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指弹射的力道之强,力未出而势先至。
空气仿佛凝固了般。
王谅拔腿而逃的这般举动,看起来滑稽无比。
因为,在空气与时间形如凝固停滞下,王谅扭头回看的惊慌模样,可谓是让人清晰地捕捉到他那狼狈难看。
清气本无色无形,邪力则幽暗吞噬光明,两者纠缠之下,便是黑白之色。
黑白之色的力量冲射而出,触碰到王谅身躯上的衣物,顷刻消失。
下一秒间,在王谅目露恐惧下,他的身体,消散。
身躯亦或衣物,齑粉至极,化作一堆白色飞尘,不消片刻,随着风的到来,被吹散无踪。
做完这一切,杨夜身上的伤,尽数恢复。
然而,杨夜突然单膝跪地,大气粗喘。
“想不到虽然能转移嫁接伤害,灵魂之力却有如此大的消耗……”杨夜暗道,不过心中如此一说,眼眸却浮现出了喜色。
虽然消耗的灵魂之力甚多,但这是踏入了不死不灭的阶段!
灵魂不灭,身躯不毁!
先前脑中出现的那些关于魂转功的内容,便是去其糟粕,留其精髓!
而言之则是,这样的魂转功,才是最纯粹、最完善的!
不会再有嗜血嗜杀的那些影响。
因为魂转功的功法,在经受《道德经》的影响,已经完善。甚至乎,无需再杀人吸汲灵魂以及鲜血,才能满足力量得到提升,境界也才得以突破的缺陷。
这也就意味着,所修炼的魂转功不再算邪功。
功法无正邪之分,有的只是分善恶的人。
杨夜缓过神来,看到药炉没掉落,这才看向幽重和孙了凡。
抬头望眼看向幽重和孙了凡,看到的,是两道带着畏惧及恐惧的目光。
杨夜眼眸里的喜色,顿时无踪,转而皱眉苦脸:“我现在伤得很严重,恐怕随便有些风吹草动,都能置我于死地,你们二位可否愿帮我?”
说至最后,神情极其认真。
幽重的目光,此时复杂无比。
他认为,杨夜这是在试探、在考验他!
有些风吹草动都能至于死地……
麻烦说这话前,能装得更像些,那眼里的喜悦算什么?
是以,幽重没出声答话,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孙了凡,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此刻的心灵,还置于看到先前那一幕的深深的震撼之中!
轻轻一指的触碰,赵子昌便死无全尸。
又是屈指一指,王谅同样尸骨无存。
两人之死,死得连尸首都无存,就连衣物也未能幸免。
如此的强大,让他不敢动弹。
莫说杨夜现在虚弱之际,就算是濒死,他也不敢乱动!
天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他不想落得和赵子昌、王谅的下场。
杨夜站起身,脸上露出疼得呲牙咧嘴的痛楚神情,语气失望至极:“你们俩真是让人觉得无趣和没劲……”
杨夜如此言说时,还摇起了头。
这一幕,幽重和孙了凡怎么没看到?
但就是因为看到了,所以才更笃定了猜测。
杨夜就是在试探!
为何试探?
无需多想,必然是想找个理正言顺的借口,好将算得是敌人的他们一并杀了。这李霄也真他娘鸡贼!
杀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的霸道!
想方设法的,就是为了能将认为的敌人,都给除之才会局的大快称心!
“我现在真的伤重无比,你们若不趁此机会下手,下次可就没这样的好机会了。”杨夜很是痛心疾首,且还替他们二人感到惋惜、可惜的语气口吻说道。
但这并不能激起幽重、孙了凡趁你病要你命的杀心。
反之,对杨夜是越发的感到畏惧,恐惧了。
杨夜果然是个杀人狂徒!
