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猎一见之下,猛地回头看着李一白笑道:“快点,我要尝尝。”
李一白也跟猫见了鱼儿一样,伸手拍开了酒瓮,抱着就往杯里倒上……
白猫急不可待地抱着喝了一口,突然骂了一声:“小道士,你学坏了哦!”
李一白没明白过来,端起杯子往嘴边送去……然后表情跟白猫一样夸张,看着孟长生问道:“你是谁?”
空海看着一人一猫笑道:“想不到你们还是挻聪明的嘛。”
孟长生苦笑道:“好象只有我大和尚师傅能对付你二人。”
“说到打架我可不曾怕过他,只是想到这猫儿总算是心疼他,我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看着李一白,空海无可奈何也说道。
孟长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白猫和李一白二人。
“我从古镇来,来人间看看我曾经的师傅和师娘,完成我在这方天地的心愿,还望二位师傅师娘不要把我的一切说出去,我是孟长生。”
看着眼前的白猫和李一白,认真地说道。
白猫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是也算是听明白了一半。
想着当日跟孟长生在海上遇险,以及后面遇上凤凰小舞涅槃的种种经历。
终是忍不住问道:“小道士,怎么会这样,你的年龄不对,相貌和声音都不对,难不成你是借尸还魂不成?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孟长生一怔,看着她笑了起来:“我说前辈,我此番可是为了助你化形才来的,不过还是给你说中了,我确实是借尸还魂,来此一游。”
桌前的白猫和李一白面面相觑,想起当年陈长生离开时的微笑,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有一道伤疤的少年,有一股无来由的悸意。
李一白没有马上说话,白猫却忍不住问道:“怎么会这样?你离开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难道这个世人还有人来坑你不成?”
孟长生看着她笑道:“天有不测风云,我现在很好,也算是重获了新生,只是无法回来而已。”
“人间万物之灵,你不会是已经去了九阴之下不成?”
久不出声的李一白终于说了一句,看着孟长生一脸的凝重。
对于世间的人来说,借尸还魂这样传说中的事务,也只有九阴之下才会有这样的能力,虽然他到现在还不愿相信。
孟长生轻轻地摇摇头,笑道:“怎么可能?我还没入轮回呢……此刻的我已经不在三界内了,师傅。”
随着他的说话,便是坐在一旁的空海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低声念颂了几遍经文。
过一半晌,白猫才接着问道:“你这一回要在这里呆多久?难道说我能够化形了吗?小舞姑娘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孟长生看着她摇摇头,笑道:“小舞跟我在一起,她找到了自己的父亲,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也回不来。”
“至于前辈你化形的事情,听小舞说如果你一直没能够跨过这一难关,恐怕得从你自身找原因,有可能是心境的问题。”
“而我吗?有可能呆一年,最多二年吧,我得去长安看看大师姐……我还缺少了一些记忆,需要我慢慢去找回。”
一口气,孟长生将白猫关心的问题跟她作了一一的解答。
李一白看着一副风清云淡的孟长生,极为震惊地说了声:“不可思议。”
望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师傅,孟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我还有一些记忆没有找回,这事是我曾经走得路,需要大和尚师傅帮我找回。”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你们所好奇的那些事情,我无法一一解释……人力终究有时穷,惟有苦苦修行求得超脱之道。”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些过桥的众生为何会纠结不肯往前,或是不愿喝下那碗汤。
无非是他们求不得,又放不下世间的种种过往,还期盼着来生再续前缘。
只是,那可能吗?
可去的永远已经过去了,就算你能看见,也找不回来了。
“这里有很多修行类书籍,如果没事你可以把猫儿留在这里陪长生,每日没事的时候去大殿里看看佛,对她的心境当有帮助。”
李一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看着白猫,想起很多年在敦煌街上那槐树下的小女孩杨小环,眼里有泪水在转动。
轻声说道:“如此,你明天就搬过来这院子里,有和尚和长生陪你,我也放心。”
“一白,不来不行吗?”白猫仰着小脸,蹙着细眉看着这个当年的少年已经是有了岁月的痕迹。
李一白狠下心来,摇摇头,静静看着她问道:“眼下化形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趁着这家伙在这里,说不定能帮上你。”
白猫想了想,用力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空海看着两人的模样,轻轻地摇摇头道:“两情若是长久时,这里是京都,你得给猫儿一些修行的时间和空间,老是腻在一起,就能破境?”
孟长生跟着笑道:“多靠近大和尚,会让你沾上一些佛法。多去佛堂听和尚念经,说不定能让你悟到破境的契机。”
白猫一听,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伸出爪子问道:“我说,你倒是给我二株灵药啊,让我吃了早些恢复这身子。”
孟长生双手一摊笑道:“我来去空空,带不来一片树叶,也带不走一滴酒水。这身上的金币还是打劫那冬雨楼的漏网之鱼,否则我只好跟不觉和尚化缘借路费了。”
白猫给孟长生一说,顿时泄了气,看着他恨恨地说道:“既是打劫了土匪,改天跟老娘去逛街,我要买吃的……”
孟长生一听,顿时拍了拍胸口,笑道:“没事,管够!”
