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燕氏兄弟先后返回,将城中所见简要讲述一遍:
“城中大部分设施完好无损,唯独守城器械有的被毁坏,有的被拆掉带走。”
“库房内财物、粮草原封未动,只是军械、衣物少了许多。”
柳非烟很是奇怪,喃喃说道:“这也太奇怪了,这些强盗杀官破城,不拿钱财、粮食,却只取衣物、武器,难道都是些乞丐不成,没有衣服穿?”
林烺很无奈的摇摇头,十分忧虑的说:“绝对不是乞丐,他们只拿这两件就对了,看来应该是魏人,而且准备里应外合,霞萌关危险了!”
燕无忌更觉得奇怪:“怎么这样确定是魏人干的,而不是秦人?”
“你们忘了那些伤兵,他们从阳平城过来。”林烺眉头紧锁,缓缓解释道:“我猜,潘毅故意驻扎在南门外,便于截获我军信使,然后派人扮成伤兵混进大散关,调走孟城新军,乘机夺取这里的物资。而且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霞萌关,急行军的话,距这儿不足三日路程,只需随身干粮即可,所以才不拿这些粮食。”
燕无双思索一下,猜测道:“莫非他们没带武器,身上衣物都是伤兵的,害怕诈关时露出马脚?”
林烺点头赞成:“不错,那些假伤兵没带武器,前往霞萌关的军队,自然也不可能是伤兵。”
这样一分析,魏国这次与晋国结盟攻打秦国的意图,就很明确显现出来。一来让秦晋两国矛盾激化,不可能出兵相救;二来让秦人拖住林烺,让他不能分身前往霞萌关,牵制住这个最危险敌人;第三就是扮伤兵混入晋国,里应外合攻陷霞萌关。
一套连环计用心歹毒,比秦人假借联姻进攻大散关更阴险。
柳非烟撇撇嘴角,恨恨的说:“管它什么霞萌关、大散关,相公,咱们还是去蜀国,见那个什么诸葛丞相,晋国的事再不要理会。”
虽然识破魏人阴谋,林烺并无丝毫欢喜,心中最挂怀的还是春萦她们。如今自己被陷害,真就如柳非烟所说,晋国安危又与自己何干,何必再淌这趟浑水。
只不过就此放手不管,任由晋国百姓惨遭魏人屠戮,又愧对自己良心,于是决定采取折衷办法。
林烺郑重对三人道:“打小我就生长在晋国这片土地上,不能眼看父老乡亲遭难而袖手旁观。既然无法指挥军队,那就将消息传递给霞萌关守军,让新军前去救援。”
不是他不想留下来助晋国一臂之力,实在是有心无力。
抵御魏国入侵,本是他一贯的心愿,只是如今他已经脱离军队,又在大散关城头斩杀郭麟,已经跟司马文瑜彻底决裂。现在帮助这些昔日属下,难免会连累他们,势必受到各种猜忌,将来难免会遭到清算。
所以,他只能口头相告,尽到提醒的责任,一切全看天意。
既然不用亲自前往霞萌关,三人自然不必劝说,陪同他出城返回山道,寻到一名认识的新军将领,将城内所见以及猜测讲述一遍。最后再三叮嘱,一定要多派几支信使传信,尽全力驰援霞萌关。
见那名将领殷切挽留,林烺将司马文瑜的谋划简要一说,最后嘱咐:“韩叔叔一切小心,在别人面前千万别提见过我,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如今就此别过,日后有缘再会。”
交代完这一切,四人告辞离去,转向东方直奔蜀国。
蜀国位于云州东部,在三国中疆域最小,地势最为险峻。整个国内多以丘陵为主,山道崎岖难行不说,到处还长满了藤蔓,又有“千藤之国”的称谓。
正因为有了这些藤蔓,蜀国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它晒个半干,编织成各种器物。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藤甲,不但轻巧,而且坚固耐用,因此蜀军几乎全都身穿藤甲,号称“藤甲兵”。
四人各自施展轻功,专找人迹罕至的林间小路前行,以他们日行千里的速度,很快进入蜀国境内。
四人之中以柳非烟武功最弱,又扛着一把大剑,时间一久难以支撑。好在林烺武功最高,将她连人带剑背在背上,一样可以步履如飞,令燕氏兄弟佩服不已。
第三天入夜,四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履平地翻过栖凤关,进入到蜀国国境内。
当晚找个避风的地方,点燃篝火,就在野外休息一宿。看燕无双很熟练的样子,似乎这里来过很多次,甚至哪儿有柴火,哪儿藏有遮风挡雨的木板,简直一清二楚。
这里长蛇毒虫很多,幸好燕无双早有准备,备好雄黄、艾草等物,在四周喷洒,又点燃烟熏,一夜倒也无事。
再往前走出五十余里,沿路所见人影渐多,这里民风大不相同,遇见男子全包着头巾,女子脖颈带着银制项圈,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林烺师兄弟三个倒还好,只是觉得这里风俗有趣,反倒是柳非烟,女孩子爱美心切,又有心爱人在身边,吵着要他买来银项圈戴上。
来到异国他乡,林烺更显得小心谨慎,唯恐太引人瞩目,会招来不必要麻烦,只管催促往前走,一心只想早日到达蓉都。
燕无双知道他心急,微微一笑说:“师弟别急,前边有一座杨柳小镇,咱们双飞燕分舵就在那儿,今晚在那儿过一晚,明天就能到蓉都。”
林烺极为好奇: “这穷乡僻壤的,怎会有双飞燕分舵?”
燕无忌又抢过话头:“这你就不懂了吧,正因为这里偏僻,不引人注意,才能增加神秘感。正所谓世外高人,那就得在人烟稀少处,还得要让人能够找到。”
燕无双笑着摇摇头,无奈的说:“别听他胡说,这是师伯安排的,起初我们兄弟都不知道,随后来云州走一趟,才知道这个地方。”
又是师伯伊泗期,如今燕无双就在当面,他满肚子疑问想问,一时又想不起该从哪里说起。
思虑再三,林烺终于开口问道:“二师兄,听说你常去总舵,不知道,对伊师伯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