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处,有一抹春雾笼罩。
在了浓浓的春雾中,不觉再次送走了故人,虽然孟长生一再坚持,他还是来了。
“大和尚,此一别就是千里万里,忘了我吧!”
“忘不了!”
“嗯,那我们天上再会,如何?”
“有佛的地方,以后就会有我!”
“咳……好,我等着你。”
走在春雾中,渐渐地,不觉的眼前失去了少年的身影。
二滴热泪自和尚的脸庞滴落,仿佛回到了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大和尚师傅,你是想让我大姐出家做尼姑吗?”二麻子看着大和尚,笑道问道。
“其实,我更想留你下来每天跟我一道吃茶。”胖和尚看着二麻子,认真地说道。
二麻子一怔,脱口说道:“那不可能,我陈长生天生是王,这凡间容不下我。”
胖和尚一乐,指着佛台上的菩萨说着:“凡间容不下你,我的佛国可以容纳。”
二麻子哪有做和尚的心思,心道老娘还等我回去进学堂,小哑巴还等着我回去呢。
当下想也不想就回道:“那也不成,我是二麻子土匪,是世间的坏人。”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便是土匪也能入佛门。”胖和尚没有恼怒,看着二麻子继续回道。
二麻子眼见说不过胖和尚,心一横,接着说:“我二麻子善射,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佛像都给射烂吗?”
胖和尚不悲不喜,淡淡地说道:“佛堂里的佛是诸相非相,坏了也无妨,找个工匠补上便是。”
二麻子绕了半天,终是绕不过胖和尚,无奈之下只好认输。
“总之不行,这里没有我老娘,说什么也不行!”
胖和尚笑笑:“说说而已,不要当真。你身具佛性,却不一定要入佛门!须知世间佛,多过出世佛。”
二麻子看着他,咧嘴嘿嘿笑起来,摸着后脑勺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
那个当年来自古镇的小男孩,那个自称是土匪的小家伙,只是花了十几载的功夫,便因祸得福跳出了三界之外。
达到他无法乞及的高度。
“你是行走的人间的佛,无论你去到哪里,诸天神佛都会佑你。”
望着孟长生消失的地方,不觉轻叹了一口气,轻挥僧袖,转身离去。
春风如故,斜雨纷纷。
……
人在酉河的船上,望着两岸去的风景。
孟长生想着此生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再回到这里。
涛涛河水逝去,悠悠青山不见了踪影。
孟长生想起了千岛国的李一白,不由轻声念道:
长生乘舟将欲行,
忽闻岸上踏歌声。
酉河之水深千尺,
不及和尚送我情。
春雨沥沥,打湿了少年在永顺府刚刚置办的一身青衫。
站在船头,少年的心已在千万里之外的海岛之上。
……
长亭换短亭。
一路弃船租车,一路迎风踏雨。
待春花将谢之时,孟长生越过十万大山,来到了海边。
就算是孟长生的记忆中曾乘船出海,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到了。在他面前是一望无边的大海,有着好几艘大船,每一艘大船看在他的眼里,只有二个字,好大!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的船!
看着身边熙熙攘攘往大船上而去的客商,孟长生寻了一艘要开往千岛国的船。
打劫了冬雨楼的杀手,现在的他不差钱。
花了百枚枚金币,买了一个单独的船舱,海上路途漫漫,他要好好享受这趟人间的旅程。
上船前孟长生打听了下,一等船舱要一百五十枚金币,二等船舱一百枚金币,就算坐在舱底大通间的也要十枚金币。
十枚金币,够古镇普通人间生活一年了。
在此,只是一张单程的船票而已。
推门入房,房间不大,一张床,两个凳子,一张桌子,让孟长生感到高不的是,船上有窗,可推开就能看见处面的茫茫大海和蓝天白云。
不觉怕他路途遥遥,怕他无聊给他找了几本佛经,孟长生却嫌麻烦没有带上,这会想想,早知道就把收进空间戒里了。
这会的他,但凡有一本书,也能打发漫长的时光。
现在倒好,只能临窗煮茶,打发漫长的旅程了。
早知道买一张便宜的船舱票了,好坏还有人可以聊天,哪象现在的自己,只能自言自语了。
船在海上行,很平稳,再没有遇上那年的风暴了。
这一点,孟长生很是喜欢。
……
千岛国,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呆在家里无聊的白猫,跟着李一白,带着李风仙来到了大东寺赏花。
李一白则是来到空海的小院里,找到正在堂前抄经的空海。
“你有没有想过回敦煌?当年我那徒弟说你家里亲人还在那里。”空海看着一身白衫,仿佛不带人间烟火气的李一白,淡淡地问道。
李一白看着他笑道:“你还想跟我一起回敦煌么?”
