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柳非烟一声断喝,林烺陡然清醒,不由得暗自心惊,心想:“难道这是催眠术!”
其他人纷纷惊呼:“摄魂术,不要看他双眼。”
催眠术与摄魂术都能让人催眠,其实两者区别很大。
催眠术是心理暗示和受术者潜意识沟通,让人产生与原有情绪相反的心理状态。
摄魂术存在于传说中,据称是道家术法,却为道门所不齿,说是能摄人心魄、窥探人心,层次高的还能控制他人行动,事后让人不自知。
据林烺判断,摄魂术这东西玄之又玄,从没听过谁会使用这种邪术。
对面萧钰一副奇形怪状的装扮,分明是故意为之,想引起他人注目,这就是种催眠暗示手法。因此必须小心在意,不要说眼睛,浑身能动弹的地方尽量别看,以免被这人趁虚而入。
见他埋头不语,萧钰脸上挂满冷笑,低声咕哝一句:“小子,你太天真了,别以为不瞧我一眼,就能躲过幻术攻击。”
说罢双手卷在嘴前,发出一阵妖异的哨声,好似天籁般让人迷醉。
在场众人全都面色大变,除了柳非烟,一个个不由自主舞动双臂,伴随音符扭动腰肢,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罗刹鬼音!”柳非烟一语道破,但在一旁手足无措。
林烺急忙伸手去捂双耳,可刚抬到胸前,脑子里一阵迷糊,双臂仿佛不受控制,跟随着节点摇摆。不过这时,丹田中一股热流涌动,沿督脉直通脑顶百会穴,顿时头脑清明许多。
再看周围一群人,又是怎样一副画面,所有人好似群魔乱舞,看上去诡异无比。
身边一只小手伸过来,死死拽住他手臂,还渡来一股内力。
是柳非烟,眼中尽显焦虑,这场景她已经见怪不怪,早知道师兄会有这一手,没想到还没有说一句就出招,而且一上来下手又狠又快。
柳非烟并没有破解法,只能略尽微薄绵力,希望助林烺运抵抗一阵,不要被萧钰控制心神。突然感觉手背一热,有只手轻轻拍了拍,她抬头一看,正好撞见林烺目光,温润而有光泽。
“你没事!”她欣喜万分,失声欢呼起来。
林烺温柔的一笑,轻声说:“小事一桩,这种雕虫小技,奈何不了我。”
“雕虫小技?好大的口气,看我下面的手段!”萧钰一张玉面阴沉,从腰间掏出一支玉箫,放在唇下悠然吹奏。
一曲箫声如泣如诉,不过盱眙的工夫,大厅内外已经哭声震天,一个个悲痛欲绝,好像痛失了挚爱。
柳非烟眉头紧锁,知道三师兄认真起来,立刻开口提醒:“这一曲千愁记旧情,迷茫路伴孑影,从此斯人失去。”
恍惚中,林烺好似看到春萦被人掳走,惜月又被关入深宫,思琪为救人而被乱箭射杀,顿时他悲从中来,便想要放声痛哭一回。突然听到她这话,心中不由得一动,想起娶妻生子、升官进爵,似乎此生还有好多事没做,一刹那好似醍醐灌顶清醒过来。
原来箫声能勾起人心绪,才会令人忍不住悲痛。
萧钰冷哼一声,曲风突变,转眼又像兵戈铁马入梦来,仿佛战场厮杀,只留下遍地的尸骸。
随后曲调低沉,声音又变得悲凉哀伤。
与此同时,林烺脑海里又幻化出一番景象,昔日同袍身首异处,日夜相处的上司、下属纷纷倒在血泊中,唯独剩下一个人在血红的残阳下形影相吊。战事过后孑然一身,世间再无亲密友人,又是另一种悲伤滋味。
“壮士悲歌,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柳非烟又是一语道破。
曲中意境一旦明了,尽量往相反方向考虑,曲中最动人心魄的杀招立刻失去威力,再难伤他分毫。
不过首要条件,他内力必须高深,心智同样坚定,才能固守本心、不被外物迷惑。
林烺隐隐有些明白,大概猜到其中关键处,一心只想凯旋而归,尤其自己多次取胜没有一场败绩,更是对此深有体会。这样一来果然有效,萧钰的箫声失去魔力,根本奈何不了他分毫。
眼看他脸现笑容,萧钰脸色有些难看。
“再来!”萧钰双目眯缝起来,大喝一声,曲声再次变幻。
这一回更是大不相同,箫声变得喜气洋洋,好似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四大喜事件件称心如意。
林烺如法炮制,立刻想到父亲离世,顿时悲从中来,将箫声的威力抵消大半,并未失去心智。
周围那群人正在经历大悲大痛,突然似着魔一般笑起来,一个个笑逐颜开,突然扑通一声有人跌倒。
林烺寻声看过去,只见白须长者倒在地上,满脸红光瞪大双眼,似乎十分欢喜。看似很高兴的模样,可是身体抖动两下,随后便一动不动,完全没有了声息。
“尹老爹,你这是怎么啦!”柳非烟几步上前,扑在白须长者身上大呼。
林烺俯身探手一摸,身子渐渐发凉,没有了呼吸和脉搏,白须长者已然阖然离世。
让人没想到,单凭箫声就能夺人性命。
也是因为白须长者年老体弱,再加上忽悲忽喜,情绪变化太大,一时激动难以控制所致。
但不管怎么说,的确伤了一条性命。
林烺见柳非烟悲痛万分,几次相扶都不愿起身,一时怒从中来,施展龙吟神通放声长啸。
这一声,跟萧钰箫声相撞,在空中发出呲呲声,那支玉箫竟然“噼啪”一声破裂。
其他人立刻身形一震,从欢天喜地中回过神,看到眼前这一幕,立刻围拢来,探看白须长者情形。
见白须长者已死,这些人全都扭头直视萧钰,一个个脸现怒容。毕竟都是同教中人,就算萧钰身份尊贵,也不能无缘无故滥杀无辜,总得给人一个交代。
萧三公子亲眼目睹林烺破了箫声,似乎并不在意,更不在意其他人死活,点点头说道:“不错,怪不得烟儿喜欢你,果然有点本事。”
柳非烟不喜欢“烟儿”这称呼,原来有这家伙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