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乞丐被打得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苏庆将手中的肉和酒分了,走上前去,再狠狠地一人踹上几脚,那种小人得志后的神情跃然而出。
打完人出完气,苏庆来到庆王府家丁喜哥面前一抱拳,“阁下的恩情,苏庆记下了,有朝一日若能得志,定当厚报!”
喜哥随手扔出一块散碎银子,“把自己拾掇干净了,跟着马车回庆王府。”
苏庆一愣,“庆王府?”
喜哥道:“怎么,不愿意啊,我可告诉你,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小王爷突然点了你的卯,让你有机会为王府效力,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找不到门路!”
苏庆闻言大喜,立刻跪在地上,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行了跪拜大礼。
“苏庆谢过小王爷,往后当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再起身时,俨然换了一副神情,满面春风的,仿佛即将面圣的那般模样。
与他相识的乞丐顿时涌了过来,纷纷朝他道贺。
“哎呦,苏公子这回可是走了大运了。”
“我就说这苏公子不是普通人,这回你们信了吧!”
“苏公子,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帮难兄难弟啊!”
苏庆毕竟曾经是富家公子,哪怕穿得再破烂,该有的公子派头还是有。
“放心,本公子一定会照顾大家的,特别是你们几个。”
看了几眼那几个被揍得不成人形的乞丐,苏庆一甩衣袖,昂首阔步的走了。
庆王府后院,拾掇后的苏庆人模狗样的被喜哥带到了周珲面前。
“小王爷,苏庆来了。”
苏庆脑子转得也够快,噗通一声跪下,“江都苏庆叩谢小王爷,若有任何差遣,小的万死不辞。”
周珲一双手从侍女怀里收了回来,闻了闻,“你就是苏庆,苏环儿的大哥,陆允的大舅哥?”
周珲全程冷脸,这让苏庆有些手足无措,好歹你给个表情,我才知道该怎么回答呀。
我若说不是,错过一场富贵怎么办?
可我万一说是,那死妮子得罪了你怎么办?
还别说,这个苏庆小心思倒是不少。
见他磨磨蹭蹭半天不吱声,喜哥冷汗都下来了,“还不快说,想死是不是!”
苏庆眼珠子骨碌一转,“回小王爷,小的苏庆正是……”
砰!
周珲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来人,拖出去砍了!”
唰唰!
从门外走来俩彪形大汉,一人捉起苏庆一只手就往外拖。
“小王爷、小王爷饶命啊……就是要杀小的,也该给个理由不是!”
苏庆这回脑瓜子转得够快,双腿乱蹬着拖延时间,嘴里喊了一句。
周珲一挥手,苏庆又被拖了回来,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
“好,本小王爷就让你死得明明白白,你那个好妹妹妹夫,将本小王爷的亲弟弟折磨得半死不活,难道本小王爷不该找你报仇!”
苏庆眼泪唰的一声就下来了,“小王爷明鉴呐,小的也是被他们迫害,才远走他乡,落魄如此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小的与小王爷是一边的呀。”
“呸!”
喜哥踹了苏庆一脚,“凭你这样的狗东西,也配说是和小王爷一边的?”
苏庆挣脱那俩人,噗通一声在周珲面前跪下,磕头如捣蒜。
“饶命啊小王爷,小的的确不配,小的就是一条丧家之犬,小王爷您就大发慈悲,放了小的吧。”
周珲冷哼一声,“放了你,你好再回去联合你那个妹夫与本小王爷为敌?”
苏庆死的心都有了,早知道就好好要饭了,最起码还能活着,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绞尽脑汁,脑袋里突然灵光闪过,杀一条丧家之犬,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小王爷、小王爷,小的愿意做小王爷身边的一条狗,帮小王爷报仇。”苏庆战战兢兢的说道。
周珲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就凭你,一条丧家之犬,能帮本小王爷干些什么?”
听周珲这么说,苏庆暗暗嘘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赌对了。
“小王爷有所不知,小的那个妹妹,为人心软,小的如果肯回去求她,她一定会原谅我的,小的愿意做一个卧底……”苏庆小心翼翼的说道。
周珲的脸色渐渐舒展,笑道:“好,本小王爷就给你一次机会,事成之后,苏记可以由你来打理。”
周珲和周斐比起来确实要聪明得多,知道打一棒子要给颗甜枣,至于事后,还不是任人宰割的狗!
苏庆哪里能想到这么多,他能揣测到周珲的用意已经不容易了。
“小的谢过小王爷,小王爷大恩大德,小的结草衔环也当报答。”
周珲一只手又放回了侍女的怀来,另一手不耐烦的挥了挥,“下去下去,准备准备,既然是回苏记,就得像模像样……”
陆允他们也像模像样的回到了久别的江都,将马交给了赤蜂。
看着久别的庄园,陆允感慨万千,陆飞终究还是走了,他要去寻找真相,那个最残酷最无情的真相。
闻讯赶来的苏环了愣眼看乐好久才被陆允强拉进怀里,“想夫人了。”
苏颜有些羡慕,多希望他也能这样抱抱我。
牛宝儿、牛有屯俩傻小子呵呵笑着,还真是像极了两兄弟。
至于太平,连身都懒得现,只是叫蓝蜂送了一壶新调制的酒。
等苏全一一汇报了苏记的经营情况,大武带着陆允又走了一趟新城。
旧殇以逝,新春暖阳。
新城里到处一片生机盎然的光景,曾经的河滩已经被抹平,一棵棵草芽坚强的钻出泥土。
淮河中,一嗖大船停泊着,大武对着船招过手之后,一条身影跃入河水,不一会儿便从浅滩冒了出来,一抹脸上的水渍,叫了一声,“东家。”
陆允微微一笑,“张叔。”
那人正是参加过唐海战役的张顺,应陆允之约,来了新城。
拿着陆允的批文,张顺啥也没要,就是买了一嗖大船,领了足够的烈酒,整天整天的往河水地下钻,拦都拦不住。
“张叔这是?”陆允满脸疑惑。
张顺笑道:“老话说近怕鬼远怕水,摸摸河底的情况,心里有谱不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