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开山碎石的巨大声响。
滚滚浓烟伴着漫天的沙尘。
空气中响动着噼里啪啦地树木烧焦的声响。
零星的火苗和碎木石砾坠落下来。
云齐心见面前没了玉裁的踪影,微红的眼眶顿时流露出焦急之色。
“玉公子?!玉公子?!你在哪啊?!”
片刻。
浓郁的烟尘渐渐消散。
一道俊逸的身形逐渐显现。
“玉公子!”
云齐心又惊又喜,急忙奔了过去。
走近一看,玉裁的脚下,那僧侣如言正龇牙咧嘴地躺着。
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僧侣如言嘴角渗着一痕鲜明的血迹。
玉裁吐了吐舌头,“这,这可是你先动的手啊。”
“大家可都看见了啊,我这是被迫,被迫还击的啊……”
身后的一众无相宗弟子本就无心生事,见师兄如言已经落败倒地,一个个便也默不作声。
云齐心看到玉裁安然无恙,正心中窃喜。
抿着嘴角搂住玉裁的臂膀,云齐心笑道:“玉公子好厉害,咱们,咱们去禅宫里再看看吧,刚才我才刚刚进去,就被撵出来了。”
玉裁回头一笑,一手爱抚着云齐心的脑袋。
“你啊,有什么事怎么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呢?非要自己擅自做主,你看吧,差点酿成大祸。
若是他们把你伤了怎么办?我该怎么跟云老哥交代?”
云齐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嘴里嘟囔着:
“好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我这不是担心爹爹嘛,好了好了,玉公子,咱们赶紧走吧。”
云齐心说着便要扯着玉裁的袍袖往无相禅宫里走。
这时,忽然不知哪里吹动来一阵急促的风云。
漆黑的天空仿佛刮起一阵莫名的风旋。
玉裁一见,便知其中端倪。
敏锐地望向穹顶,玉裁眯着两眼仔细地审视着。
果然。
一道不起眼的电闪隐约一晃。
当空随即传来一声清脆的雷鸣。
接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便随之而下。
玉裁伸手接了接雨滴。
雨滴坠在掌中,只有一阵清亮,随即便化作一道缭绕的烟雾,消失无踪。
一旁的云齐心看到玉裁手中雨滴的不寻常,急忙问道:
“玉公子,这是……这雨难道有什么玄机?”
玉裁微微一笑,只道:“这不是雨,只不过在我们眼中是雨罢了。”
玉裁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急促的风旋刮来。
呼呼地风声带动整片山林。
林涛翻涌,四下里一片沙沙的响声。
山中的大火在疾风的吹袭下也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一道夺目的电商凌空而下!
“咔嚓”一声。
滂沱大雨转瞬而下。
山林被熊熊烈火炙烤地彤红,早已滚烫无比。
此时,一场莫名的瓢泼大雨已至。
空气中瞬间充溢着火焰熄灭的烟雾。
刺鼻难闻的气味袭来,众人忍不住地捂住了口鼻。
“滋滋滋滋”地声音响彻整片山谷。
不多时,火势已渐渐弱了下来。
没了火焰的照映,山体的颜色也慢慢黯淡,逐渐与漆黑的夜空融为一体。
只有几团势大的火焰仍在苟延残喘。
“这雨来得可真及时。”
看着漫山的大火已然被大雨浇灭,云齐心的心里似乎长舒了一口气。
玉裁嘴角一歪,喃喃地说道:“是这人来得可真及时吧。”
一语道罢。
漆黑的夜空中亮出一点清明的白芒!
玉裁面无表情地望着那粒白光,两臂抱在胸前。
倏尔,那白光渐渐清晰。
“哒”地一声。
白光在玉裁的身前踮脚落地。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的嗓音传来,白光之中踏出一只僧履。
不待那白光之中走出的人先开口,玉裁微微一笑,迎道:
“清为大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云齐心顿觉不妙,偎在玉裁的背后,敏锐地盯着那人。
那团白光渐渐消散。
一袭赤金的袈裟随即而出。
“玉施主,难道是本寺的灯火不够亮么?
草木无辜,施主为何纵火烧山?”
话音刚落,白光已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玉裁定睛一看,面前之人双手合十,正慈眉善目地望着自己。
果然是老僧清为。
“清为大师误会了,天干物燥,失火自然是天灾。
有道是一岁一枯荣,大师要看得开些才好。”
玉裁朝前迈了一步,也嬉皮笑脸地看着那老僧清为。
“师父,师父他……”
中伤倒地的僧侣如言见到师父清为走近,急忙挣扎着身子爬了过去。
老僧清为面无表情地推手挡开如言的两手,随即在如言的胸口左右各镇了一穴。
一声闷哼过后,僧侣如言竟然已经能站起身来。
玉裁虽不动声色地瞧着,心里却有些吃惊。
这清为大师,果真有些能耐,只轻轻这两下,那小和尚便能恢复如初……
老僧清为随即说道:“玉施主,敢问意欲何为啊?”
玉裁扯着云齐心的衣袖走到近前,清声问道:
“敢问大师问的是烧山,还是伤人啊?”
老僧清为见玉裁倒是面无惧色,微笑着问道:“烧山是为何?伤人又是为何?”
玉裁努努嘴,眼神朝云齐心一瞥,旋即回道:
“清为大师,你瞧瞧,这就是你们无相宗的弟子,把云姑娘都伤成什么样了?
无相宗弟子伤云姑娘,在下伤你一个爱徒,也没什么不妥的吧?”
老僧清为不动声色。
只听玉裁又道:“大师,至于这烧山嘛,确实是在下有错在先,不过还望大师看在在下也是救人心切的份上,莫要动怒。”
老僧清为皱了皱眉头,和声问道:“玉施主,烧山和救人,可有何关联?”
玉裁扁了扁嘴,笑道:“大师,无相宗的守卫过于森严,在下想到禅宫去,却苦于无法,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还望大师见谅……”
老僧清为听罢,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唉,玉施主还是不相信老衲所言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在下未曾见清贤大师一面,又岂能相信?”
玉裁说着说着,心里也越发起了疑心。
云姑娘不愿意接受清贤大师无法出关的事实,才想着破关查探。
而自己只轻轻地敲了一下白玉如意,便要就此罢休么?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云老哥殒命么?
玉裁想到这,随即冷静说道:“大师,在下别无他求,只求能尽人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大师成全。”
老僧清为不再言语,玉裁刚一说罢,便见那老僧清为抽离着身子。
赤金袈裟随风一转,老僧清为已经缓缓步入禅宫。
玉裁望着老僧清为渐渐没入黑夜之中的身影。
只听面前的一片黑色之中传来老僧清为苍老的嗓音。
“口舌之争无益,施主若是不信,就请随老衲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