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一愣,这才想起了弟弟有的修为到底突破到了哪一重境界。
摸着脑袋想了半晌,才自言自语地说道:“好象是六重,又好象是七重吧?哎呀,总之他已经很厉害了,我看他要不了一年就会破境到元婴。”
轰隆一声,如同在孟姨和炎老头两人头上响了一道雷。这才过去了多久,孟长生便已经破入金丹而且还是后期了?
两人分明还记得孟长生离开的时候还是筑基的境界。
精卫看着母亲发呆的模样,忍不住苦笑道:“弟弟的命好,跟我和师傅前往蛮荒的路上,就被他师傅半路截去修炼了一番!”
“师傅?长生除了我们这几个……他何日又拜过师傅了?”孟姨想着小舞跟她说的那番话,心道凤九这算的也太准了吧?
精卫摇摇头,扭过身子看了她师傅一眼,笑道:“我不敢说弟弟师傅的名字,师傅说那老道士是天地间的禁忌,不许说!”
炎老头一听禁不住哆嗦了一下,看着白裙女子问道:“老道士……天地间的禁忌……你们师徒二人可不要吓老头我,你知道我胆子小得很。”
孟姨也吓得忘了问话,一张嘴半晌合不拢。
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已经很妖孽了,没料到还有一个更妖孽的师傅。
白裙女子轻轻地拍了拍孟姨的手,轻声说道:“你知道长生带着铁牛给他的铁块,我们在路上也是为了磨砺他……没料到他却无意之中遇上老道士……”
“若不是那老道士抢去了长生,我还心心念念着要收他为徒呢……正好姐弟两人有个伴,谁知道给那老道士半路把人截走了。”
回想起前往蛮荒的那些事情,白裙女子忍不住报怨了起来。
精卫看着孟姨嘻嘻笑道:“母亲莫怕,老道士和气得很,他在路上便开始训练弟弟了,否则弟弟也不会来到蛮荒不久便直入了金丹二重。”
说完花了一会的功夫将老道士跟孟长生二人的故事说了一遍,听得炎老头和孟姨云里雾里,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这天地间的禁忌,什么时候心血**跑来灵山游玩了,还看上了前往蛮荒的孟长生,还不惜收他为徒陪着一路前往蛮荒?
这……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白裙女子看着孟姨自嘲笑道:“不瞒你说,我到现在也没找到去洪荒世界的办法,可老道士只是挥手间,便为精卫和长生打开了一道门……”
也只是白裙女子最后的这句话,终是让孟姨和炎老头相信了老道士便是那不可说出来的禁忌。
问世间,谁能举手之间便让人穿越时空,前往洪荒世界?只怕唯有他一人了。
说到这里,孟姨轻叹一声,为三人倒上热茶。
看着炎老头苦笑道:“这下,倒真的不用我们替他操心了,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师傅,长生便是一个人在洪荒世界也出不了大事。”
炎老头跟着点点头道:“我倒是期待那孩子从洪荒世界回来之时的光景了。”
精卫看着二人笑道:“弟弟在我离开的时候说了,等他回来头一件事情就是回黄泉村看母亲。”
啪的一声脆响,孟姨端在手里的杯子一下子掉在桌上,杯子没裂开,茶水却打湿了她和罗裙。
望着自己的女儿,炎老头和白裙女子,孟姨幽幽叹了一口气,掏出丝巾没有先去擦拭罗裙上的茶渍,倒是先擦起了眼角的泪水。
轻轻地说道:“这孩子……”
……
洪荒世界,落霞村里。
已经过去了二十日,几乎每天小灵儿都要姐姐陪着她来湖边呆上一会,说是要在这里等着大哥哥回来。
至从看见天空的那异象之后,村长孙女龙紫薇也来过几回,只是看见神龙湖依旧风平浪静,没了少年的消息后,便不再来了。
小灵儿倒是不怕麻烦,每天都会带着吃的来湖边坐一会,看着湖水发呆。
楚小燕跟她说这湖底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小灵儿表示不相信。
“就算爹爹下去看过了,可是小灵儿知道大哥哥就在那里面啊?”
一边嗑着瓜子,小灵儿一边指着波澜不兴的神龙湖说道。
楚小燕叹了一口气,摸着她的一头黑发幽幽地说道:“那除非这湖底有神仙了,否则爹爹他们下去怎么什么都没找到?”
小灵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大哥哥不就是神仙么?要不那天空也不会出现……”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让楚小燕从地上拉起来,拉着她往村里走去。
边走边说:“赶紧回家,别让爹娘惦记你。”
小灵儿回头看了一眼神龙湖,挥着小手说道:“大哥哥,小灵儿明天再来看你哦!”
……
神龙湖底,已经是孟长生涅槃的第二十一天,连话唠的蛟龙都瘫在地上作出一副等死状,不再看他。
反正这家伙迟早要出来的,在这之前它要好好享受一下自己在这湖底最后的时光。
被困万年之久,它知道一朝脱困将永远不会再回这个鬼地方。
这里是它一生的恶梦,但也是它梦开始的地方。
因为面前这蚕茧里的少年,他即将脱困而出了。
趴在地上的它倾眼望去,往日里一丝不动的青色蚕茧又有了丝丝金光在漫延,如黑夜里的星星,又似黎明前的那一线曙光。
吓得它一下子抬起头来,喃喃自语道:“莫非?这家伙要完成涅槃了?”
