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思很明显要单点这个老奸臣跟自己去，他若敢去，自己就趁机把他弄死在路上！反正他这么大岁数，路上舟车劳顿死了也不奇怪，但他若不敢去，也好让康帝觉得他不堪重用，从而降低对他的崇信。
不过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难的住老奸臣？
于是在康帝尚未表态之前，章固端当先开口了：“启奏陛下，老臣倒是可以举荐一人，定能不负圣望！”
“哦？”康帝铁青的脸稍稍改善了一些：“何人？”
“兵部尚书姜齐！”
章固端语态稳健的说了出来，至于剩下的，他就无需再去解释了，康帝对姜齐的能力远比他要了解的多。
康帝沉思了一阵缓缓摇头：“姜齐确实很合适，但他如今在灾地赈灾，怕是短时间内回不得朝。”
章固端急忙趁热打铁：“陛下，赈灾之事纵然重要，但与蛮族的交邦却也刻不容缓呐！依老臣看，不妨另派他人去灾地换回姜大人，赈灾之事我朝中多数朝臣都可胜任，但蛮族……”
章固端边说边在他人无法察觉时摆了摆手指，这个动作微乎其微，但堂下一人却深明其中的含义，这人便是刑部尚书罗庆双。
于是他拱手出班朗声奏道：“臣刑部尚书罗庆双请旨，愿去灾地换回姜大人。”
康帝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也好，那你今日便出发吧！”
“臣领旨！”罗庆双低头行礼，站回了班位。
而后康帝下令让内廷准备吊唁礼品，便下令散朝了。
走出大殿后陈旭一直凝眉深思着，夜落也像往常一样迎上来问长问短，陈旭正好想找个人说说，便把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没想到当他说到姜齐和自己去蛮族时，夜落却彻底愣住了。
“发什么愣啊？”陈旭推了推她：“是不是让姜齐给吓住了？我可听说了，这人比老奸臣还难对付，而且又是陛下目前最信任的人，咱这一路上可得谨言慎行。”
岂料夜落根本没理这茬，反而说道：“蛮族之事是咱的机会，得赶快回府收拾细软才是，最好今日就出发，免得陛下变卦！”
“还能变卦？”陈旭大感不解：“君无戏言好不好！堂堂一个皇上说变卦就变卦？”
夜落没理他，只是极为反常的带头向府邸跑去，随后简单收拾了一番，两人便踏上了远去北境的路。
这一路风尘仆仆自不必多说，黄昏时分夜落便拉着陈旭在一处农舍住下了。
农舍的样子很是古朴，里面的主人也是一副憨态可掬的老者模样，可是当陈旭和夜落进屋之后，老者的气势却突然变了。
“见过殿下！”老者双手抱拳，单膝跪在了陈旭面前。
陈旭眨了眨眼，终于明白夜落为何会选这个地方落脚了，原来这间农舍竟然是影卫的一处据点，这里聚集着上百个影卫，而且陈旭还发现，这个其貌不扬的农舍里竟然暗藏玄机，从后室到地下充斥着大小十几条通道，北境和皇城的消息都在这里汇集，乃至皇城之中各个权臣的私密事，这里都记录的明明白白。
见到这些后陈旭一度怀疑，那些朝臣家里是不是也有影卫的眼线存在，至于宫内的密辛和康帝的动向，这里更是每日记录，俨然一副手眼通天的阵势。
“真特么神！”陈旭赞叹了一句，转身走向了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房间。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很多人同时朝这里聚集而来，时间不长，房门被猛的推开，一脸兴奋的夜落当先跑了进来。
“来了！首座来了！”
陈旭闻言一愣，刚要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就看到门外一个身着玄白色长袍的身影闪身而入，来到陈旭面前躬身一拜。
“臣，影卫首座夜刃，参拜殿下！”
随着这一声参拜，门外百十来个影卫齐身跪倒，口中齐声呼喊着：“参拜殿下！”
而此刻的陈旭却已经彻底惊在原地，因为在他面前跪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康帝驾前的第一谋士——姜齐！
陈旭呆立在原地，久久未曾缓过神来，好半天之后，他才伸手扶起姜齐，不过脸上仍旧是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
姜齐淡笑着拉住了他的手，夸赞他这段时日以来表现的不错。
陈旭摇了摇头的说道：“都是首座安排的好，本来这次打算让老奸臣来的，只要他到了蛮族，本王大可以让贺兰玉直接弄死他，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奸，居然轻而易举的就甩脱了。”
姜齐讪讪一笑：“你以为章固端真是怕死才不来的？”
陈旭一愣：“不……不是吗？”
姜齐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就势坐在了椅子上，夜落急忙倒上两杯茶，很是恭敬的站到了一边。
姜齐这才说道：“若是别人或许会顾虑这些，但章固端却决然不会，他好歹也是当朝丞相，此次出使又代表了君王，贺兰玉怎敢轻易动他？换句话说，他若真敢动，那可就坐实了藐视我朝皇威了，到时以陛下的性格，你猜贺兰玉会有好果子吃吗？”
“那他为何不来？”陈旭疑惑的问道：“若是这样的话，章固端何必要冒着让陛下失望的风险强行推诿？”
姜齐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为了灾地！”
“这……这跟灾地有什么关系？”
陈旭不明所以，在他看来这些事好像完全都搭不上边。
姜齐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解释道：“你想过没有，章固端即便自己不想来，又为何非要举荐我来？我来便来了，为何去换我的又偏偏是罗庆双？”
“你的意思是……”陈旭的眼角渐渐微眯了起来，片刻之后他恍然惊醒：“为了去查灾地的堤坝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