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一碗孟婆汤开始

第九十九章 明月何曾是两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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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过去数日便是小暑……

便是大暑这日的清晨,陈长生带着小舞悄悄地登上了南归的大海船。

去意徘徊的他,没有跟李一白和东方玉书道别,甚至连白猫也没有告诉,更别说是莫府的莫小雨跟莫道子了。

大海船是空海联系,帝国皇帝皇甫长风派出的,为了感谢陈长生带人剿灭黑云岛上的海匪,皇甫长风将那艘陈临风没有烧掉的海匪大船派给了陈长生。

来是十五,去时十六,转眼间陈长生在千岛国已经生活了一年的时间,如果没有皇甫芷兰的事情,陈长生可能还会多呆一些时日。

清晨告别大东寺,他连空海也不让送,说是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不能跟女人一样矫情。

站在寺门外的空海沐浴着一身的朝阳,看着他笑道:“各自珍重,我们还会再见的!”

陈长生看着他咧嘴笑道:“师傅保重,来日再会。”

踏上马车的小舞跟空海挥挥手道:“大和尚加油哦,我们在哪里等着你。”

空海一楞,看着她回道:“放心,我会去的。”

站在船头,陈长生没有回头去看渐渐远去的千岛国,而是迎着风,让咸咸的海风将脸上止不住的泪水吹干。

向着一轮红日,轻声念叨。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

而陈长生不知道的是,就是大海船离开码头的那一刹,有一辆黑色的马车驰来了码头,从车上跳下一身白裙的帝国公主。

望着渐渐远去的大海船,皇甫芷兰只觉心如刀割。

还没有说出口的恋情,就要随着这滚滚东逝的海流而去吗?她不甘心。

张了张嘴,她想呼喊。

只是望着越来越远的船帆,她知道便是自己声音再大,船上的人儿也听不见了。

任由泪如雨下的皇甫芷兰,禁不住喃喃道。

沅水通波接武冈,

送君不觉有离伤。

青山一道同云雨,

明月何曾是两乡。

此一别,便是永别么?想到这里,她无力地跌坐码头,抱头大哭了起来。

若不是自己任性,说不定两人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从马车上跳下来的莫小雨,今天身着一身的黑裙,似要跟离开之人告别。

伸手拉起跌坐地上的皇甫芷兰,抱着她轻声说道:“你傻么,你是帝国的公主,他只是大唐的一个小土匪。”

皇甫芷兰抱着莫小雨轻轻报抽泣道:“我不管,我就是喜欢小土匪!”

莫小雨一听,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又是何必呢?难道你愿意舍弃这帝国公主的身份,奔向哪莫须有的未知之地么?”

皇甫芷兰一听,抬起头来看着莫小雨问道:“那道你父亲告诉了你一些天机不成?”

莫小雨一听,禁不住苦笑起来:“我哪敢去找他算卦,但是你可以啊?”

皇甫芷兰一听,又忍不住低泣不止。

“说你傻,你还真傻。他家伙的两个师傅不是没走么?你只要……”

说到这里,连莫小雨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是笨呢!难怪会把那家伙吓跑,早知道你告诉我啊,我教你。”

皇甫芷兰这才想起来,走了一个小土匪,千岛国还有自己的师傅空海,和另一个即将成为自己师傅的李一白。

掏出丝巾,莫小雨轻轻地擦去了皇甫芷兰脸上的泪花,笑道:“我们去飘花书局逛逛,你不是有好酒么?吴先生喜欢哦!”

皇甫芷兰这才想起来,自己跟父皇要的两瓮御酒,还没送给空海呢。

……

两人赶到到飘花书局时,已时刚过一半,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又是热闹的一天。

等到两个上到二楼一看,才发现空海也坐在了窗边,煮茶的是东方玉书,李一白手里捏着一本刚刚印好的《三教指归》。

看着两人匆忙的模样,空海笑道:“两位去码头送我那徒儿了?”

莫小雨跟三人见了礼,看着空海摘了一下小嘴,嘟嚷道:“没赶上,就差一点。”

空海指着桌前的空位:“请坐,喝杯热茶去暑气。”

莫小雨看着李一白说道:“我说李先生,你那徒弟也太绝情了吧,走的时候连年招呼都不打。”

李一白一楞,看着两人笑道:“打了又如何?抱着你们痛哭一回?……说起那家伙,他的眼里何曾有我这先生,走的时候不一样没跟我说一声。”

空海看了他一眼,轻轻说道:“断不开,离不了,舍不得!你想要说明什么?”

李一白老脸一红,看着他回道:“我不是你的徒儿,别跟我讲这些道理。”

皇甫芷兰却轻声重复起来空海的话:“断不开,离不了,舍不得!这不就是人生的三痴么?我没有出家,自然离开不了……”

莫小雨一听,不禁楞在了当场,一时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空海看着皇甫芷兰笑道:“还是公主说得好,既然不想放下,那么就不要放,背在身上也是一种幸福。”

东方玉书乐了,在一旁回道:“你们两人这是在教坏公主!”

