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漓源从龙珠掉落到了山窟底部。
“咯咯~”砸落到地面的瞬间，身躯里传来了骨骼的脆响声。
张口一咳，带着碎肉屑的鲜血从口中溢出，从胸膛上如同被开膛破肚的伤口可以看到，五脏六腑已经没有一处还是好的。
杨夜操纵着漓源的身体，想要动身爬起，可却使不出任何的力气。
这时候，漓源突然拿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咳着声说道：“为……咳咳，为什么你不答应他……”
随着咳嗽，口中不断有鲜血溢出。
杨夜又夺回掌控权，操纵着漓源的身体，脸上露出苦笑之色：“不肯向人低头的骨气和为了尊严，为了不泯灭人性和善良吧……”
落得这样的下场，是咎由自取，也是贯彻了所谓的，自己选择的路，就算跪着趴着也要走到底的原因导致。
想到这些，杨夜再次苦笑，漓源脸上的苦笑神情更甚更浓郁：“只是把你也给连累了进来，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了……”
“李霄也，咳咳……你不用陪我一起死在这，你走吧……”
杨夜叹了口气道：“我不能从你的身体里出去了，因为我已经没了掌控灵魂离开你身体的力气，可能我们要一起死了。”
“谈不上什么……咳咳……信任不信任的，我不过是想在萧绪的面前出一下风头，但凭我的实力做不到让萧绪对我刮目相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有我的原因。”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漓源将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有什么，我何尝不是一个想要在喜……”刚说出“喜”的字音，还没有说出“欢”这个字时，杨夜突然愣住了。
漓源莫不是真有龙阳之好的癖好吧？！
“不要惊讶，萧绪是女的，我亲自验实的，嘿嘿咳、咳咳……”
听到漓源的话语，加上最后猥琐的笑声，杨夜释然了：“这样啊，那还行。她长得确实是还算可以的了，不过和我老婆李凝彩比起来，还是我老婆比她还漂亮点。”
不用多想，杨夜就是在炫耀。
“老婆？”这个词汇，漓源听不懂。
“就是妻子、娘子。”
“那你一定很爱你娘子，还为她取了这么一个别致的称谓。”漓源很是羡慕的说。
“你不懂，”杨夜笑着说道：“爱不爱的不重要，主要是她长得漂亮，长成了我心中喜欢、愿意义无反顾地可以用生命去爱护她、守护她的样子。”
“你很忧愁……”漓源从杨夜的话语里听得出来，杨夜虽然笑着说这些话，可话里行间却有着一股忧愁。
他是人之将死，所以其言也善，把心里的话和不能对人说的秘密说了出来。
杨夜在强颜欢笑着说出心里的忧愁，现在一定很难受。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我不能再回去陪着她，不能再陪着她一起度过余后的半生，她该多伤心我的不辞而别……”
确实，杨夜心里很是难受。
对李凝彩有无尽的思念、想念，恨不得和她厮守一生。可是，谁也想不到，一次远行却是天人永隔、生离死别。无法不感到遗憾。
他现在是一个将死之人，临死前有道不尽的悲伤，可李凝彩还活着，除了悲伤，还要承受着余生的孤独。
漓源心中也是难受，他还没开始就已经要死去。
“你有没有想过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憧憬？我知道萧绪是女子之身后，我就想了很多，放弃修炼，就在那仙境里隐世而居，和她相伴看着膝下的儿女茁壮成长。可惜……”漓源说着这些，随着生气的消散，眼眸变黯了许多。
“和心爱的人碌碌而为地渡过一生，我也这么想过，可是没有这样的可能了……”杨夜笑着，脑海里有很多记忆画面一闪即逝的闪过。
“你娘子没萧绪好看，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爱你娘子，爱到可以为她做到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地步，你娘子一定也很爱你，不然你不会想起这么多和你娘子在一起的这么多美好回忆，真羡慕你……”
“这、这！”漓源突然惊呼。
因为，他的脑海里，突然闪逝过很多莫名其妙的记忆画面！
李霄也的一生。
不！
李霄也这个名字，竟然是李晔晨当初为了骗他和幽重，随便给杨夜取的一个假名！
但知道了这件事情，不是让他感到震惊的原因，感到震惊的原因，是因为脑海里闪逝匆过了杨夜活到如今的很多记忆画面！
“你看到了什么？”
漓源突然这么的惊讶，这是被什么吓到了？
漓源没有说话，睁大了眼睛，仿佛已经断气死去。
但是，他没有死，而是被脑海里那些闪逝即过的画面给震骇到了！
过了好一会，杨夜都以为漓源先一步断气死去了，漓源却突然说道：“超凡脱圣，转世重生是真的！你原来没有说谎？！”
如果不是杨夜强大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又怎么会有那么多超乎想象，却从来都没有提起，好像记不起来，不知道经历过的奇异画面在脑海里出现？
难不成真如恶欲所说，杨夜的灵魂没了桎梏，达到不死不灭的强大程度，但却因为转世重生丢失了记忆，记不起曾经的一切？！
“你怎么也这么认为……”杨夜苦笑着想摇摇头，可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龙气被吸汲一空，漓源的生命力和他的灵魂，现在是越来越虚弱，已经到了恍如油灯即将燃尽，微弱的风就能吹熄的烛火。
恶欲的那套说辞，是以他们这个世界的观念看待的，可所有人都认为，代表的是超脱了想象的强大。
甚至宁愿相信是转世重生，也不相信他说的真相，非要为一件本来要很容易就能理解的事情披上复杂且无比神秘的外衣？
就算再怎么解释，漓源也不会被说服，杨夜只得无奈地笑说道：“就算是真的，可现在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还有什么惊讶的必要？”
“是啊！”漓源心有感概：“如果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你忘记这些经历和记得这些经历却要重新再经历一次，你会怎么选择？”
杨夜不假思索就说道：“忘记这些不再经历吧，守着心爱的人，和心爱的人一起幸福的度过一生不好吗？”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李白的这首诗，有些应景，遥隔不止千万里，而是两百多年的时间差距。
杨夜也是心有感触，带着思愁念了出来。
诗词念罢，漓源的头却是突然侧歪，气断身亡。
杨夜因为与漓源一体并存，随着漓源的气绝身亡一同死去。
至死，双目不闭。
但很快，点点金光，无中生有，弥漫着布满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