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嫣若闻言大惊:“父王这般绝情,可是会毁了姐姐一辈子的!”
然而忠武王却铁面无私:“在国家大事面前,任何人的小情都要往后站,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本王自己!嫣涵是本王的女儿,嫁去康国将再难相见,本王这个当父王的难道就不心疼吗?但是心疼有什么办法?难道为了心疼就要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此时的李公子终于开口了,他走到忠武王面前深施一礼,承诺若是忠武王成全他和徐嫣涵,自己一定会让她幸福。
可是忠武王对此却嗤之以鼻,这种话偏偏小姑娘还行,对于见惯了征战杀伐的忠武王来说,简直就是儿戏。
徐嫣若见到父王的态度,终于忍无可忍,她拉起李公子的脖领大喊着。
“你求他有什么用,在他守护的江山社稷面前,女儿幸不幸福根本无关紧要!”
李公子只得转身再去求忠武王夫人,可夫人也只是流着泪说着一些陛下圣旨已下,康国已然同意的话。
最终李公子“噗通”一声跪在忠武王面前,说道:“只要王爷同意,草民愿去出使康国,求岐王放弃婚约。”
忠武王看了看他摇头叹息道:“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幼稚吗?你以为两国联姻是什么?那是说改便能改的?”
说到这,忠武王的语气也柔和了一些,似乎也被这个年轻人对自己女儿的爱感动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因为有些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口的。
“本王不可能同意你们,即便我同意了,陛下也绝不会同意,但如果你愿意放弃,本王可以让你日后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王爷以为,我对令爱的真心只是为了高官厚禄?”李公子凝声问道,问完,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对公主的真心天地可鉴,莫说什么高官,即便王爷把这个王位让给我,在我心里也比不上公主的一根头发!”
“那本王就只能杀了你了。”忠武王淡定的说完,转头就让人把他拖出去处斩。
李公子却仍旧大喊着:“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我对公主的真心!我就是爱公主!爱她一生一世、永心不改!既然不能和公主白头到老,那死了反倒是痛快!”
这几句话让徐嫣涵彻底忍不住了,在爱情面前,这个自幼就习惯了三从四德的女子,终于第一次反抗了自己的父王。
只见她一把从侍卫腰间拔出剑,横在自己脖颈上喊道:“李公子对我真心如此,我又怎可负他,既然父王不同意,那我们二人就一同踏进黄泉,今生之情来世再续。”
幸好徐嫣若眼疾手快,连忙抢下了长剑。
可徐嫣涵却哭喊着说道:“我此生非李公子不嫁,父王若是执意要我联姻,我就自杀!哪怕强行将我送去康国,我也会当着康帝的面,说自己已经成了李公子的人!”
忠武王终于无可奈何了,若是徐嫣涵真敢当着康帝的面这样说,那两国之间也将彻底决裂。
于是他缓缓走向徐嫣涵,脸上流露出一个老父亲对女儿最真挚的疼爱。
见到这一幕,徐嫣涵自己也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个威震天下的父亲,竟然还有如此温存的一面。
事实证明忠武王是有的,不仅有,还很深沉。
他之前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他让自己装的尽量铁面无私,好隐去心中最撕心裂肺的疼痛。
“你们以为本王就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吗?”
这是忠武王对在场所有人问出的一句话,问完之后,他的眼中已是温润一片。
儿子急忙跑过来,扶助了他的胳膊,其实他和忠武王一样,都很心疼自己的妹妹,可是没办法,做为他们来说,有些事势必只能埋在心中。
“可是本王敢成全你们吗?”
这是忠武王问的第二句话,这句话只问徐嫣涵、只问李公子。
“先不说此次婚约乃是陛下钦定的,便是康国,也早在几个月前就通知了天下各国。
如今大婚在即,本王若敢成全你们,那让康帝颜面何存?
到时天下各国齐聚康国皇城庆贺,你们让康帝如何解释?
以他那个穷兵黩武的性子,一旦动怒,势必会发兵攻打我朝东线。
到时候战火四起,边境上下会有多少父亲的女儿将沦为敌军的战俘?
明白女人沦为战俘将意味着什么吗?
一旦战争打起来,被侵略的百姓是没有人权的,最次也是充官为奴或者充军为妓,更为甚者,将会被……
屠城!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本王要成全你们二人,若换成你们是我,你们会怎么选?”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徐嫣涵终于理解了忠武王的无奈,天生心善的她也不再坚持,只与李公子含泪而别,便同意了前去联姻。
忠武王也自知对女儿亏欠太多,许下“给李公子一个好前程”的承诺之后,便着手准备将女儿送去康国的事。
临行前,徐嫣若来到了忠武王面前,苦求他让自己前去送亲。
理由是这一别可能此生再也不能和姐姐相见,当初她的命是姐姐救的,所以跪求忠武王让她去送姐姐出嫁。
对于这种姐妹情深,忠武王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点点头便同意了。
于是浩大的送亲队伍,由礼部尚书张思昌带领,吹吹打打的离开了皇城,开始向康国进发。
一路上徐嫣涵都哀愁不止,过往与李公子经历的一切,不停在她脑海中闪现着。
越是闪现,就越让她泪流满面。
这一日,队伍进入了东岭地界,此地由于连日都在下暴雨,导致路面泥泞难行,严重拖慢了队伍的速度,一直到傍晚,方才走到一个小镇附近。
张思昌立刻下令,就近找驿馆让公主休息。
可是这个小镇实在太小,这么多年以来接待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郡守而已,何曾有皇亲国戚踏足过?
所以此地的驿馆也自然小的可怜,整个送亲队伍只有大约一半人能住进去,其他人都只能被安排进农户家中而已。
而作为妹妹的徐嫣若,自然也被安排在了姐姐的房中,至于张思昌,他一个外臣又是男人,不敢距离公主太近,所以便主动请命去别处安歇了。
一切安排妥当,徐嫣涵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又开始伤怀起来。
徐嫣若走到身边,轻声问她是不是在想念李公子。
徐嫣涵不置可否。
哪知徐嫣若却拍了拍手,登时房门打开,一排婢女走了进来。
对于这一幕徐嫣涵是见惯了的,她归为忠武王嫡女,每晚都会有很多婢女侍奉就寝。
可当这些婢女都闪到两旁后,后面竟出现一个明显比女子身材要高的身影。
还没等徐嫣涵反应过来,这个身影已经来到身前,一脸惊喜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徐嫣涵大惊,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一时间百感交集。
没错,这人正是李公子,只不过在徐嫣若的安排下,他现在正穿着一套婢女的衣服。
随后徐嫣若便看着姐姐,问出了一句让她震惊不已的话。
“你想不想和李公子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