皇甫芷兰似乎想明白了一些道理,看着李一白浅浅笑了一下,取出陈长生抄写的剑谱,轻轻地递给了他。

李一白接过一看,随便翻了几页,然后楞住了,喃喃读道: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这不是我的剑谱么?怎么会在公主的手里?“李一白看着皇甫芷兰,不由得惊叫了起来,这剑谱当年他给了陈长生,让他给自己找一个传人。

皇甫芷兰静静地看着李一白,指着屝页上的印章说道:“陈长生跟我说,吴先生可以教我剑法,而我想学!”

李一白看着屝页上的两行字和印章,皱着眉头念道:“王自天生,这家伙比我还不要脸,一个土匪也敢自立为王?什么不修头陀法,前心安可忘?!”

“我说和尚,我那徒儿跟你修行不到一年,怎么变得跟你一般模样了?你不会偷偷地让他出家为僧吧?”

李一白看着空海,怪叫了两声。

空海看着他笑道:“长生是身俱慧根,而你这个先生却是慧根全无,真不知道他如何肯做你的学生?”

“我会剑法啊?我的诗很值钱好不好?”李一白看着空海,不甘心地叫了起来。

东方玉书看着李一白笑了起来:“自从小先生来了千岛国,吴先生你已经数年没有新诗问世了。”

空海也微笑点头,表示同意。

李一白一楞,想想也是,自白猫来了之后,自己已经不会写诗了。难怪眼前这两个家伙会笑话自己,原来是有缘故的。

看着低着头的皇甫芷兰,李一白笑了起来:“公主想跟我学剑法么?”

皇甫芷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先生在上,受弟子一拜!”说完就拜了下去。

李一白边忙说道:“就不要这些礼节了,你既然拜师,有没有带酒过来?”

皇甫芷兰一听,忍不住扭头看了莫小雨一眼,心道果然有酒就行。心里想着,手一挥将两瓮御酒拿了出来,轻轻地放在桌上。

看着空海和李一白说道:“这酒原本是芷兰跟父皇求来送给空海师傅的,只是前些日子记忘记了,今天得见先生,那就借花献佛,一个先生一瓮吧。”

李一白一把抱起一瓮酒,小心拍开,使劲嗅了一下,然后笑道:“这御酒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我说公主你这是二瓮御酒,打发了二位先生啊?!”

空海看着他笑道:“你还缺酒喝么?要不要我再送你一瓮?”

李一白挥手笑道:“算了,有一瓮就不错了……这酒不错,公主你这个徒弟我李一白收下了,哈哈哈!”

李一白起身去寻了几个干净的杯子,将拍开的御酒倒了出来。

端起面前的一杯,李一白先是浅浅地尝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大笑一声:“这喝酒的,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东方玉书看着他笑道:“既然美酒当前,自然不能无诗作伴了!”

空海也故意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想当年敦煌之夜,一盆羊肉诗三千……”

便是趴在一旁睡觉的白猫也抬起头来瞪了李一白一眼。

皇甫芷兰一见,轻声问道:“要不要弟子为先生磨墨?”

李一白眼见下不了台,只要瞪着空海和东方玉书笑道:“你两人是不嫌事大,想要看我笑话么?”

说到这里,也不管空海等人,抱着酒瓮又倒上一杯,一口饮下。

东方玉书一见,微笑起身去寻了笔墨纸砚,在一旁的桌上将一几张湖宣铺开。

皇甫芷兰上前拎着水壶往砚台台倒了些清水,然后捏着一枝松墨轻轻地研磨起来。

骑虎难下的李一白指着空海笑道:“想当初我弟弟跟父亲可是烤了羊肉给和尚你,我母亲还煮了一大盆的羊肉汤呢。”

空海看着他笑道:“赶紧动手,别找理由了。”

李一白又扭头看了一眼白猫,笑道:“你是不是也想看我的笑话?”

白猫瞪了他一眼,喵喵地叫了两声。

李一白眼见下不了台,只好抱想酒瓮又倒了一杯,捏在手里,往铺好纸笔的桌前走去。

“公主你不是想学剑法么?一会看好了啊!”

站在桌前的李一白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手提起桌上的狼毫,一手举起手里的酒杯,轻叹一声将杯中酒倒入嘴中,然后将杯里最后一滴酒滴进了一汪墨汁之中。

原来我来了千岛国这些年,酒没少喝,诗书却是荒废了不少。

想到这里,竟以笔作剑,伸向一汪浓浓的砚台之中,然后顺手一挥,将第一道剑意杀向了桌上的湖宣之上。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

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

……

当最后一笔剑意**起,收笔之下,颜字的最后一撇竟然带起一道风声,化做一道剑气往窗外斩去……

在坐的数人只听窗外路旁有一道“咔嚓!”声音传了进来。

众人顺着声音往窗外望去,只见路旁的一颗大树,被李一白的最后一道剑意斩中,一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被齐腰斩断。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窗外又传来“轰隆!”一声,却是上半截大树摔在路旁发出的轰鸣。

惊吓无数的路人,惊飞了树上的鸟儿。

皇甫芷兰望着窗外大树上光滑的剑痕捂住了小嘴,莫小雨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空海却看着纸上的诗文拍手赞道:“好一首《梦游天姥吟留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