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这厮蔫坏,忍住笑问道:“王大人这是染上了风寒,在下略懂岐黄,要不要给王大人看看?”
王渝一脸尴尬,“没事、没事,就是酒虫上来了。”
陆允倒是没料到我渝这么直接,毫不避讳自己的弱点。
“毛子,新蒸的酒给王大人打一碗了。”陆允喊了一声。
毛子是个干净利落的年轻小伙子,酒坊专管蒸酒的管事。
毛子很快便端了一碗还微热的酒来。
王渝鼻子耸动,一脸的陶醉,“香,陆掌柜这酒堪称佳酿啊!”
陆允笑道:“王大人先尝尝。”
王渝神色犹豫挣扎,沉思片刻,从兜里掏出几个大钱,一手端酒,一手递钱。
毛子有些为难的看着陆允,陆允点点头他才收下了铜板,二王渝也才端起了酒,眯着眼睛在酒碗边深吸一口气,这才浅尝一口。
啧啧的咂咂嘴,这才一仰脖子,一碗酒一饮而尽,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想不到陆掌柜年纪轻轻,对于酒的认识,竟然是如此的精辟。”
一碗酒下肚,王渝的话也多了起来,果然兔子是狗撵出来的话是酒撵出来的。
陆允面不改色,虽然自己剽窃了别人的东西,但却丝毫不觉得愧疚,没办法,谁叫自己穿越时姿势太过拉轰,历史的轨迹都被冲撞得跑偏,到现在也没听说武朝啊或者哪里出现过酒仙诗圣。
陆允叹了口气,表现得非常深沉。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王渝呆住了,嘴唇蠕动,反反复复的吟诵几遍,却有股子凄凉与挫败直上心头。
原来这小陆掌柜精与诗酒,也是有典故的呀。
“小陆掌柜不必忧虑,王某定会助小陆掌柜完成报纸一事,助小陆掌柜重拾信心,将来再大展宏图。”
一碗烈酒,几句残诗,不知不觉的拉近了与王渝之间的距离。
二人又商谈了其中各种事宜,比如刻板,排版,以及印刷和发售的事情。
直到月影西移,满天繁星,陆允才命人备了酒食,为了不被王渝排斥,一切从简,看见这些粗茶淡饭,王渝果然面带欢喜。
第二天,用过简单的早膳,临走前,陆允列出了一份食宿清单给王渝,王接过清单,爽朗的笑着,抠穿几个口袋,算是凑齐了银钱,笑着离去。
陆允手握那几个带着汗臭味的银钱,感慨万千。
如果每一个清官都要过这样的日子,确实没有人会愿意当清官。
武朝高薪养廉,也不至于让一个谏议大夫穷成这样啊。
陆允很气愤,指着天空,恼火的说道:“你呀你呀,为什么就不能张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一些?”
发完牢骚,陆允开始琢磨他的武器。为了能完美的掩饰他的杀人技,特意找武天罡从兵部弄来一把火铳,套在了后勤保障库房里拿来的M870上。
捣鼓完,想着开上一枪,抬头望向高处。
天空湛蓝,几朵白云飘过,一只只飞鸟盘旋,还有一只风筝,一团黑点由远及近。
吓得陆允急忙闪开。
啪!
一坨鸟屎落在脚边不远的地方。
“呸,真特么晦气,老子不玩了!”
……
工坊内,正专注调酒的太平皱了皱眉头。阳光从上空洒下,投下一只风筝的阴影,正好落在了他的面前。
太平身躯明显一滞,刚调的桂花酿洒了一桌面,抬头便看见了面色微怒的陆允。
“麻蛋,谁大秋天的闲得无聊,放风筝?”
说话间,从兜里掏出的弹弓来,弯腰捡起一刻石子,瞄了瞄咻的一声弹射了出去。
下一刻。
那只风筝突然晃了皇,一头从高空落下,飘去了远方。
太平瞪大了眼睛,嘴巴圈成了一个O字形,“你这算不算瞎猫碰上死耗子?”
要知道风筝到这里怎么着也有百丈距离,而且风筝线细而柔软,竟然被他一弹弓搞定。
陆允得意的一挑眉,“这都是小意思,小时候弹人家玻璃,几十层楼高,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陆允唾沫四溅的吹牛,完全不管人家太平听不听得懂。
玻璃?
几十层高的楼房?
你说的是三十三重天外吗?
太平一脸嫌弃,觉得东家肯定是个神经病。
二人神色各异,相互对视着,蓝蓝的天空却在这刻再度出现了一只风筝。
太平放下手中的活,一声不吭就出了工坊。
陆允瞠目结舌,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走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早知道这样,就该让那些老变态买你。
太平出了工坊顺着坡地慢慢的走着,来到那一人高的围墙时双腿微微一屈,噌的一下便跃了出去。
远远的传来一个羡慕妒忌恨的声音。
“艹,又特么一个变态……”
一人多高的围墙按说也难不住陆允,四肢并用的也爬了出去。
陆允啐了一口,“靠,有没有把我这个东家放在眼里?”
太平出了围墙,走在半人高的杂草中,很快便来到一块大石前。
风筝还飘在天上,线的一头就压在石头上。
太平神色有些怪异,四下看了看,从兜里掏出一个火捻,吹出火苗往线上一凑。
轰!
一团火焰瞬间从石头上燃起,然后顺着线染上高空,直到将风筝烧成骨架。
“雾草,这是什么戏法?”陆允远远的惊叹着。
太平回头瞟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却把他当成了空气。
陆允也把他当成了空气,来到那块巨石前,摸了摸剩下的那节线头。
回到围墙前,太平噌的一声跃过,落地无声。
陆允在后面满嘴抱怨,“让你东家爬院墙,也不说帮忙,回去我就扣你月银。”
回到处所,太平一言不发,愣愣的望着窗外发呆。
陆允随手抓起一壶酒,喝了两口,“不是吧,一个风筝把你吓成这样,当初肥婆和老玻璃都没吓着你,至于吗?”
太平看了陆允一眼,一把抢过酒壶,咕咕的喝了几口,“那你还签?”
陆允自嘲道:“跟我的麻烦相比,你那点儿麻烦真的是微不足道。”
喝完一壶酒,太平站起身来,冲陆允微微一笑,“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平静,谢谢。太平这个名字是假的,所以那张契约无效。”
陆允一脸被骗后的恼怒,掏出那张死契,“骗我,那你的真名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