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萧测,林舒泰的心就会滴血。
他不知道这一切为何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自己堂堂兵部尚书似乎没怎么还手,就被人弄成这样,这几天他一直在静夜思之,每想起此事,都觉得是这位年轻人在一手炮制的来对付自己,如果真是这样,未免有些毛骨悚然。
他想不通,此人心机深沉,计诈诡异,这样让自己一步步走入他的陷井……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怨恨的情绪当然无法化解,但他不得不曾认,此人确实是一个人才呀,如果此人能为太子所用,必是一大助力,只是可惜呀……太子没有那个命!
“几天未见,林大人似乎轻瘦不少?”
萧测笑道,这句话如是一把利剑,在林舒泰本已受伤的伤口上又刺了一下。
忍住胸口翻腾的怒气,林舒泰冷哼了一声道,“萧测,你不要得意,世事浮沉轮回,谁输谁赢还是未知之数。”
萧测摸了摸眼角微微一笑,“看来林大人心情还不错,对未来抱有希望的执念还很强烈。”
林舒泰脸色阴沉,没有回答。
萧测继续挖苦他道:“我记得当初你到我山水阁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姿容潇洒,只差把我的房子掀了,朝廷大员的威仪,简直令人不敢仰视,只是如今……可惜了。”
“原来你今天来,就只是为了落井下台,讽刺于我……如此看来,我倒是高估你了,看来你的格调并不高呀。”林舒泰用一脸鄙夷的目光扫向萧测。
“我今日落难于此,你还来追打,还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林舒泰一发不可收拾,越骂越多。
萧测随意的看了看石牢的怀境一下,最后目光锁定在了石牢门口的一处石凳上,他吹了吹石凳上的一些灰尘,然后拿出怀中的手帕轻轻的擦了擦,这才慢慢的坐了下来。
林舒泰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动作,眼中带着一丝冷笑。
“这样的动作像不像小人得志的模样?”
萧测朝林舒泰问道:“请大人作个评价。”
林舒泰没有回答,冷哼了一声,表示了他的不屑与鄙夷。
萧测却是笑了,他淡淡的道:“落难的狗,我从不屑于追打!这点倒是请大人放心。”
“你……”
林舒泰只气得额上青筋突暴,心中一阵哆嗦。
“但我却不介意让它消失!”
这次确实激怒了林舒泰,之前还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敢如此作做,这还不算,这次萧测又将他比作狗,更是直言不讳的说要杀了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舒泰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他恨不得扑将过去,亲手将萧测大卸八块。
他正要发作,但看到萧测微笑的脸色时,本能的又冷静下来。
“不可!”
“萧测这是在激怒自己……这个崩崽子,我可不能再上了他的当。”
自从上次在刑部大牢里的那一次交手,林舒泰的心理便留下了阴影,他不得不承认,萧测虽然年纪轻轻,但心理战的运用的确是炉火纯青。
连自认为老奸巨猾的自己也着了他的道,这次更不能不防,此人来这里,自然有所图谋,不能让他再次诡计得逞。
萧测看着林舒泰憋屈的神态,摇了摇头。
他继续说道:“其实‘小人’二字。林大人才应该受之有愧,自从我与你家结怨以来,你做过多少肮脏之事,你我心中都明白,如果不是你一心想要杀我,事情又岂会演变成今日的局面。”
萧测目光突然如闪电般凌利的闪向林舒泰,语气冰冷的道:“对于想要杀我的人,我从来都不会手软,林大人自从你派人暗杀我那时起,我便想着,你既然这么看得起我,我自然也要还你一份大礼。”
“是你胜了,又能如何?”
“但你却始终没有能力杀了我?……不是吗?”林舒泰冷笑。
萧测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铁证如山在前,你厚颜抵赖,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已。只是可惜呀……你这一番徒劳挣扎,根本就不能保住你的自己的性命,最多不过保全了武相而已。”
林舒泰目光转动,心中一颤,暗道:“这萧测果然了得,连武相之事也知道。”
他唇边也浮起了一丝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原来还真是想要我死。
如果不是因为武相,萧测这位信王的大红人,当今名气大震的修行天才,各方都在极力招揽的人,怕是不会大费周章的跑来到此处吧!
……
经过前几天的案情审问,林舒泰虽一口咬定林枕颜系自愿为萧家,才设计以自己的性命来害萧测,但这个故事漏洞太多,自是不能洗脱林舒泰的罪名。
此后,林舒泰便被带来阁狱,由此,他的心便凉了半截。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武相。
自从武相与他秘会离去后,这十多天来便一直却没有旨意下来,林舒泰已然猜测倒了一些要点。
本来无论如何自己都会被废了修为后流放,如此一来,自己仇家众多,出不出得了天临都是个未知之数,就算到了流放地,到时自己修行被废,已然是个废人,在那充满未知的流放之地,根本不可能活得过多久,再说修为被废,对于一个修行者而言,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如今被囚十多天来,仍没有处置的旨意下来,林舒泰已然清楚这都是因为武相,武相正在确实履行着他之前的承诺,自己还有希望。
而这种行为必然会触怒信王,使这位皇子也展开相应的回击。此时萧测出现在这里,想来就是为了釜底抽薪,从自己这里找到突破点,以便来找到对武相的要害。
此时,自己与武相已然帮在一块,保他便是保自己。
所以林舒泰做了充分的准备,这次自己要做一只缩头乌龟,不管萧测如何敲打诱拐,他都不伸出头来。
对于萧测刚才提到的武相,他作装不知,任萧测如何诱说,林舒泰现在反而学起了哑巴,始终不发一言,只是看着萧测冷笑。
萧测忍不住又再次摸摸眼角,看了看林舒泰一眼,对于这个油盐不进的老狐狸,他倒是觉得一阵头大。
“看来,这只老狐狸上次上过一次当,倒是学乖了许多!”萧测心里编排着。
“林大人!”
萧测移动了一下自己坐的有些发麻的身体,他微微倾过身子,朝着林舒泰前倾些道,“我知道……你心中恨死了我,把不得把我吃了……实在可惜,我就坐在你的面前,而你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林舒泰却是闭上了眼睛,现在看都懒得再看萧测一眼。
“我猜,这几天你一定在想是怎么败在我手里的,对不对?”
萧测看了看林舒泰又自顾自的道:“但是直到现在,恐怕你还是没有能够想出合理的原因来,我说得对吗?”
林舒泰还是一言不发,任凭萧测说个没完,萧测也不在意。他继续道,“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想明白重点,你到底错在哪里?”
“你做梦也没有想到,事情会一波接一波地这样发展到现在,突然就有一天,你会被打入深渊,从贵极人臣,到囚牢待死,对不对?”
林舒泰依然没有睁眼,但听到这样的酷刺心的话语,脸色却是终于变了。
“你的儿子林千诚死了,你的侄女林枕颜死了,之后你便来到了这里,而且马上便会传出林千信不是你亲生儿子的消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是偶然,还是必然。”
林舒泰脸上已一阵抽搐,再也不能平静。
萧测看着林舒泰认真的道:“其实你用不着这么费力地想,今天我来,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些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