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戚猛的大刀砍翻第一个敌军的时候,陈勉的军营仍旧处在一片混乱之中。
三千精骑踏地如雷,呼喊咆哮之声震耳欲馈,吓的本就惶惶不安的西境军更加魂不附体。
因为他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而此时又是夜间,三千人铺开之后照样也是人山人海,所以不明真相的他们,竟以为是曹世横亲自带领全军杀来了。
再加上戚猛这员将确实人如其名,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势如破竹!
手中大刀横劈竖砍,竟一路推到了大帐之前。
关键时刻,辛亏陈勉的副将反应了过来,带着自己的亲军们死命抵挡,这才将戚猛堪堪揽下,否则,他真就有可能杀到陈勉面前了。
但饶是这样,整个营寨也被他冲的四散凌乱。
陈勉在副将的保护之下边战边退,奔走了半夜才总算停下来。
随后他收拢全军,发现这一战竟死伤近两万将士,于是不得不命人写战报回西境,求陈广昌再调些兵马前来驰援。
曹世横这边,戚猛这一仗打的来去如风,在意识到陈勉可能已经逃跑之后,戚猛并不恋战,调转马头,带着将士们沿来路又杀了回去。
怀幽谷内,陈旭的营帐已经搭建完成,此刻的他正坐在帐中帅椅上托着下巴静听着,夜落则在一旁向他诉说着昨夜的战事。
“有点意思。”陈旭嘴角勾了勾,说道:“这陈勉平日里看着精明能干的,没想到真碰上战事竟然这么水,这还只是戚猛,要是曹世横亲自去,只怕这会,他的葬礼都筹备到一半了。”
夜落轻笑了一下:“倒也不能全怪他,毕竟西境已经十多年没有战事了,他纵然看过再多的兵书战策,但无实战经验,也只能算是纸上谈兵。就像这次,若是经验丰富的将军,即便让将士们在野外合衣素裹一夜,也绝不会把全军都调去扎寨,哪怕必须要扎,也会留下至少七成的兵力戒备,而且在扎营之前,肯定会让将士们先吃饱饭再说,说到底,他还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反观曹世横和戚猛,这些年南征北战、戎马倥偬,两方就能力上来说,根本没有可比性。”
陈旭点了点头:“不说他们了,二十万蛮骑到哪了?”
夜落拿出一个小纸条:“这是昨夜影卫们传来的,大概五日便可到达此地。”
“好!”陈旭把纸条慢慢放进了火堆里,目光变得从未有过的锐利。
曹世横军营内,戚猛回来之前,满营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庆功宴。
对于这次劫营的结果,身为康帝第一猛将的曹世横心里早已有了数,所以当他看到戚猛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来时,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可是戚猛却有些不解了:“既然你知道此战必胜,为何不多给我几万兵马?要是那样的话,这一战说不定早就生擒陈勉了!”
曹世横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大笑着说道:“这你都看不出来?怕你抢功呗!”
“去你大爷的!”戚猛骂了一句,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戚猛或许还会测臆一下,但曹世横……戚猛太了解他了,别看他只是个武将,但为人光明磊落,根本就不是个贪抢战功的人。
正在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军士,说陈勉又从西境调来几万人马,加之昨晚收拢的残兵败将,共计十万有余,正在帐外骂阵。
戚猛把酒杯“啪”的一放:“来的好!我正想再跟他……”
“诶?!”
曹世横又拦住了他:“这般好酒好肉你不吃,偏要跑出去打什么仗?他骂他的,我们在帐里吃喝岂不比他更自在?”
戚猛气的没着没落的,但怎奈对方才是主帅,他只能跟着低头喝起了闷酒。
这一日曹世横又闭门了一天,陈勉气的咬牙切齿,却又不敢真的去强行攻营,只能把兵马收拢了回去。
不过这一次他学精了,早在白天就留了一万人建造营寨,所以当晚,全军将士再不用受连夜扎营的苦。
可曹世横显然并不想让他们睡得太舒服,刚到一更的时候,陈勉的营寨外就响起了锣鼓震天的喊杀声。
对此陈勉早就有了提防,一股脑从塌上爬起来,几步就冲出了账外。
而由于经过了前一日的夜袭,他的将士们也警觉了很多,等他出来时,全军已经到达了最高的备战状态,只要曹世横敢来,势必会被团团围住!
见此情景,陈勉心里渐渐有了底气,狞笑着看向账外漆黑的夜色,那里并没有火把,只有战鼓和喊杀还在持续着。
那鼓声敲的震天撼地,连带着将陈勉心里的战意也一并点燃了。
他甚至有些期盼,期盼着曹世横可以从夜色中冲出来,冲进自己亲手为他编织的万军重围之中!
可是渐渐的,陈勉有些奇怪了,自己这全军的将士精神高度集中的戒备了半个时辰,然而对面除了喊杀却一点要进攻的意思都没有。
“莫非只是来扰我军心?”
身旁的副将提醒了一句,陈勉沉思了片刻,便派出几千人前去查看。
可这几千人刚出营,对方却只放了几箭,就偃旗息鼓逃跑了。
等这几千人回到营寨里后,对面却又从其他地方钻了出来,继续摇旗呐喊。
陈勉和副将们面面相觑,谁也看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帅还是早些歇息吧!”
副将来到身前奏报道:“末将猜测,曹世横定然只是来袭扰,我们留一部分人戒备也就是了,主帅明日还要督战,切不可一夜不眠啊!大不了我们换班守夜,让将士们都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对战呢。”
陈勉转头看向其他将军们说道:“列为将军,你们认为呢?”
“我们也觉得定是如此!”
几个副将的意见高度统一,陈勉却摇了摇头。
“那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曹世横也是这么想的?”
“啊?”
将军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白了。
陈勉笑了笑:“他故意制造这种假象,好让我们放松警惕,本帅若是猜的没错,等我们真的只留下一小部分人守夜之后,他的大军就真的杀过来了!”
几个副将惊的一身冷汗,可是眼下这四野一片漆黑,谁知道曹世横会躲在哪呢?
于是就这样,陈勉几乎是让全军互相倒着守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派出斥候去巡查了一圈之后,得到的结果却是,周围确实有很多脚印,但从人数上看,最多不会超过一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