但杨夜杀人都要追问理由和借口,这点底线原则,让他们噎语得无话可说……
如果是不问缘由的便一通滥杀,那才真的是让人有苦也难言。
杨夜面露着愁色,内心却实实在在地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所言,其实非虚。
此时,他确实是虚弱无比的。
此刻之间,心脏或是任何重要处遭到伤害,轻易的就能要了他的这条命。
就好比如说,颈脖。
只要轻轻一划,血流尽,人便死了。
因为凭目前的灵魂之力,不足以再转移伤害嫁接到他人的身上,从而使得自身就如同没有受到过一丝一厘的伤势。
但好在幽重和孙了凡身为敌人,也是真被震慑住了,再加上先前多次的“谦虚”与“鼓励”的话语,真假难辨之下,让他们忌惮不已,也就不敢再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了。
此般手段,便是计谋。
是心理之战。
除了以武力震慑外,还能以智对敌,智取而胜的计谋之战。
否则,何来的心思缜密一说?
杨夜还没到那般地步,之所以能有如此震慑效果,一大半功劳全靠实力奠定。
另一半的功劳,就是靠扯嘴皮子!
“既然你们不为此而感动,那我就再多说让你们感动的话了。”杨夜摇头,一副很是失望的语气口吻,随后又对幽重说道:“既然做戏要做圈套,不是,是全套,不是圈套,莫要听岔了。我现在按理说是有伤在身的,所以需要打坐调息恢复恢复,这很合情合理吧?”
幽重不语,杨夜则继续说道:“所以就多辛苦你了,等药炉里有香气逸出,那便是粮丹炼成之时,就能把药炉从篝火上拿下了。”
说罢,杨夜不多做理会,直接原地坐下,盘膝打坐后,却是苦笑道:“早知道刚才就不站起起身来了,唉……”
幽重、孙了凡:“……”
果然是全套!
呸!
什么全套?
是圈套!
这果真是个圈套!
杨夜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这杀人之心,简直是丧心病狂得稍有不慎就防不胜防的中了他的下怀!
李霄也当真是嚣张无比啊!
真是让人对他恨得是咬牙切齿,更恨不得能饮他血食他的肉!
但,不得不说,如此嚣张,却也有这份实力的,也是有如此底气的。
没办法对付,端是无可奈何……
如今,唯有小心,方才能驶万年船。
否则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这才最为憋屈与可悲!
“咦?”一道疑声传来。
接着,一群人先后走进了木棚。
丁老三和周如龙,以及曲九峰等人回来了,而漓源,还站在木棚外,和杨夜保持着十米的距离。
王谅和赵子昌突然出手攻击杨夜的事,漓源没有看到,或者说,当时他不止远离了杨夜十米远的距离,而是更远。
他也去看了丁老三和周如龙的打斗。
那一幕,他看到了。
丁老三和周如龙斗嘴了好一会儿,可就是没有动手分出高下。
但好在二人还是私比了一下。
丁老三此人,样貌固然不怎样,但不得不说,这世间就不能以貌取人。丁老三的样貌虽不出众,但他在某些方面上,着实是“得天独厚,天赋异禀得非常”。
物长器粗得当真是……羡煞他们这些旁人!
“王谅和赵子昌呢?”丁老三扫看一眼,顿时疑惑问道。
“他们……”孙了凡眸色黯然,正欲说之际,突然感到一股目光看来。
目光有十余道,但唯有最后的一道看来的目光,让他感到心惊胆颤,觉得心底发怵!
毋庸置疑,这道目光的主人,是杨夜!
“逃了,他们逃了,不知去向。”在杨夜的眼睛睁开后,孙了凡骤然感到了一股压迫在身的沉重压力,遂而如此说道。
杨夜的目光,不露杀气,不显杀意也不显怒,很是平淡无奇。
但就是这么一个眼神,孙了凡都想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霸道的震慑力!?
“既然如此……”丁老三先是目光微愣了下,随即扭头看向杨夜:“李霄也小儿,敢不敢和我比一比大小?”
杨夜抬头,冲丁老三淡笑而语:“阁下之根器若无臂粗也无木梜之尺寸,滚!”
此言出,众人倒吸凉气!
量小非君子!
器大显轩昂!
以为丁老三便是量长器大的君子,可万万想不到,这真君子,君子中的君子,竟是在棚中的杨夜!
最不信的人,是丁老三。
他伸手指着杨夜:“你、你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