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那状若疯狂的瞿凉,秦恒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声笑笑的有些莫名其妙,以至于在秦恒说出话之后,就已经陷入几近于迷茫思索状态的其他弟子们,也将目光投射过来了。
“你自己要我说的,现在我说出来,你又不信,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方才我就不应该解释。”
钻入耳朵的话,将还沉浸在梦呓中的瞿凉惊醒,他指着秦恒,满脸涨红道:“好,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你接着说。”
其实瞿凉之所以会表现出如此姿态,不过是因为难以接受秦恒天赋如此妖孽这个事实罢了,其实他也知道,之前秦恒是不可能知道这种武技的。
“难道这人的天赋,真的强到了我瞿凉都望尘莫及的地步,以至于他只是和我交手了一次,便能知道这武技的精髓。”瞿凉指节被自己无意识的捏的有些泛白,尖锐的指节,也在此时镶嵌进了肉里。
“方才我说到,想要修炼绵掌,便是要解决刚柔并济,和战斗风格之间的冲突,这话可能解释的有些深奥,现在我把他化作浅薄一点的方式来讲诉。”
这话刚落下,人群中寥寥几个天赋稍微高点,之前便一直低着头苦苦思索的弟子,这时候也抬起了头,望向了秦恒这边。
“关于刚才那句话,我先来解释一下战斗风格这个词,战斗风格这个词想必大家都不陌生,每个武者都有自己的风格,或刚猛,或缠绵,或阳刚,或阴柔……”
“战斗风格很大程度上是由一个人的性格所决定的,举个例子,一个傻头傻脑只知道蛮力的家伙,不用看,便知道这人的风格一定是蛮横,直来直去的那种风格。”
“而一个畏畏缩缩,做事总是犹豫不决之人,胆小之人,战斗风格必定是谨慎之流。也就是说,他一般是防守反击的类型,而不会打的过去激进。”
“当然,我也只是说大部分,而不是说全部,毕竟,虽然一个人的性格,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但事无绝对。”
秦恒说道这里,人群之中便有不少人点头,当然,也有人表示不相信,继续旁观着。
作为另一个主人公的瞿凉,却是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刚刚说过了,战斗风格是由一个人的性格决定的,那么,正是由于这个特征,也就注定了战斗风格如果不是刻意训练的话,武者的战斗风格可能一生都无法改变。”
“既然一生都无法改变,那么武者又如何能达到需要阳刚之时阳刚,需要阴柔时阴柔的,这种所谓的刚柔并进的状态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个时候,围观的众多弟子才知道,之前秦恒说的那么废话,只是为这句话做铺垫而已。
也正是这句话,让他幡然醒悟,这才发现之前的那绵掌的不对之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之前的那位李兄面色激动不已,之前秦恒说出绵掌所要面对的问题之时,他便一直苦苦思索,这时候想通了,顿时茅塞顿开。
只是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没过一会儿,他便和所有的弟子一样,都变的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但是,秦恒的话也让他们清醒的意识到,自己不是修炼绵掌的那块料。
确实如同秦恒说的那样,他们的风格已经固定,无法在变了。
这时候,忽然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这个时候,就像所有人鬼使神差的被支配了一般,也不知道是谁先做出那个动作的,所有人在这个时候目光都看向了瞿凉。
“我们不行,他为什么可以,既然这武技这么鸡肋,那为什么会有人创造出来。”所有弟子忽然闪出相同的想法。
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着,即使是瞿凉也感到了一点压力,当然,只是一点而已,更多的则是一种满满的优越感。
渴望被人尊重,这恐怕是所有人心中的理想吧,不过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瞿凉这个优越感并没有维持多久,在他想要多享受一会儿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些注视的目光忽然转移了。他连忙抬起头,却看见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恒身上。
“他们是在等他解释么?”
