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英笑笑,倒不见半分窘迫,只是又喝下一口茶,笑道:“殿下乃人中龙凤,又岂能和凡夫俗子比较,贫道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承乾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直直的望着面前的道士。
他心里在盘算着,也许秦英并不是看出了他真正的来历,只是单纯的说说恭维话,是他自己吓自己。
秦英看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于是又转了语气,毕恭毕敬地说道:“太子殿下常待在宫中,却能通晓民间俗事,必然是有大本领。玄奘法师并非凡夫,却能归于太子,太子殿下必然是成大事之人。”
这话对平常百姓来说最多也就是升官发财,可换到一个皇子身上,李承乾自然明白这道士嘴里想表达的是什么。只是冷冷一笑,看来秦英还并不知之前李世民疯狂推举自己当皇上的事情,不然现在也不会抛出这种恭维。
文武百官皆当自己心不在朝野而在田间,却唯独这新来的秦英以为自己在处心积虑。
可,这一点正好可以为自己所用。
“道长说的很对。”李承乾笑笑,压低声音,“只是不知为何道长要和本王说这些话,道长不是自愿跟随着李泰左右吗?又怎能生着二心?”
秦英也笑:“贫道本就只想辅佐太子,又何来二心,不过是四殿下担心皇上安危,故此多和贫道交流几句。”
终于点到正题。
李承乾立刻反问道:“担心皇上安危是怎么一回事?”
秦英见鱼上钩,自然又是自吹自擂了一番那神奇续命丸的功效。
没想到的是,秦英一直以为太子殿下是个厉害的聪明角色,可今日自己的一番说辞,太子居然直接认同。
这并不像是一个知道江湖骗术的人。
连丝毫的怀疑都没有。
总之不太像自己之前所认识的那位太子殿下。
在秦英怀疑的目光中,李承乾知道自己有些急于求成了,于是沉下脸,低沉着声音说道:“其实本王并不是很相信那所谓续命丸,对于道长,本王也只是半信半疑。可如今内子病重,本王。”
李承乾稍稍停顿,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看见对面道长的脸色稍稍缓和,于是继续说道:“本王实在是迫不得已,只好信上一次。夫人如今生产在即,可,可身体却一日比一日消瘦,不管如何进补都无事于补。”
这段说辞足以让秦英打消所有怀疑。
只是没想到原来威风凛凛的太子殿下,居然是痴情种。
虽说并不是纯正的道士,可秦英毕竟是修道之人,心里对这些情情爱爱自然是十分不屑。只是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其实眼神里都带着一股不屑为伍的情绪。
说起来这位看似厉害的道长,其实暗地里做的勾当,可一点都不符合道家学说的风范。
“哦,原来是夫人病重,不知夫人现在已到什么程度?”秦英假意关心,“只可惜贫道不会医那妇人生产,不然多少还能帮上些。”
李承乾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回复道:“道长何出此言?本王看道长仙气飘飘,定是得道高人,只是去府中看望一下夫人的病情,对道长来说也并非难事吧?”
太子殿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哪里还有秦英拒绝的道理。
于是只能收好东西和太子殿下一同乘坐马车到了王府。
秦英坐在马车里,心随着车厢的颠簸七上八下,只能勉强维持面上的平和,李承乾也发现对面坐着的道长难得紧张,反倒开口劝慰道:“道长不必过于紧张,本王只是想请道长前去看看,即便是没有医治办法,也不会为难。”
得,原来太子殿下还是个好说话的。
秦英慢慢平复心情,和太子一起进了王府。
可见到孙氏的那一瞬间,他知道,这女人多半是药食无力。
眼窝下陷,眼圈青黑,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这女人恐怕是活不了多久。
即便是自己制作的药丸,也并不能帮着女人续命,而且。
秦英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做的那些药丸里的某些特殊成分,完全不适合孕妇食用,若生出来的孩子是个怪胎的话,那太子殿下……
“这位是?”孙思邈躺在**语气微弱,看得出来身体支撑不了太久。
一旁的李承乾立刻上前介绍起道长的身份,并且着重说了一句:“道长对医学应该也颇有研究,所以本王希望道长能帮你看看。”
秦英哪敢不答应,立刻坐到了孙氏床前,拿出一方手帕搭在孙氏干瘦的手腕上。男女始终有别,特别是自己今日看病的对象还是太子的夫人。
可是这女人面色上就透露着一股死气,即便是搭脉诊疗结果依旧相同。
这女人活不了多久了。
孙思邈知道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了太久,看面前的道长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呆呆着盯着对方发呆,似乎在想些什么。
看秦英面露难色,李承乾也没有让他在三十的房间里呆太久,等两人出来,秦英朝着太子施礼,这才为难的说道“夫人已经病入膏肓,太子殿下还是好生陪伴。这些日子夫人若是有什么心愿尽量满足吧,贫道也没办法。”
李承乾点了点头,满口答应,然后又派人送走了秦英。
转身回房,果不其然,看见孙氏面色凝重的盯着门外。
“你有身孕在身就不要想那么多。”李承乾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到孙氏身边,“看来你也看出这人大有不对,只是不知,秦英除了道士之外,还有什么样的身份。”
孙思邈立刻道:“这人,多半也和医药占了些关系,只是,并不正当。”
李承乾疑惑,立刻问孙思邈是否发现了什么,而女人只是淡淡摇了摇头,颇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只是看着道长手袖处隐隐泛黄,而且又感觉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很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许是秦英道长平日里自己炼药,有这种气味不也正常吗?”
孙思邈摇头,此时语气坚定的回答道:“这种草药一般只是用来驱除异味,并没有治疗的效果,他一定是想掩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