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大朝试,比以往多设了轮次,在经过第一轮登山,第二轮的跳崖跨海之后,已然淘汰了大部分的考生。
能够进入第三轮的都是一些实力超强的变态年轻强者,现在这些人的数量已然不多。
众人知道,只要过了这山谷与大海,便能过了这第二轮,从而有资格参加这最后的剑试。
大朝会以武道修为决出最强者,说到底,最终的名次还是要用剑来说话。
强者为尊,胜者为王,这是不变的规律。
作为剑峰修道出来的年轻强者,这次大朝会呼声最高的参赛者,楚层楼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以剑说话的时候还没有到来,与其他人一样,他也不得不在山谷中面临着这虚幻境界的考验。
之前第一轮登山时的轮回冥路自然难不到他,他以强大的念力就能直接破除那个阵法,只是这一次的幻境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拓跋祤一样,他此时也陷入了幻境之中。
过往的画面一段段在他的面浮现出来,只不过楚层楼的童年异常凄惨,这一段他永远也忘不了。
那忘不了的过去,忘不了的母亲……
当年母亲为了救自己,却死在了魔宗人的手中,若不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飘逸峰主宁远随赶到救了自己,现在自己也已然死了。
如今自己成为了令人羡慕与敬重的飘逸峰主的亲传弟子,风光无限。
可是他并不快乐,因为……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
修道修的是世间外道,楚层楼并非不知,只有断情绝性,忘记一切,不让任何世间纷扰扰乱自己的心志,才能修至巅峰,只是……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无法战胜心中的梦魇,只要想起母亲,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中剑后那欣慰的笑容,他便再也无法平静。
“母亲……”他嘶喊着,手中长剑伸出,刺向了那名杀害母亲的魔宗之人……
剑光闪处,那名魔宗人如同虚幻,一幻而没,同样的,他的母亲也消失无踪。
幻境再次破灭。
“不,母亲。”
他嘶喊着,呼叫着,茫然与无助的感觉让他再一次的绝望。
楚层楼翻身跌坐在了地上,手中长剑停在空中,全身已是冷汗淋淋。
他还没有从幻境中走出来。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到了远处传来了一阵天地气息的波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了这股气息中的凌厉敌意与杀意。
楚层楼还没有睁开眼睛,在他此时的识念中,所有过往的片段与人物都已经散去,整个世间已是一片火海。
修道中有无数的道法,此时他凭借强大的念力刚刚从幻境中走出,却也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在这个停顿的瞬间,他不可能在突然做出反应,对手就是想趁这个时机给以他致命一击。
楚层楼心中一惊,已然知道了有人偷袭,只是双方相隔如此之远,他根本不相信对方能有什么厉害的手段,能隔很远便能伤得了自己。
隔着几里外的距离能够伤人,除去五大门派那些宗主级别的等寥寥数人外,这个世间已然找不到这样的人物了,何况这里是大朝会的比试场地,楚层楼不相信这里面会有这样的人物存在。
然而,他错了,楚层楼还是低估了那人的实力。
这个时候,他已快要睁开眼了,就只差那眨眼的瞬间。
一眼瞬间,然后就是这一个眨眼的瞬间,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四周的山谷突然震**,群鸟惶恐飞走。
从悬崖底间开始,到山谷中端,无数落叶飘絮,形成了一道很大很长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一个很大的空洞。
看不见的剑,便在这空洞里前行。
接着空间里面便如有翻开了无数雪白耀眼的光芒在闪耀,如雪山崩塌一般,震天塌地。
剑速如光,瞬间已到了楚层楼的身边。
这一剑的强大,超乎于楚层楼的意料之外,他愕然睁眼,向着悬崖底处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极为苍白。
一团如白云般的有着七层不同颜色的虚楼在楚层楼身边升起,将他罩在了高大的楼内。
“咔嚓!”
随着七声清脆的响声,那柄天外飞剑接连撞碎了七层楼的护层。
虚楼与剑体一起爆裂。
楚层楼周边有无数暴烈的元气在波动。
无数不同颜色的流光从身上散发开来,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图画。
楚层楼身躯一震,愕然低头,向自己的胸口望去,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愤怒与悲冽。
他的胸口上开出了一朵血花。
这一剑,果然霸道无比。
他因刚从幻境中醒来,真元护体虽然厉害,只是那剑太快,太过霸道,楚层楼的护体虚楼是自然反映,终究没有能阻挡对方的这一记天外飞剑。
坚硬的剑尖直接刺穿了楚层楼的左胸,血花飞洒在他雪白的衣襟之上,剑气的洪流更是撕扯乱了他体内的气海雪山。
轰的一声巨响。
楚层楼站了起来,一声长鸣,声音划过长空。
然后,他复又倒了下去。
山谷中突然变得寂静起来。
晴朗的天空突然然间好像也变得阴沉起来,天空的白云骤然散开。
一声声鸟的嘶鸣声在空中响起。
白光一闪,那只巨大的白凤神鹤从白云上一飘而下,向楚层楼匍匐飞来。
楚层楼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已前胸间那道伤洞,身体缓缓颤抖起来。
那剑太快太强,那个时候他还在幻境,根本没办法反应,最终就是这样,一个回合没打,自己就已中了别人的暗算。
楚层楼牵动着薄薄的唇角,望着飞向自己的白凤神鹤,艰难而惘然地笑了笑。
痛入骨髓的笑,刻苦铭心的笑!
他本是一个穷苦出身不知父亲的孩子,在幼年更是遭到大难,整个村庄被魔宗血洗,自己母亲为了救他也死于非命,若不是师尊路过救下了他,他也早已死在了魔宗人的手里。
只是从他入了飘逸峰后,一切都已经变了,他不在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孩,而是一跃成了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命运的转变,让楚层楼的心境也有了改变。
他经历过世间最悲惨的家破人亡,也幸运的遇见了宁远随,从些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既体会过了世间的苦难,也见惯世间的繁华与荣耀,这些年来,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强,世人的赞叹自然也越来越多,而他的师尊宁远随却长年飘游江湖,行踪不定,少有在飘逸峰,缺少了师父的教导,这也使得他的心智也在渐渐变化。
年轻气盛,修为高深,在整个天下年轻一代中,已没有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这些耀眼的光环戴在了他的头上,使他的心境有些很大的变化,楚层楼慢慢变得有些骄傲起来。
这次受命而来参加大朝会,楚层楼本想着能给剑峰带来无比的荣耀,如果他能不负众望的夺得头名,从此便能在剑峰的第二代弟子中稳坐头位,不要说压住上清峰的卓永峰,就是与楚悠弦相比,也有了说话的底气。
就在他将要走出幻境时,事实是只要他走出幻境,过了第二轮考核,到了第三轮的剑试,以楚层楼的修为与实力,拿到第一名的概率极大。
然出师未捷身先死,他纵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
就在此时,天外飞来了一剑。
这一剑,不仅重伤了他,可说是毁灭了他的所有。
楚层楼焉能不痛?
这一次,他是彻底的从天堂跌落了到了凡间,甚至可以说是跌落到了地狱。
楚层楼的脸色极为苍白,在吞下了一颗红色的药粒后,他没有理会其它,而是爬了起来,揉住了那只对主人嘶鸣不已黯然伤神的白凤神鹤。
然后他摸了摸白凤神鹤白的如雪的羽毛,苦涩一笑,艰难的骑了上去。
一道白光从山谷中飞起,楚层楼伏在神鹤身上,脸色愤然的望向底下的山谷,望向了悬崖的那边……
“这个仇我一定会报,这个人我也一定会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