幸福不要来得太快啊,我这还没享受几天清静的时光呢?
而蚕茧里的孟长生,恍若梦里。
梦里的他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回大唐的老司城,梦见的不是师父也不是花仙子,更不是师兄、师姐。
他梦见的是那个曾经的一生之敌,冬雨楼的楼主重楼。
那个被白猫斩断了一只手臂,从长安的华清宫里逃走的重楼。
梦里的孟长生,又来到了老司城的黑牢之中,对面的是那日生死大战之前的一刻。
不同的是,黑牢前的花总管已经化为了一堆白骨。
一身黑袍的重楼走近牢门,脚下踩碎了花总管的白骨,发出难听的声音。
重楼掠到牢门前,来到了孟长生的身前,冷冷地看着他,欲要一掌绝命。
以袖化刀,向着牢里的孟长生的胸口狠狠捅了过来,孟长生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仿佛这未致的一刀已经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刀锋传来的分神境的强大力量而颤动着,割裂了黑牢里周遭的空气,的一缕白色的气流,看起来比重楼的本身更加恐怖。
带着分神气息的闪电一刀,根本容不孟长生多想,甚至来不及眨眼,便刺进了他的胸前,锋利的刀尖捅破了他的长衫,孟长生才来得及做出反应。
眼见花总管化为一堆白骨,重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他没料到这个被他关起来的少年,被下了药的少年竟然还能杀了花总管。
然而身在牢笼的孟长生却没有料到重楼的一刀来的这般毫无征兆。
此时的他虽然只有元婴境的修为,但是他的青鸾神功却在大唐的天牢中破了那道樊笼,也不是重楼一刀便能杀死的。
眨眼间,重楼的断手已经变得丰满,皮肤白暂,便如长安某个青楼里的女子一样秀美,手里的刀气也渐凝实。
指化气气化刀,刀锋便如花朵在重楼手中绽放,欲向再向孟长生的胸口再进一分。
冲破樊笼的天地气息在孟长生的身体里化为汹涌的煞气灌入他的胸口,他在重楼的一刀之下为断地变大。
重楼轻喝一声,他要一刀断魂!
孟长生闷哼一声,左手重重拍打在精铁铸就的黑牢栅栏上面,发出咝咝之气,而这些咝咝的煞气若春风化雨,往重楼白若莲瓣的指间渗了过去。
同样的,煞气细若春风润物细无声。
此时孟长生的一双手就像是一把沉重无比的铁锤,一下,二下,沉重地拍打在黑牢的铁栅栏之上,眼前黑色的栅栏渐渐变成紧冰一样的颜色。
重楼的刀向着孟长生的胸口再进一分,入刀处开始在衣衫渗血。
重楼冷漠看了孟长生一样,在他眼里眼前的孟长生已经是一个死人,连蝼蚁都算不上。
突然间一道强大到恐怖的分神之力,直刺孟长生的身体。
噗的一声,孟长生一口血喷了出来,喷在重楼的黑袍上,黑红的颜色显得异常地诡异。
血水溅在冰凉的铁栅栏上,如铁器淬火,有一阵青烟往外冒出。
重楼冷笑中,将手里的刀往前再送出一分,孟长生禁不住往后退了一分。
孟长生忍着胸口剧烈的痛楚,双手再次化为铁锤重重击打在如坚冰一样的铁栅栏之上,这时候,坚固的栅栏已经有蛛网一样的裂缝往四下漫延。
黑牢外的重楼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对于眼前的一切他非常不喜欢,他要尽快解决眼前这个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少年。
想到这里,他手里的力度不由得再加大了几分,调动自己的分神之力欲向天地借力一刀斩落眼前这个少年。
“你在长安的天牢中为何没有死去?那夜的劫雷不知劈死了囚犯,为何你没死?”
看着这个自己欲杀而没能杀死的少年,重楼非常生气。
他的生气并不是因为三皇子在大唐夜宴的比武台上,救了眼前少年的一命,而是生气这家伙竟然没有死在劫雷之下。
孟长生看着他咧开嘴笑了起来,轻声说道:“若是我告诉你,那些劫雷都是来劈我的,你信是不信?”
重楼一听之下哈哈仰天大笑了起来,看着他说道:“你这话也只配跟这边远之地的人骗吃骗喝,却骗不了我……”
说到这里,重楼花瓣一样的手化成的刀气再凝实了几分,握住刀柄的手骤然轻轻地颤抖起来。
一道强大的分神之力顺着刀锋往去涌去,与孟长生灌注到栅栏里的煞气骤然相遇。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是天雷勾地火的结果!
轰隆一声巨响!
一盏油灯照耀下的黑牢昏暗无比,一时间牢内尘土大作。黑牢轰然垮塌,被重楼踩碎的花总管白骨被狂风卷起四处溅飞,击打着黑石墙壁哗哗作响。
愤怒到极致的重楼看着眼前无悲无喜的少年冷冷地说道:“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