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现的红脸男子,在孟长生最得意的时候冷不丁地给了他一耳光,让他呆坐悬崖之前,连烤鱼煮汤的心思都没有了。
本以为姐姐涅槃之后,自己多了一个强有力的援助。
不料红脸男子告诉他,精卫破境之日便是她离开洪荒之时。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生起一道无力感觉,手一晃,有一道无明的火焰燃烧起来。
刹那之间的高温,吓得红脸男子如见鬼般大叫一声:“你是人还是鬼啊?”
在他看来,这道天上地上独一无二的神火,怎么可能出现在眼前这个不到八岁男孩的身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孟长生拿出小火炉点着,又架起水壶煮水。
望着虚空中喃喃说道:“可惜前辈不能现身,否则我可以请你喝一道灵茶解闷。”
“你……你这是什么灵茶,怎么这么香?”红脸男子忽然现身,坐在孟长生的面前,吓了他一跳。
孟长生看着坐在他面前的红色男子,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前辈明明能现身,为何喜欢偷偷摸摸在一旁看我的笑话?”
红脸男子瞪了他一眼,笑着回道:“你哪里好笑了?”
“为了守着姐姐涅槃,这些日子我都在海里练剑法,你不是一旁偷笑么?”
“你那也叫练剑?你那是是孩子在过家家……”红脸男子看着他呵呵笑了起来。
“我的境界太轻,哪能跟前辈你造成的动静相比?”孟长生将煮好的灵茶倒了二杯,看着他说道:“不过你可以试试的我茶,如何?”
“茶不错,比你的剑法要好上许多。”红脸男子端起茶杯轻轻嗅了一下。
孟长生叹了一口气,也端起面前的茶杯,心道我能跟您比么?
……
精卫静静地呆在石洞之中,没有一丝反应,如此已经过去了八天。
中间孟长生在红脸男子的指挥下炼化了二株从森林中采回来的灵药,打进了金色的蚕茧之中。
蚕茧也只是发出一阵金光,回应他的举动,除此再无反应。
坐在洞外看着他的红脸男子说道:“等这女娃娃离开,你应该往森林深处去探险,而不只是躲在边缘地带。”
孟长生摇摇头回道:“我这个模样,去往森林的深处跟送死有什么分别?遇到边缘地带的妖兽我都打不过。”
“那是自然,你这样的修行,便是再苦炼十年也没有用。”红脸男子笑道。
“那你还让我进去?”孟长生象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他。
红脸男子淡淡地笑道:“森林里有宝贝,有你的机缘,你要懂得去寻找,又不是天天让你跟妖兽拼命。”
更多的话,男子还不想跟他说,因为精卫还在涅槃之中,他不想扰乱少年的心思。
孟长生没想到红脸男子给了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还不说明其中的原因。
一时间忍不住发起呆来,望着茫茫的海面。
男子看着孟长生发呆的样子,沉声说道:“我看这女娃娃要不了几天就会出来了,你得有一个心理准备,这往后可就剩下你一人了。”
“前辈,我姐姐离开后会去往何处?难不成飞升吗?”孟长生有些迷茫了,这里已经是三界之外,再飞升将要往哪去?
红脸男子无语地看着他,心道你是猪么?
看着孟长生的样子,男子轻叹了一口气道:“她自然是从哪来回哪去,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飞升一说了。”
孟长生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也不怕路痴的姐姐找不到师傅和回家的路了。
……
红脸男子不知去了何处,孟长生生在海边玩得正欢,暂时忘掉了姐姐即将离去的事情。
眼下的他,想要抓住当年在酉河里的那一丝灵感,要从这涛涛的海浪中,感悟出更多如水一般的剑意。
世人的剑意多是刚烈、迅猛,他听花仙子说过,过刚易折,剑法练到后面,需要阴阳相济,柔中带刚。
而他当初酉河里悟到的那一丝剑意,正好是上善若水的道理。
至刚至阳的剑意他还没悟出,倒是先把至柔至善的剑意感悟了一丝。
沉浸在海水里的孟长生生,在海浪中的横切、竖砍,斜拉,力道渐渐比在黄泉村时增加了许多。
不会再象刚入海水时那般有力使不出,出剑找不着方向的感觉。
练了二个时辰,直到力竭,才手脚并用,爬上了海滩。
穿上衣服,在海边来回踱步,望着涛涛东海,心想姐姐离开也好,她回去后正好想想以后要如何面对曾经的记忆,而不是在这里发呆。
若是她日日夜夜惦记着要来填海,估计自己得时时陪在她的身后,什么都不用去做了。
更别说能感悟那一丝若水剑意的神境妙诣了。
细细想来,当年的自己真是天生聪明,连这举重若轻的剑意也能自行领悟。
默默地给自己点了十二个赞。
独立海边想着远方的亲人,又是想念,又是耽心。
心道也不知道梦姨花仙子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没有?师父跟们去了那个世界过得好吗?
还有小哑巴诗诗,也不知她此时身在何处?是否最后也会象白雪城的忘川雨儿,跟自己不知不觉中成了陌路?
