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美丽的女人立在蔷薇花上,冲着护在拓跋崇前面的吴孤人微微一笑。
蔷薇的淡淡清香随着她妩媚的一笑,加上她温柔的声音,这里似乎已不是风雨交加的刺杀场,而是柔情**漾的温柔乡。
吴孤人踏营而出,脸色依然孤独如斯,没有说话。
拓跋崇脸色已然镇定,他跟在了吴孤人的身后,朝踏花而下的那绝美女子道:“花仙子,以你这样身份的人物,难道也要做这种亲者恨仇者快的事情吗,我们大魏人不应该自相残杀,你要知道我们要杀的人是梁人。”
花仙子朝拓跋崇盈盈施了一礼,“见过殿下!”
然后她这才嫣然一笑道:“殿下说的也许是对的,只可惜我只是一女子,从来就管不了那么多的大道理,而且我还是个杀手,杀手如果失败了,便意味着死亡,所以自从来到了这里,我便没的选择!”
吴孤人说话了,他朝着花仙子看了一眼道:“我大魏难得有你们这样的修道高手,我不想杀你们,你们走吧!”
花仙子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想试一试!”
吴孤人看了看这个美丽的朝凤堂一号杀手,冷冷的道:“难道你没看到夜剑客是怎么败的?”
“我看到了,但我还想试试!”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们?”
吴孤人怒了!
作为大魏朝凤堂的人,前来刺杀皇子本身已是死罪,吴孤人身为国师就算杀了他们也没有任何问题,他只是不愿意白白损失了自己王朝难得的两大高手。
“如果不动手,我没法向堂主交代!”花仙子幽幽的道。
“这个拓跋志不仅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敢公然的派人前来刺杀自己,实在是胆大包天。”拓跋崇心中无比愤恨,却也无可奈何。
此人父子手执军方大权,拓跋志更是将朝凤堂变成了他的私人杀手组织,一时之间连国师都无可奈何,自己刚回故国又能做些什么?
“看来,这次回来将异常难险,我的路才真正开始。”拓跋崇心中微叹,对前路充满了迷茫。
花仙子虽然实力还在夜剑客之上,但她也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位国师的对手。
不要说她自己,就是她的上司朝凤堂的堂主拓跋志也不是这位国师的对手。
吴孤人身为道门三大宗师之一,功力自然能排在前三,又是拓跋志的师叔,他们如何能敌这样的人物?
但正如她所说,花仙子既然来了,就必需出手。
刺杀回归即将登上太子的皇子,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要死去。
这是拓跋崇的一劫,也是夜剑客与花仙子的宿命。
从踏上这一路途开始,便已然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很好,既然这样,我便成全了你们,然后再亲自找那个逆侄问罪。”
吴孤人说完,然后他将背后的长琴卸了下来,捧在手中,盘膝而坐!
花仙子一跃而起,长衫飞舞,只见红影一闪,刚才飘落于地的所有的花朵突然却从地上飘了起来。
这些娇艳的花瓣突然间像燃烧了一般,发出更加鲜艳的红光,如狂欢一样的怒放,分开,然后如长了眼睛般朝吴孤人与拓跋崇飞来。
整个夜空再次化作着了一片红色的花海。
阵阵幽香从花中传来,渗人沁鼻。
千万朵火红的花朵如夺命的幽魂掺挟着万千缕光,围在了吴孤人与拓跋崇的周围,然后蔓延,追噬。
夜黑中只能看见红光。
夜静中只能听见花在空中盘旋所发出的声音。
优美的如风铃般悦耳。
拓跋崇的脸色渐渐白了起来,他的修行不够,花还没有到他的身周,他便被这些花香熏得似要呕吐。
可见这花不仅仅是杀人的暗器,上面还有剧毒。
拓跋崇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自然知道这位花仙子是一个怎么了不起的杀手,听说还没有人能在她的刺杀下逃过性命,其中就包括很多大梁的官员与魔宗高手。
只是,今天自己也会不会成为她的下一个花下之魂?