瞿凉心中冒起一团无名之火,他感觉那些本应该在自己身上的光环,好像转移到秦恒身上,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了。
“不用听他解释了,我来说你们听,之所以我能行,你们不行,根本上其实就是天赋的问题。刚才他自己也说过了,战斗风格一般来说是固定的,但是自然是有例外的,这其中的变数,便是天赋之间的差距。”
“说到底,就是我天赋比你们这些人要强。”
“战斗风格是武者的本性,是很难改变,但是很难并不意味这不能改变。”
“比如怕火是人的本性,如果叫你把手在放在火盆里炙烤,相信没几个人能行,因为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的本性。”
“但也并不是说没有人能行,而那些能成功的人,无一不是意志力强大之辈。”
“也就是说,绵掌不是没人能练成,但是练成之人无一不是天赋强大之辈,在修炼绵掌之时,天赋便是扮演着把手在放在火盆里炙烤中的意志力。”
“也就是说,拥有天赋,一切皆有可能!”
说完这句话之后,瞿凉有些得意的抬起头,他想看到众位弟子那惊讶的目光,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时现场的氛围,好像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和谐。
一个个弟子此时脸色,都是阴沉的仿佛要滴水一般。
瞿凉心中一咯噔,完了,方才头脑一热急着表现自己,却没想到一不小说出那样一段话,虽然那段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当着武者的面说一个人天赋低下,这本就是极为忌讳的事情。
在这么一个一言不合尚能拔刀相向的世界中,说出这种话,除非双方相差极大,否则以后便是大仇了。
或许这些弟子,单单得罪其中的一两个,他还不是那么在乎,毕竟他是外门四大弟子中罗离这一派系的,就这一点来说,得罪一两个,他还是有这个底气的。
但是,现在得罪的可不是一两个弟子,看着面前那些现在敢怒不敢言的弟子,瞿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凉飕飕的。
这些弟子就像是隐形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虽然这时候没有爆发,但是一旦等到自己失势之时,或者有其他机会之时,想必他们定会第一时间出来踩自己一脚。
不为别的,就为今日的耻辱。
瞿凉此时的心情,这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这个口误可谓是今天他犯下的最大的一个错误了,他不由的把目光落在了‘始作俑者’的秦恒身上。
秦恒此时正挂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如果真的要秦恒来解释的话,秦恒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因为瞿凉那段话虽然难听了点,但是理确实是那个理。
天赋稍高之人,可以以强大的自制力,强行控制自己的元力的运转,勉强达到‘刚柔并进’的地步。
也就是说,天赋高的武者,可以压制自己原本的战斗风格,以达到时而刚强,时而阴柔。这样一来,运用必须是刚柔并济的绵掌之时,便不会有丝毫突兀之处。
但是这话,秦恒却不能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那便是他得罪人了,虽然他只是为这些弟子解惑,但是把症状归结到天赋之上,毕竟不妥。
真说出来,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和那些弟子之间,以后会不会产生隔阂。
所以,之前看着那些弟子殷切的目光,秦恒虽然脸上没什么变化,实则心中苦笑不已。
当然,秦恒也没想到,瞿凉竟然傻到自己出来当这个替死鬼的地步。
“你故意的!”瞿凉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也没有了之前讲诉理由之时的神采飞扬,有的只是无尽的森然。
听到这话,秦恒毫不示弱的看向瞿凉,道:“什么故意不故意,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嘿嘿,很好,嘴巴上的本事够厉害,没想到你以前看过这武技,这倒是我失算了。不过,你也就能在这上面出出风头罢了,玄天大陆毕竟还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只在嘴皮子上下功夫是没用的。”
“接下来,我会让你倒在我的脚下。”
看着瞿凉那一张阴沉至极的脸,秦恒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有火没出撒了,想要将方才那顿邪火出在自己身上。
当然,这么做也未尝没有威慑一下在场众人的意思。
“我会不会倒在你脚下,也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实力说了算,所以你说再多也没用。还有,那绵掌我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点想必你比我清楚,无须做出这等姿态,你若要战,我秦恒岂会不奉陪?”
“嘎嘎!”
瞿凉的牙齿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嘎嘣声,听完秦恒话后,他脸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蚯蚓一般凸起。
“秦恒,给我死来!”
一声暴喝自瞿凉嘴中传出,接着又响起了一声暴踏,而后,瞿凉整个人便是化作了一道虚影,奔向了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