对他来说,只要留下足够的路费去往长安和传说中的西域皇朝即可,而身上的金币好象还有许多。
虽然他已经留下了一些给不觉和二师兄。
这回在大海船上,又顺便打劫了莫府的护卫。
心想总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就会有土匪和杀手来给自己送钱,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一白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看着孟长生问道:“那两个小家伙要不要见见?他们现在可是我的乖徒弟,你不要跟我抢东西。”
孟长生想了想,看着他说道:“先等等,就算要见,也不能用过去的身份……千岛国的种种缘份,能淡忘的就淡忘,能抹去的就抹去。”
李一白听完笑了起来:“你这是要作甩手掌柜么?”
孟长生看着他笑了起来,喃喃自语道:“难道师傅不就是盼着这样么?以后他们的生命里,便只有师傅跟师娘了,我在他们的生命里只是匆匆的路人。”
空海看着两人的模样,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若无法将自己的修为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对这个世界,我们都是路人。”
白猫心里一愣,忍不住喵喵地叫了几声。
……
就这样,接下来的日子里孟长生继续抄写三卷经书,白猫一个人搬来了小院跟他做伴,看一会佛经,看累了就跑去佛堂里呆着。
有了空海的交待,大东寺的僧人也对白猫见怪不怪,都说这是一只爱听佛经,快要成仙的猫。
一人一猫这就样各自修行,眼见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莫府宋九带着一帮手下,每天都会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寻找孟长生的下落。
一开始他们只是在街头偶遇,在苦等,想等孟长生总会出门逛街的。但是渐渐的,他们发现,这家伙好像没有出门逛街的意思!
于是,一些人开始在各大客栈、酒楼找听消息。
只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无论是酒楼还是客栈都没有孟长生的消息。
终于,有一天,宋九打听到大东寺来了一个外人,住在小院里,也不出来见人,居说是因为长得难看,脸上的有道伤疤……
这消息伟到莫小燕的耳朵里,正好莫小雨去了皇宫里找皇甫芷兰。
已经忍耐很久的莫小燕等不及姐姐从皇宫回来,匆匆叫上宋九,从府上挑了三个元婴中期的防卫,一行人匆忙杀向了大东寺。
双眼冒火的莫小燕,要出这憋了许久的恶气,要替死去的护卫报仇。
一行人怕惊动大东寺里的僧人,边进入寺门都是分成二批。
莫小燕身旁的宋九说道:“小姐,这回我们打听清楚了,那小子只不过金丹中期的修为,我们决不可再放过他!”
莫小燕看着他点头回道:“但是也不能大意,海上我们就是大意之下死了六人。不过也正常,就算我头一回跟他动手,也会轻视。”
正说着,一行五人已经来到了空海的小院外。
辰时过半,白猫跑去佛堂听经去了,只有孟长生一人呆在院里抄写经文。
“一会速战速决,不要让大东寺的僧人们听见。”
便是莫府的小姐,也知道在寺院里杀人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不得不吩嘱几个手下要小心加上心狠一些。
众人点头,都说不能放过眼前的仇人。
莫府在大海船上吃过一回亏,可不会再吃第二次了。毕竟莫府从上到下,没有几个是怕事的修行者。
只是,没等莫小燕等人敲门,院门已经自里面打开,冷若冰霜的孟长生看着眼前的青年男子和莫小燕,如一把利剑刺了过去。
宋九吓了一跳,看着孟长生吼道:“任你躲到哪里,都逃不过我们莫府的手心。”
莫小燕在后面皱着眉头说道:“啰嗦什么!”
意思很明显,动手啊,杀了他。
一会要来人了。
这时,孟长生突然朝院处踏出一步,冷冷地说道:“你们想以多胜少?以元婴压我金丹?你们莫府还要不要脸?”
其实他更想骂的是:莫道子没有家教吗?莫小雨没有教你们怎么做人吗?
只不过,眼前的他已经不想再回到之前陈长生的身份,在众人的眼里他也回不去了。所以,他连莫道子都懒得提及!
他想看看,莫府的小姐和护卫敢不敢在大东寺里动手杀人!
三个护卫扭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姐,莫小燕跟三人点头,表示没问题!
在大海船上不敢出手的青年男子宋九,这会急于在小姐面前争功,‘锃!”的一声长剑出鞘,指向了离他不到五步的孟长生。
三个元婴中期的黑衣护卫往后退了一眼,为他压阵。
三人眼里的孟长生,这个时候已经是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