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夺嫡

第三十七章 北境郡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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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落点点头:“的确是栽赃,但即便栽赃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藏兵之事确属实情,只要宁绍师奉旨去查,很多东西就算没有证据也一样很难说清。”

“你家首座有什么指示吗?”

夜落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去吧!首座已将密信送往北境,为今之计,只有军候能解此围了!”

“军候?”陈旭疑惑不解,但也知道继续追问多半也是问不出什么了。

与此同时,最为心急的就是本应分管查证之事的刑部尚书罗庆双,散朝后他追上章固端,想不明白这种事康帝不派他怎会派宁绍师去,而且哪有查案还带着疑犯一同去查的?

章固端摇了摇头,满脸失望的回了一句:“你们用力过猛,引起陛下的怀疑了。”

说完径直而去,留下罗庆双呆在原地半晌才回过味来,慕然间,整个后背不免惊湿了一片!

相比之下最坦然的,就是此事的查证主官宁绍师,他回府后草草收拾了一番,便着人去通知陈旭启程了。

陈旭则带着夜落马上赶来汇合,经过几日的风餐露宿,三人终于赶到了北境,见到的第一人自然是这的“地主”周振,老军候与宁绍师也算老相识,接进侯府后一阵嘘寒问暖,但就是只字不提藏兵的事。

宁绍师也不着急,来的路上他就预料到了,以周振和陈旭的关系,势必会和他打马虎眼。

反倒是陈旭,自从进侯府就开始魂不守舍,时不时向内院张望一下。这个举动害的周延掣冷汗直冒,一边摸着自己的屁股,一边提心吊胆的一个劲咳嗽,生怕再被他殃及了池鱼。

简单了解一番战场经过后,宁绍师便以查访为由提出去郡县调查,陈旭刚庆幸“有机可趁”,结果宁绍师张口就要求带他一起去,理由是他目前尚未摆脱嫌疑,必须时刻和他在一起。

陈旭简直郁闷的无以复加,心里把宁绍师宗族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自从三人离开皇城到现在,宁绍师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嫌犯来看待,几乎和他同吃同住,毫不掩饰的死死看着这位岐王殿下,好像稍有不慎,他就会私下传信阻挠查证似的。

若不是夜落时时在心里叮嘱他要镇静,他早就翻脸了,没想到,到了北境也还是没摆脱这个命运,不过周振倒似乎很是体谅宁绍师,嘴里说着“这个自然”,手上顺势就把他推了出去。

“???”陈旭满脸疑问的看看老头,心想着不是只有你能救我吗?你这反应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救的吧?!

想完他又极为不解的看看夜落,最终只能跟着宁绍师走出了侯府,临出府门前,还在向着内院的方向张望,但那里依旧空空如也,门廊深处,也并未出现那个为他舍弃名节的身影。

周延掣看到陈旭出府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顿觉自己安全无比,底气都足了起来!

可周振的眉头却越发深邃,深邃到连厅内的余晖,都映不进他沧桑的眸宇,良久之后,老军候缓缓下令:“去传李俊义。”

“是!”周延掣低头领命,退出了正厅。

宁绍师和陈旭并未直接去郡县,而是去找了章严,此时的章严已不住在驿馆,因为他的十五万卫军,已在三日前赶到了。

章严早就接到了宁绍师和陈旭到来的消息,这个消息自然是章固端传给他的,除了消息本身之外,章固端还叮嘱他万事小心,必要时先以保全自身为上,康帝这次表现的极为反常,似乎突然对“谋反”之事不再那么敏感,这让章固端心里很不踏实。

章严拿到信后,本来也打算按章固端的吩咐去办,可是当他看到陈旭堂而皇之的来到自己面前,脸上还挂着那么一丝“桀骜愤怒”时,心里的失子之痛又一次爆发了!

关键是当自己迫于他藩王的身份,不得不谦逊的拱手施礼,对方却依然冷着一张臭脸,连一点要客套的意思都没有。

当然章严不知道,陈旭的怒气完全是因为宁绍师,实则跟他章严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站在章严的角度却会错了意,尤其是此案又涉及到了陈旭的生死,所以在愤怒的促使下,章严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觉得自己还是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将陈旭和周振一举扳倒,以告慰章成的在天之灵!

于是当宁绍师提出去郡县查证时,章严立刻表示自己亲自带精兵前去护送,宁绍师本就是为借兵而来,能得一军主帅护送心里自是坦然,就这样,一行人便赶往了郡县。

途径第一郡的太守姓甘,原本出身于皇城中一个富贾世家,后来通过家族关系才换来今日的位置。

甘郡守见到几位大人后急忙迎进了郡守府,并在宁绍师的吩咐下,把逃回来的兵卒尽数叫来查问。

查问的结果自然和奏章上大致相同,兵卒们既能绘声绘色的描述战场经过,又能详细说出看押蛮兵的具体位置,宁绍师边听边仔细记录,同时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陈旭。

而陈旭却对此充耳不闻,好像兵卒们极尽所能描绘的泼天大罪,从始至终都和他无关一样,倒是他身后的夜落,时刻保持着深思的姿势。

但是当他们打算启程去下一郡县时,门外的军校却匆匆跑了进来:“启禀大人,门外有大批百姓跪地哭喊。”

宁绍师心中一惊,当先走了出去,其他人也疑惑的跟在身后,就连一直心不在焉的陈旭都跟了出来。

结果刚到门外,就看到宽阔的府门前无数百姓扶老携幼跪拜于地,哭泣嘤啼之声不绝于耳。

宁绍师刚正不阿的性子顿时火起:“本官乃御史台主官宁绍师,各位乡老但有冤情可直言相告,本官定为尔等做主!”

此话一出,章严的嘴角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冷笑,而陈旭则第一次皱起了眉头,皱眉之后他转头去看,发现夜落也正和他一样忧心忡忡。

因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府前跪拜的百姓中以须发皆白的老者居多,其次便是农妇孤寡,剩下的则多是孩童。

换句话说,这当中竟没有一个青壮男子!

看来多半要与调兵之事有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