落定的尘烟,一路踩踏四具死尸来到石家主院中央。
白凡脸颊上浮出一抹邪魅的笑意,巡视了一周才将视线停留在伫立在石家大厅门前的两人。
“石家这座府邸的布局当真精致无比,我在承武镇待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一个身穿华丽锦衣的男子怀抱一柄三尺长,制作精良的长剑,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石家家主一眼,那张英俊的脸颊上登时浮出一抹揶揄之色,冷笑道:“那里来的的野小子,胆敢在此地大言不惭,不怕今日惨死在这里?”
白凡脸色骤变,暗自操控气机,手指轻轻一弹,在一丝虚无缥缈的气机牵引下,男子怀中的三尺长剑猛地从剑鞘中倒冲出去,剑柄直接从男子的下颚穿破头颅,直冲云霄。
顷刻间,主院内浓烈的血气味弥漫,气氛一片肃杀,落针可闻。
噤若寒蝉,一脸震撼的注视着眼前这个背刀青年。
“只不过是石家养的一条狗而已,胆敢如此叫嚣,当真不知死活!”
白凡将视线投向脸色阴沉的石浦,淡笑道:“石家主,你家大少爷去那里了?”
石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此刻脸色煞白的胡玉台,最后望向白凡,道:“白凡,你想要怎样?”
白凡摆出一个置若罔闻的气态,侧首望向一个脸色灰白的低矮中年男子,淡淡道:“你去给小爷搬一张椅子来,今日白家和石家的事情得要好好清算清算!”
低矮中年男子脸色陡变,转而浮出一个谄媚笑脸,歪腰点头道:“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低矮中年男子匆匆离去,他身后一个雄魁汉子长着一张大长脸,侧首骤然大骂,“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子唬住了,这他娘的是个废物!”
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一柄一寸长的精致小剑,剑尖悄无声息的对准了他的眉心。
白凡淡笑道:“你倒是有几分血性,不过今日在这里但凡有点血性的活不过明天,就先拿你来开刀吧!”
大长脸汉子嗤笑道:“就凭你?”
遽然间,一派无形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的压在大长脸汉子身上,扑通一声,他轰然跪倒在地上,惊悚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面含清淡笑意的青年。
“你!”长脸汉子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烫。
这时低矮中年男人匆匆搬来一张长椅,小心翼翼的放在白凡身侧,依旧一脸谄媚的笑容,轻声道:“小爷,请坐!”
白凡拍了拍低矮汉子的宽厚肩膀,理所应当的坐了下来,而低矮汉子耸了耸肩膀,一本正经的站在白凡身后,负手而立,在众目癸癸之下显得尤为滑稽。
“石家主,你之前问我想要怎样?”
石浦缄默不语。
白凡继续道:“你也看到如今白家的凄惨景象了吧!这一切好像是出自你石家大公子的手笔,你说说这笔账咱们怎么清算?”
石浦沉默许久,艰难开口道:“白凡,我石家愿意将所有矿脉双手奉上,此事可否作罢?”
白凡摇了摇头,将视线移向石浦身侧的胡玉台,问道:“听闻石家重大事由都是由你一手谋划的?”
胡玉台闻声后脸色煞白,一身华丽的衣袍早已湿透了,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嘴唇轻颤着哀求道:“石浦兄,救我!”
“哈哈……”
白凡豁然起身,冷笑道:“老子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替石家出谋划策的竟是一个如此胆小如鼠之人,杀你?老子还嫌脏了手呢!”
石浦撇了撇嘴巴,硬着头皮沉声道:“白凡,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儿再怎么说也是紫阳学院的弟子,他的一身修为可并不弱于你!”
“石浦,你这是在威胁老子吗?”
石浦冷哼了一声,并未再发出任何拂逆的言语。
白凡沉吟片刻,突然冷笑道:“石浦,老子今晚不会杀你,你尽管传信紫阳学院,过些时日老子要亲自前往丹阳山,让你两个儿子洗干净脖子等着。不过从今往后,承武镇将再无石家!”
霎时间,白凡气势急剧攀升,瞬间形成恐怖的气机威压,于此同时,一派摄人心魄的杀气席卷天地。
“你们其余人若是想活命,就替我好好清理一下石家,记住谁都可以死,石浦绝对不能死,但也不能好活了!”
白凡转身望向低矮中年男子,眯眼问道:“你叫什么?”
低矮男子谄媚笑道:“小的,江怀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