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在街头闻到苏酒,陆允就觉得有问题,红薯酿酒有着一股子特殊的味道,虽然这酒中加了少许桂子油增香,但做为苏酒的亲爹娘,陆允还是瞬间分辩出来。
再三确认,陆允挥退小二,面对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却没有任何食欲。
燕七没心没肺,花了钱就不能浪费,抄起筷子开吃。
“咦,这凉拌羊蹄筋和大碟的手艺很相似啊。”
陆允浑身一震,急忙夹了一筷子,入口香辣,的确和苏记很像。
陆允意识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苏记出问题了。
接连走了数十家酒楼,得到的结果都一样,苏记许多东西都被泄密了。
其实泄不泄密并没有那么重要,本来陆允就没有打算长期捂着,这些东西早晚要交给天下百姓。
可这不还没松手,就被别人给偷了,这哪里受得了!
从最后一家酒楼里出来,陆允脸色能拧出水来。
“大奎,立刻回江都,让太平带着人来,记住,不要惊动了别人。”
成大奎很少看见少爷有这么严肃的时候,道了一声喏,驾着马车走了。
燕七气呼呼,“我这就去把酒楼掌柜抓来,严刑拷打,不信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允急忙一把拉住,“干嘛呀七哥,这是京都,不是江都,会打草惊蛇的,能撑起这么大个摊子,你觉得就一个酒楼掌柜能搞定?”
燕七想了想,“那怎么办?看着他们打着苏记的名号骗钱?”
“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不弄死他,我还混个毛!”陆允冷哼一声,“也不急在这一时,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等人来了再说。”
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重新换了装,二人再度走出客栈。
正好陆允还没有好好逛过京都,每一次来都跟打仗一样。
燕七更加开心,她在大理长大,虽说没被关在皇宫里,但走到哪里都一堆人跟着,哪有现在这么随便。
二人摇摇晃晃,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遇到什么稀罕的小东西,燕七都要看一下摸一下,就像个好奇宝宝。
陆允则只对街边的小吃感兴趣,手里捏着一把铜钱,一路吃一路洒。
那个年代民心淳朴,想着是拿来卖的,净把好的端出来,卖相不好不出摊,更没有什么地沟油苏丹红啊什么的。
陆允吃得那叫一痛快,满嘴流油。
忽然间,听见有人喊:“他们在这儿呢,别让他们跑了。”
为首的陆允还有印象,这不是常小胜的家奴吗,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公差,这是要抓谁呀?
可人家直接把他俩给围了起来,“就是他们,打了小少爷,带回去,交给少爷发落。”
公差也走上前来,指着陆允说道:“京兆府收到报案,你们胆敢在大街上动手打人,跟我们走一趟。”
要说凭燕七的身手,这几人加起来也不够盘菜啊。
不过人家显然是凭着这身皮在吓人,你要是敢反抗,没罪都变成有罪了。
想着还有正事要办,太过招摇也不太好,陆允示意燕七别冲动,任由那官差把他二人给绑了,然后押送着来到一座宅院。
“官差大哥,不是要送俺们去京兆府吗,怎么给弄这来了。”陆允狐疑的问了一句。
咣!
那领头的官差给了他一脚,“少特么废话,得罪了国公府的公子,进京兆府不是便宜了你。”
为首的家奴掏出一张银票塞那官差手里,“少爷吩咐,各位官差大哥们喝杯茶。”
官差喜笑颜开,连声道谢,“替小的们谢过小国公爷。”
陆允和燕七面面相觑,麻蛋,这回是惹着事儿了,随便扔个包子,砸的竟然是国公家的仔。
陆允狠狠地瞪了燕七一眼,让你乱扔。
燕七反瞪了他一眼,意识说,我就扔,咋滴!
“二位,里边请吧,想好了一会儿怎么求饶了,敢打小公爷?”
燕七眼睛一瞪,直接抬头看向了天空,反正求饶这种事情不是我堂堂南庆公主该干的事儿。
陆允无语了,被这些国公府的家奴推搡着进了府。
夜幕降临,国公府静悄悄的,花园里的空地上,摆着一个个石墩、石锁、长枪大刀啊什么的。
陆允脑子转得飞快,这一看就知道是武夫的庄园,忽又想起那胖子姓常。
难道是他?
那个倒拔垂杨柳,一怒冠三军的镇国公,武朝戏称常黑子的常冒川。
正想着,耳畔传来嘿嘿嚯嚯的声音,看样子是有人在练武艺。
那家奴带着人刚想进院,却听见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练练练,就知道练,也不知道习文舞墨,满朝都在笑话俺常黑子一门三武夫,还指望你在文章上有所建树,没想到你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怂货。”
陆允听得想笑,这还真是个暴脾气,连自己儿子都能骂得这么清奇,铁定是常黑子跑不了了。
果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怯生生的道:“爹,儿子就是不喜欢笔墨,哪儿有真刀真枪干得过瘾!”
“你……臭小子,你是想气死你爹吗,我告诉你,明天墨池试科,你要是弄不出个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不同凡响,我打断你的腿!”
“爹、爹……”院子里传来急促的几声喊。
确定常黑子走远了,那家奴才将陆允和燕七推了进去。
陆允正在琢磨常黑子说的墨池试科,忽然想着反正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说不定可以去碰碰运气。
常胜此时正在气头上,一见是将他踢晕的仇人给绑来了,立时就捏紧了拳头,那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事情跃然而出。
唰!
一招黑虎掏心,直捣燕七胸脯,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可他再快,在高出他二三品实力的高手面前都是白瞎。
而且他一见面就对燕七的胸来,很容易被燕七当成了登徒子。
燕七火冒三丈,双手虽然被绑,可双脚还是自由的。
腾的在地上一点,身躯腾空跃起,左脚尖点在了常胜的手腕上,另一脚砰的一声砸在了常胜的脖子上。
与上一次如出一辙。
常胜腾腾腾的歪蹿出去好几步,差一点儿没一头栽倒。
雾草!
又来这一招!
众家奴瞪大了眼睛,急忙上前扶住常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