此时,一直无话的夜剑客也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黑剑祭向了高空。
寒光耀眼,长剑带动的剑气纵横天地,又从四面八方涌向一起。
轰的一声。
这个空寂的上空里响起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一道道寒光带着恐怖的气浪,突然在变大,然后以无比快速与凌厉的气势斩向吴孤人两人。
铮!铮!
这次琴音只发出了两声。
然后从吴孤人的长琴中突然飞出两根琴弦出来。
那两根琴弦如同利箭,带着恐怖的气浪,在夜剑客与花仙子各自的瞳孔里以惊人的在速度扩大扩长。
夜剑客一声低喝,体内的力量尽数喷出,人如箭弦向前疾飞,他双手握剑,向前临空一斩,然后黑剑便斩在了这只来势威勇的琴弦之上。
花仙子不敢硬接,只是一个转身,人如鬼魅,瞬间已在空中连换了十多种轨迹不同的身法逃跑,躲避着那一根朝她紧追不放的琴弦。
轻拨手指,于谈笑间杀人,对于如吴孤人这样上了九命境的强大修行者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先前他单单拨出的弦音波纹便能撞开夜剑客的剑光,且还能将他挫败撞飞,那么可想而知,如今这琴盒中飞出的这两根琴弦的力量会有多么的可怕?
果然,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夜剑客手中的那柄黑剑已然不知飞向了何处,他的双臂骨骼尽碎,胸口骨骼也尽数折断。
他的身体倒飞数十丈开外,口中鲜血狂喷,一幕血雾在空中飞洒,亦如红色的雨丝。
咚!
然后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那根细长的琴弦就插在他的头颅左侧泥土上,晃动不已。
夜剑客还在不断的咳血,他脸如死灰,已震惊的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铮!
铮!
铮……
琴弦音再次响起。
一圈圈白光波纹从吴孤人身前的琴盒中发出,然后波纹一波接一波,越变越大……
之后,这些波纹将围在吴孤人周围的剑光与花朵绞碎,搅灭!
吴孤人站了起来,收起琴盒,然后朝前走来,他没有看倒在地上的夜剑客,而是将眼睛看向了还在空中躲避被那根琴弦尾追不放的花仙子。
一阵摇头过后,吴孤人左手一抬,不知为何,插在夜剑客头旁的那根琴弦突然飞了起来,已快如闪电的飞向了空中的花仙子。
“啊!”
夜剑客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喊叫,他知道花仙子绝不能再躲开这一琴弦的追击。
蓬!
一道红影从空中落了下来!
花仙子脸色惨白,跌落在夜剑客的身旁,口中也是鲜血狂涌,将她本是红色的衣服染得更加红艳无比。
两根琴弦一左一右正好从她饱满的前胸穿出,琴弦鲜红如泣,弦头的血液顺着琴弦缓缓滑落,令人触目。
“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试一试的代价有时候会很沉重。”
吴孤人看着地上的两人,有些萧索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可惜呀,你们不能死在南梁或西燕人手中,却最终死在我的手中,这是我大魏的悲哀。”
夜剑客与花仙子两人受伤极重,显然已然活不了多久了。
两人眼神中尽是迷茫,无助的望着前方,然后气绝而亡。
“这十多年来,为什么我大魏迟迟被南梁压制,归根结底,就是有你们这些愚忠之人太多了,天天窝里斗,又如何能让我大魏威震四海,称霸天下。”
吴孤人失望的对着死去的两人摇了摇头,转身而走。
两根带血的琴弦从花仙子的尸身中脱飞而出,紧随于他身后交替相碰。
一曲哀怨如“斯人已逝”的曲调在山树后响起。
然后声音渐渐远去。
“国师!”
拓跋崇追了上去。
吴孤人依然没有回头,转眼间便已离拓跋崇有十丈开外。
拓跋崇鄂然而立,不知如何是好。
“慷慨就死易,忍辱负重难!殿下,你要记住,成大事者就更需能忍。”
“是!我知道了!”
望着吴孤人消失的身影,拓跋崇拱手拜了下去!
曲终。
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