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些大巫竟然都在那场神魔之战后死去，那些故事的主角……请问前辈你认识他们吗？”
孟长生想了想，看着老人认真地问道。
在他看来，能将上古大战和人物记得如此清楚，不是故事的主角，便是主角的亲人。
精卫也一样，竖着耳朵听老人讲的故事，心里却想着自己是不是去过那战场中的某一个地方。
老人不急不忙，缓缓将当年那段血雨腥风往事为二人一一道来，如春风化雨的话语之间，当年那些残酷画面也不再血腥。
摇摇头，想着对方将一个久远故事说的如此风清云风，孟长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沉默片刻后说道：“想不到，光鲜的历史背后却是如此不堪的真相。”
老人扯动唇角苦笑了起来，感慨地说道：“自然是认识他们其中的某人了，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苦守无尽的岁月……还活着了。”
听老人这么一说，孟长生这才想起老人已经在枯坐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若没有惊天的手段，能在这块水晶中活下来吗？
由此可见，当年那场大战，究竟有多么可怕。
老人挥动了一下若枯枝一样的手臂，看着二人和声说道：“我曾经师从十二祖巫的某一人，若不是师傅那些惊人的手段，我也不会被人陷害之后，还能活到今天了。”
精卫一听，忍不住问道：“这也太神奇了……”
孟长生打断了她的话，扭头跟老人问道：“千万年过去，前辈你竟然栖身水晶熬过漫长的岁月……”
精卫接着惊叫道：“难不成是那……”
老人缓缓抬起头来，平静看着二人说道：“没错，你们猜的没错，我曾经的师傅就是他……一个天上地下，掌握了时间法则的祖巫……”
孟长生一听，禁不住皱眉问道：“原来前辈的师傅便是那传说中的时间之巫吗？难怪你能活在这漫漫的无尽岁月之中了。”
老人叹息了一声，叹息声里充满了与奈与悲悯。
看着孟长生说道：“可惜我没能传承师傅所有的本事，便是当年的上古法宝，千万年过去，我也未能凑齐，否则也不会让人设计坑害了。”
听到这句话，孟长生心里心情骤然一紧，他从师傅手里得到了那上古神器的残片，难不成眼前的老人也跟自己一样，在寻找其中的残片不成？
如果是，那自己岂非有危险？
想到这里，不由得暗自心惊，看着老人的眼光有了一丝警惕。
精卫既不知道老人的心事，更不明白孟长生的想法，这会的她早就沉浸在时间的长河之中，闭上双眼回想自己前世究竟生活在洪荒的哪一段。
这个时候的她已经顾不上眼前的老人和孟第生，闭上双眼的她处于一个奇妙的状态之下，脸上一会露出傻傻的笑容，一会又脸有怒火，欲要移山填海而去。
当年东皇汇同女娲和三清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自然清楚只消灭所有的大巫才能一统天下……
让孟长生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作为自己师傅的老道士，明明有能力阻止这场恶战和悲剧的发生，却选择视而不见。
难不成千万年过去，让自己这个金丹境的蚂蚁去替死去的先人讨回一个公道不成？
可是，自己要修炼到能替师傅讨回公道的境界，不知道还要花上多少年的功夫，更不知道能不能修炼到那个境界。
就算自己修炼到了那个高度，还能找到当年那些大能吗？
难不成，自己要找他们的后人去讨个说法不成？
若是人家不给呢？
“时间转眼间过去了千万年，当年的那些宝物，只怕早就毁灭在漫漫的岁月长河中了吧？”
便是孟长生也没有把握将师傅交待的事情完成，更不要说眼前这个枯瘦的老人了。
想到这里，禁不住疑惑问道：“难不成前辈知道那里有宝贝？”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笑了起来，复杂的神色里有说不尽的感慨，也有说不清的苦涩，还有些骄傲。
骄傲的原来却是因为他的本身，因为千万年过去，不岁月如梭，跟他同一时代的估计早就化为了尘埃，而他却因为孟长生和精卫的到来而醒来。
原来，一切自有天意。
难不成那冥冥之中的大手，一直在悄悄地安排、改变着一切？
“我要寻找的宝贝，当年自盘古大仙手里就遗失了，我的师傅也只是得到一些碎片，否则他也不会被东皇那可恶的家伙暗算了。”
老人静静看着他说道：“但是我不相信，我要试着将这些残片一一找回，重塑师尊当年的辉煌，杀上九重天，找他们的后人报仇去。”
孟长生一愣，看着他不解问道：“前辈你为何不信？难不成那些宝贝千万年来都藏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去寻找不成？”
老人说道：“不试，又怎么让我死心呢？毕竟当年我可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孟长生怔了怔，看着依旧没有可不是来的精卫，摇头说道：“这个应该算不上是理由吧？若是那些东西已经损毁了呢？”
老人一怔，悠悠地说道：“我们一一查明，谁损毁的，我便去灭了他的后人。”
孟长生一时无语，心想你这是要跟天下人为敌啊？
老人摇摇头，看着他微笑着说道：“我师傅当时就跟我说过，说那些宝贝即便是千万年过去，也不会有丝毫的损毁……”