水中练剑的难度是岸上的数倍,修练的速度自然也比岸上快了许多。
孟长生感觉自己无论是出剑,还是收剑的速度比较之前快了几倍,连拔剑术速度也快上了许多,如果这时候再跟白雪城的陈家遇上……
再修练些日子,等姐姐完成涅槃之后离开,说不得他就要真的跟红脸男子说的那样去森林深处去冒险了。
用不了多久,洪荒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独自闯**了。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
累了好些天的孟长生生,睡了个懒觉,靠在悬崖外的石壁处捧着书本苦读。
修行不是一日二日的事情,没事的时候不是修行就是读书。
读当年千岛国飘花书局出版师傅空海的那几卷经文。
要离开白雪城的时候,他将自己手抄的三卷《三指归一》送给了大师姐,后来大师姐又借给了云画师姐去抄写。
儒家的思想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他只能一边细读,一边试着去感觉当年发生的那些故事,以及故事里主角的心情。
因为师傅空海当年曾跟他说,在出家之前,他曾研读过儒道的思想,细读过儒家的各有种书籍。
孟长生曾问空海:“师傅,你当初为何要学儒?”
“为何要学儒?儒学不只局限于世间的行为,还提倡博爱万物,不只是局限于礼仪道德。”
孟长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没想到师傅对儒家也有研究。
空海摇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通过师与儒有了六德,即:智、信、诚、仁、义、忠。“
“之后又衍生了六行,即:孝、友、睦、姻、任,恤。和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从而完成对世间众人的教化。”
孟长生一惊,沉默了半晌,然后问道:“然后呢?用这些来管教众生吗?”
空海一时无语,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说:“这是要世间众人在生活里形成价值观、习惯、惯例、行为规范和准则等要素……”
孟长生看着他笑道:“这都是君王为了统治他的臣下、百姓搞出来,我又不想那些皇权富贵,不感兴趣。”
空海看了他一眼:“我却是因为儒家思想解释不了有些道理,后来才去改修了道法。“
孟长生一楞,给他怼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只知道自己的师傅的学识博大精深,却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多的经历。
细算起来,自己的师傅曾先后修行过儒家、道法、佛法,算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大能了。
幸好在千岛国的时候师傅没有要求他去修行儒家思想,否则自己说不定会跟他吵上一架,就是打死他,也不会去皇宫入职。
有一个皇甫芷兰已经够让他痛苦了,再让他去面对千岛国的皇帝,打死他也不会去。若是想做官,当初他也不用离开大唐了。
若是他没有离开大唐,估计也没有人敢毒害新皇。
这个时候的他,不得不相信一切自有天意的说法了。
自从在空海的小院里跟师傅一番理论后,便对儒法再不感兴趣。
他有自己的坚持,不会为了某些人和事改变自己的坚持。佛法于他可以理解,道法也可修行,除了为官之道。
空海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读再多的书也不如去亲身实践。
眼下的孟长生不知道行了多少个万里路,从当年花仙子带着他离开古镇北门口那一天起,他便一直不停地在路上修行。
一晃已经十几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想着当初在白雪城忘川之上跟陈家二长老决战时的样子,孟长生不禁感叹不已。
曾经的过往,都随风去吧
……
看了二天的书,眼下已经是精卫涅槃的第十三日了。放下手里的书本,孟长生进洞仔细观察了一会,轻轻地摇了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这涅槃真是麻烦,也不知道完成涅槃之后的姐姐是凤凰?还是青鸾?”
嘀咕着,孟长生长叹了一声,往悬崖之下的海边走去。
现在只是读书、修行,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前几日他隐约感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将要进境,得往海水里去试试才行。
站在悬崖之上已经不能有更深的体悟。
什么是上善若水?他想起了花仙子给自己的书中写的:
五行之体,水为最微。善居道者,为其微,不为其著;处众之后,而常德众之先。
以不争争,以无私私,这就是水的特性。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
又想起梦姨跟自己对于水的的解释。
水柔可以从高处往低处流,可以随着器物改变自己的形状,可化成甘露润万物而无声。
水刚强时可以滴水穿石、无坚不摧、无孔不入。水强大时可以推动巨石、掀翻巨轮。
人的思维要像水一样冲破有形的禁锢,这就是所谓的致阴致阳,致柔致刚的道理。
走到海边的孟长生生,望着茫茫的大海,想着梦姨跟花仙子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有一种后知后觉的体会。
脱光了衣服,只留了一件**,一步一步走进了海水里。
这里的可是东海之滨,不是古镇的小溪和酉河之水可以比拟。
握着修罗剑,慢慢走进了海中,双足踩着软软的砂石,海水没至肩膀处他才停下,不小心,一大口海水冲进了口中。
当下凝气丹田,双足用力,不再呼吸,过了一会,双手平推,修罗剑横切而出,吐出口里这又涩又苦的海水。
没等他回过神来。又沉入了海里,此时的海水已经从他头顶上冲过,然而他的身体却象巨石般在海水中屹立不动。
心中渐渐平静,开始明白在水中练剑,比在岸上难了不十几倍,而这种看似柔若无力的反作用力正是他急切想感悟的意境。
吸气,呼气,在海浪中练了半个时辰,感觉到渐渐地找到了一丝感觉。
水中挥剑,便似自己初从铁剑换成修罗剑一样,使不出全部的力气。
在海水里砍、切、刺、斩,虽然不得其力,只要一个海浪打来,就能将他累了个半死。
费力地爬上海边,在沙滩静坐片刻,静待力气恢复。
这一回他是自上而下跳入海里练剑,人在空中,修罗剑斩出,心想若是能在这水中收发自若,他日再去森林之中遇上妖兽,还不是手到推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