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飘飞，钱塘就在眼前，船也已经靠岸。
“掌柜，到了。”
陆允钻出船舱，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古镇，念了一声，“钱塘，你还好吗？”
上了岸，直奔城中心。
找了家客栈住下，领略了一番古镇风光，本是故里，可陆允一点儿也没有回家的感觉，没来由的一阵忐忑。
由贺广生领着，进了钱塘县的坊市。
因为距京城较近的原因，钱塘也显得非常繁华，到处都是身着奇装异服的胡商。
原石商是个带着异域血统的中年男子，叫托木，大家都叫他木掌柜，干这种石料买卖十多年，算得上家老店。
店里的原石，是托木远走西南，从金缅国运过来的。
这金缅国和大理、南越，同属边陲小国，武朝的附庸国。
托木和贺广生是老相识，托木热情的将贺广生迎进店，捋着两条弯弯上翘的胡须笑道：“祝贺掌柜鸿运当头！”
贺广生满脸苦笑，若真能鸿运当头，也不至于输的卖假货，还被人抓了个现行。
一进铺子，满地原石，大的小的，有的堆地上，有的摆货架，有的明码标价，有的论斤按秤。
偌大的铺面不够，连铺面后的院子里也堆满了原石。
最边上，十几二十个解石工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为客人提供解石服务。
身后是一排砣机和解石工具，那时候解石完全靠的是劳动人民的智慧。
线性切割和砣机最为常见，后来又采用了弓弦切割法。
所以那个时代，石料不贵，贵的是人工。
一个精美的玉件，动辄数月上年。那像后世，机器轰隆隆一响，流水线生产，这也直接导致了原料子贵，当然成品更贵。
陆允只在影视剧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初见还挺是挺兴奋的。
“咦，怎么那块石头上有光？”陆允眼前一亮。
贺承运鄙夷的看着陆允，“船坐傻了吧你，闪光？”
陆允也没打理贺承运，这小子对陆允的怨气大得很，恨他讹诈了贺记大部分股份。
稍微集中精力，再次看向这些原石料子，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入眼到处都是蒙蒙亮光，有的淡、有的浅、有的若隐若现，有的璀璨耀眼。
陆允突然想起，系统曾经将透视进行过一次优化，应该就是针对原石透视。
正巧，论斤卖的堆里边，一名男子挑中了一块，上面氤氲着淡淡亮光。
这里边肯定是有货？
陆允下了判断，然后在一边看着。
那人交了钱，把料子递给解石工，“敲个窗，当玩了。”
“得嘞！”解石工吆喝一声，凿石头的锉刀，轻轻一敲，一块石皮崩飞，再一浇水，便能看清里面的肉质。
“哎呦，恭喜老爷，有色！”工人欣喜的喊道。
那商贩接过料子一看，还真是，豁口水洼洼的带着丝蓝，嘴角浮现一抹得意，随手撒了几个大子儿，算是打赏。
陆允心头暗喜，看来自己猜得没错，指着地上的料子，“贺叔，这地上的都是轮斤卖吗？”
贺广生点点头，“地上这些，都是挑剩下的，就是给那些没有玩过的人过过瘾，不过里面偶尔也会出现漏。”
闻言，陆允也跟着人钻进石堆，仔细的看了起来。
牛宝儿见少爷钻进了石堆，自己乖乖站到一边，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贺承运瘪着嘴，“你看得懂吗？”
陆允充耳不闻，挑了一块带着蓝光的料，去了秤重处。
谢承运问道：“你干什么？要买这块料子？得了吧你，知道什么叫种、底、雾？还是知道棉和杂？”
贺承运随口说了几个专业术语，弄得陆允满脸懵逼，“我本来就不懂，但我有钱，你管得着？”
本来陆允就烦这家伙一路上跟个苍蝇似的在耳朵旁边嗡嗡嗡叫个不停，这会儿忍不住上火了。
“你！”贺承运本来想骂陆允不识好人心的。
突然想起人家现在才大东家，哪里由得了他放肆，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能开出色我吃了它！”
陆允瞪了贺承运一眼，手中这块石头也花了近大二百文
虽说最便宜，但也要十文钱一斤，人家从千里之外运来，也是要赚钱的。
陆允将石头递给了刚刚开出色的那名工人，“照你刚刚那样，来这么一下子。”
陆允不懂怎么说，就把刚才看见的比划了一下。
工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外行，头一次玩这个，“公子你稍等。”
接过料子，拿上工具咔就是一下子，然后拿水一浇，大声喊道：“恭喜公子，出色了。”
贺承运一惊，还真出色了？跑过来一看，可不出色了。
“冰蓝飘花！”贺承运有些不敢相信。
这特么得什么运气，随便捡块石头就能开出冰蓝飘花来。
陆允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旁边一位商贩接过话头，“就是你赌着了，现在这块石头，跟没打开前相比，价钱至少翻了百倍。”
“卧槽，这么多！”陆允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这块料子。
他还是有些怀疑，“你给五两，卖你了。”
那人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陆允再说了一遍，赶紧掏出五两银子，拿着料子就走。
这回，陆允真信了。五两银子在手中掂了掂。
“难怪后世那么多人痴迷与赌石，这感觉还真特么刺激！”
贺承运此时晕过劲了，一见陆允手上空了，急忙问道：“料子呢？”
“卖了，有个人说值十两，我不信，卖了五两”
“什么？”贺承运一脸白痴的看着陆允，“你、你还真是个拜家玩意儿啊！”
“我卖多少钱关你屁事！”陆允火气蹭的就上来了。
“你！”贺承运也来脾气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陆允顺手又在石堆捡了一块光线弱的和没有光线的，“来，你受累，再开两块。”
那人刚刚收了陆允给的赏钱，正乐呢，陆允出手大方，直接给了十文打赏。
“好嘞！”
手起锤落，咔咔给石头开了俩窗，浇了水，眼睛顿时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