孟长生一只不由得沉默起来，心道难怪老道士要让自己来上古洪荒了，还把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了自己。
若是按老人的话说来，没准自己还真能在这茫茫的洪荒大地找到更多的玉碟残片。
“然后呢？找到之后，前辈你意欲何为？”
孟长生问道，心想这个故事到最后总该有个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理由和结果吧？
老人惊讶于孟长生的沉着和冷静，心想自己将这个故事说出来了，眼前的少年竟然没有一丝的惊讶和反应。
孟长生的沉着超过了他的年纪应该有的沉着和冷静。
低头想了想，轻声说道：“待我找到内有空间法则的碎片，等我练就了不世的神功，再去诸天一一找他们的麻烦。”
孟长生心里暗叹了一声，心道千万年过去，不知道诸天神佛已经进化到了何种的地步，又岂是你能挑战了？
话虽然如此，回头想想自己的处境，不由得自嘲起来。
想想那未曾谋面的母亲，如果有一天自己去到花仙子说的那个神秘的未知之地，找到自己的家族，如果遇上不讲道理的家伙……
自己要不要跟眼前的老人一样，跟他们讲一番讲不通的道理？
果真到了那个地步，自己到底是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还是凭借手里的修罗剑，跟一个庞大的家族大战一番？
如果真的要走到那一步，自己跟眼前的老人又有何分别？
想到这里，不由得看着老人说道：“讲故事的人不同，故事内容也会有变化……或许，当年之人也会将前辈师傅等人描绘成恶人……”
老人看着他怔了怔，静静地回道：“既然我已经醒来，那么，这个故事自然会有一个非常简单的结尾。”
“别着急，慢慢说。”
说话间，孟长生将煮好的热茶给他添上，自己也捧着一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既然姐姐还未醒来，那么自己便会有更多的时间，好好跟眼前这个千万年前的老，仔细请教一番。
虽然免不了会有些危险，只是眼下的姐弟二人已经身在危险的中心。
无处可逃。
刚刚醒来不久的老人似乎还没从虚弱上恢复过来，看着眼前少年的一番好意，微笑着端起了地上的碗，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直到两人喝了二道茶，老人的脸色再次红润起来，孟长生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静静地望着老人，静等下文。
老人也放下手里的碗，看着他说道：“东皇的手段怎么可能骗过天地那些传说中的人物，只不过他们自然过多地插手人间之事，否则早就把他们都杀了。”
不愿意插手人间之事，否则便把他们都杀了。
最简单的一句，很简单的故事，却湮灭漫长岁月的惊天过往之中。
说的越简单越让孟长生心惊，时隔千万年，只有这位枯瘦如鬼的老人，以及堆满大殿的白骨，仿佛向后人诉说这里发生过怎样的事情。
孟长生看着老人深陷的双眼，静静地问道：“那些都是上古大巫跟他们敌人的事情，这件事情前辈完全可以不去纠结？”
按他的本意来说，他想讲的是活着不易，你这好不容易醒来，何必再去跟那些人拼命？
老人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举起枯枝般的手臂，手指随便结了个手印，往离他还有数丈的孟长生抓来。
凝结的手印却没有丝毫的杀伤力，但是却让孟长生有一种仿佛时间突然在空是凝住，不！准确来说，这一刹那的时间是静止的。
因为他既看不清老人的手势，也无法抬起自己的双手。
甚至想要去模仿一下都不行，因为那一刹的时间静止住了。
孟长生傻傻地盯着老人的双手，仔细去感受着那道气息，一时间间震撼无语。
老人展露出来的这一招太过高妙莫测，他竟然连在老道士身上未曾见过。
眼前的老人，不愧是曾经大巫，烛九阴的传人。
空间法则还没修行的老人，单凭一招时间法则，便能改变对跟手对战中的结局了。
二人生死搏命之中，只要时间哪们停留、静止一刹那，便已经够他将手里的修罗剑斩出好几回了。
看着老人那双枯瘦双手结成如青莲一般的手印，忽然间想起老道士在蛮荒时说的事情，一时间不由面露惊疑之色。
“过去心不可得，那是因为你没有掌握时间的法则，现在心不可得，是因为你没有学会空间的法则，一条法则倒是一条大道……三千大道随你修行。”
“那么？未来心可得否。”当日的孟长生曾这样问道士。
老道士曾望着他笑道：“当有一日你将时间和空间的法修炼到圆满的时候，便能去感悟什么叫做未来之心了。”
“原来未来之心也能掌握，看来佛门所说法是有误了？有机会我得把这个道理讲给我的和尚师傅听，好让他们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孟长生的眼前，一直认为佛门的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是至真的道理。
直到他遇见老道士，才攺变了他对某些道理的认知。
“若我跟他们交战，当他们看到我的剑的时候，他便已经是死人了……这便是时间的绝对优势，如果加上空间法则，将会更加可怕。”
枯瘦如树的老人，跌坐在地。收起了指间的手印，看着孟长生的眼神温柔而又慈悲。
孟长生瞪大了眼睛，颤声说道：“时间大道，我想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