空海看着他摇摇头,指着桌上的经书回道:“我的道场在这里,我要在这里闻道、入道、得道。”
没想到,空海说的话竟然跟不二门里的不觉和尚一样。
想着当年在敦煌的种种,空海忍不住笑道:“色即是空。”
李一白一楞,看着他笑道:“和尚,你当初在我家里,我老爹烤的羊肉你可没少吃,马奶酒你可没少喝。”
空海海下手里的经书,淡淡回道:“和尚持菩提心,那象你什么话都说,什么事都敢做。”
李一白知道说不过他,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我呆在一起,也有数月不曾相见,不知我跟你那徒儿,这会到了哪里何时会想着来看看二个师傅?”
空海怔了怔,他没想到这家伙没有伤春,倒是想起那聪明可爱的徒儿了。
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世事无常,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是一样么?等那猫儿化形,你就该离开这里了吧?”
李一白一听,禁不住叹了一口气,回道:“我若是离开了这里,只怕往后再难找到如你这般有趣的朋友啊?!”
空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回道:“打住了,在遇上我之前你在哪里?在遇上你之前,我便开始了修行,修行是各自的事情。”
空海想起了已经离去的陈长生,那个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家伙,不知道师徒两人,还有没有重逢的一天。
“和尚,你会不会比我先离开这个世界,话说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为何我越来越看不清你的修为?”
看着坐着发呆的空海,李一白静静地说道。
空海一听,微笑着回道:“我的修行跟你有关系吗?谁先离开最后还不是都得离开,你真的没有我那徒儿潇洒,说走就走决不含糊。”
“那家伙是拍拍屁股就走人,丢下二个小家伙来给我教,你不知道我要写诗还要喝酒,后来又多了一件事要教人。”
李一白一想到已经离开的陈长生,不由得抱怨起来。
空海听了摇摇头,静静地说道:“你应该感谢他,是他让你找到了做师傅的快乐……修行不能一直想着突破,得修炼你的心境。”
李一白一听怔了怔,他没到空海的心里,自己那徒儿比师傅还在厉害。
看了空海一眼,李一白沉默了片刻,回道:“这事我要好好想想,回头跟小环说说,或许她能悟到破境的机缘……”
若按当初小舞的说法,白猫要不了二年就能破境,而这一回,他竟然等了好些年。
看来修行之道,也离不开修心啊。
空海看着李一白笑道:“别说了,你那两个小弟子怎么样了,有没有破境,得到了你几分的真传?”
李一白随手取了一瓮酒放在桌上,笑道:“这酒就是我那徒儿父母酿的,如何,有没有当初那个味道?”
看着李一白往杯里倒上酒,空海端起一杯嗅了嗅道:“无色声香味触法,都好!”
李一白一听顿觉无趣,看着他说道:“想不到和尚你越来越圆滑了,圆滑到连真话都不愿意说了。”
正在这时,一身黄裙的李仙儿抱着白猫走了起来,多年过去,李仙儿已经长成十四岁的少女了。
白猫一看着两人笑道:“我只是离开一会,你们两人就躲在这里享受起来了,仙儿取些糕点出来,我们也喝一杯。”
说完忍不住瞪了李一白一眼,心道喝酒也不叫上老娘。
李仙儿看着师傅咯咯地笑了起来,取出二盒糕点打开放在桌上,笑道:“师傅你这算不算是跟大和尚师傅偷吃啊?”
李一白一听,禁不住叫道:“我这叫正大光明,懂么?”
空海一听,举起酒杯说道:“来来,我们喝一杯,说不定要不要几日,你那心心念念的大徒弟就要来这里看你了。”
李一白一怔,随后微笑着回道:“他若能来,也只会便宜和尚你,他宁愿呆在你这院子里看书,也不肯陪我在书局里喝酒。”
李仙儿一听,忍不住问道:“我师傅也要过来了吗?仙儿可是好久都没见过他了,要是爹娘知道会在高兴得很。”
白猫摇摇头,看着两人男人笑道:“别人我不知道,这两个家伙肯定是惦记那小家伙的酒,只有仙儿你还记着有这么一个小师傅。”
李一白看着她皱着眉头回道:“难道说,你不喜欢那小子酿的酒?”
……
茫茫大海之上,大海船身后的海鸟依旧跟着上下翻飞,不舍昼夜。
呆坐船舱的孟长生,除了去找东西吃,基本都是呆在客舱里发呆,静静地计算着出发了多少日。
在他看来,要不了几日,便能踏上千岛国,见到那分别已久的两个师傅,以及不知化形了没有的白猫。
别人是长路漫漫任我闯,他却是过去一日便少一日。
时间只有短短的几年,也不知道会不会那天突然间发生意外,令到自己突然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不觉有些心烦。披上外衣,穿上鞋子,准备推门去船头吹吹风。
虽说已经是春暮,但是海上依旧能感觉到一丝春风的意思。
他想去吹吹。
正在他欲要拉门的时候,门外却意外响起了呯呯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