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萧测想逃,拓跋祤发出了一声清冷的喝声。
只是这声音早已淹没在了这片风啸大作,沙尘滚滚的山谷之中。
一道白影一闪。
萧测左手伸出,一道无形的天地元气从山谷中汇聚而来,瞬间便到了他前面的一处山石上。
有块巨石突然从地面飞起,狠狠的砸在了飞剑之上。
蓬的一声巨响,巨石爆碎,飞屑满天。
飞剑剑势一偏,停顿了一顿,与萧测的距离便又远了开来。
拓跋祤脸色发黑,有些愤怒的望着萧测的身影,他右手一拍,真元涌动间,身影一动,更是如飞箭般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突然间,拓跋祤只见眼前的白影突然拉长,如一柄无比巨长的火剑。
穿山飞云,碎石破林,就要冲天而飞。
拓跋祤冷笑一声,伸手一招,那柄飞行的长剑的旁边突然白光闪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柄飞剑却有如消失一般。
漩涡中心是一个很大的空洞。
消失了不见的长剑,便在这空洞里以快上几倍的速度飞行,朝萧测斩去。
同时,拓跋祤因为全身大部分真元都注入了天外飞剑之中,身体疲钝,便停止了追击,站在了谷中。
若不是见萧测就要逃跑,他绝不会祭出“天外飞剑‘这一自己的看家手段。
“萧测,这一次你若能从我的天外飞剑中逃生,我算你厉害!”
话没说完,天外飞剑便已追上了萧测,剑光一闪,便从萧测的后背穿了进去。
一声闷哼。
萧测倒了下去。
拓跋祤大喜,一个纵身,便已然来到了萧测的身前,他伸手一招,长剑已然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剑光森森,直指萧测。
“这一次,你还有何话可说!”
看着伏在起上,身前衣襟血红一片的萧测,拓跋祤冷漠中带着笑意,缓缓的说道。
“如果不是……咳……咳嗽,如果不是我之前的修行出了问题,你……不可能得伤得了我。”
萧测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没有如果!”
拓跋祤冷冷的打断了萧测的话。
“我说过要废了你的,所以你就认命吧。”拓跋祤一声冷笑,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你不敢在这里杀我的!”
萧测盘坐于地,看着拓跋祤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
“我说过,我只是想废了你!”
“就我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我还会是你的威胁吗?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你如放了我,我可以为你保密。”
“保什么密?”拓跋祤脸色一变,凭他的聪明当然已知道了萧测说的是什么。
为了消除自己最大的劲敌,他不惜暗算已入幻境的楚层楼,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楚层楼本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剑峰也会插手,到时只怕会引起两大门派的剧烈冲突。
如此一来,有可能大朝会就举行不下去了,后面整个天下也有可能会大乱起来,这至少是他目前所不愿看到的。
而他在修行界只怕会是声名狼藉,更会遭受万人唾骂,从此再也抬不起头了。
而如果马上在这里杀了萧测,如被发现,那么情况与他偷袭楚层楼也差不了多少。
萧测境界不低,在天临也有极大的靠山,落天院便与他有着很深的关系,他虽是北魏王子、道门权者却也不敢随意杀了萧测。
只是因为之前与萧测的过节,这次在这里与他光明正大的一战而废了萧测的修为,想必大梁的朝廷贵人们也不好深做追究,而落天院就算说些什么,也不至于为了萧测而与道门开战。
只是如今萧测这个无赖却要拿件事威胁自己,这到是个难题。
“三皇子难道现在还要和我装糊涂吗?”萧测不等拓跋祤想得过多,已然问了起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天外飞剑,伤了楚层楼,你怎么解释?”
拓跋祤突然哈哈一笑,“萧测,你真会开玩笑,你看见我出手了吗,就凭一柄飞剑就能认定是我干的,要知道这次参赛的很多高手都能发出这样的飞剑,当然也包括你,这样说来,你不是也有嫌疑吗?”
萧测冷冷的看着拓跋祤,突然笑道,“我当然有证据,能证明是你干的。”
拓跋祤装作若无其事的道:“说来听听,你有什么证据?”
“我不会这么傻傻的现在就告诉你,除非你答应现在就走,那么……我也保证在大朝会之后再告诉你,当然,你这次放过了我,我也会记着你这个人情,这件事从此后我不会再提。”萧测一脸诚恳的说道。
拓跋祤缓缓走近了萧测一步,眼神中不停的在闪动,他觉得萧测不可信,就算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将此人杀了,留着这个祸害在人间,他不安心。
他朝萧测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可以对天起誓!”萧测双手指天,脸色虔诚,一本正经的说道。
“对天起誓!”拓跋祤一声冷笑,“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骗三岁小孩的,你觉得我像三岁的小孩吗?”
萧测冷笑,“你的确不像三岁小孩!”
“算你识相!”拓跋祤冷哼一声。
“但你很像四岁的小孩!”萧测突然补充道。
“你真的是在找死!”拓跋祤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戏弄于他,而萧测却是接二连三的戏弄,拓跋祤心中无比愤怒。
“我谁都不信,只相信死人!”拓跋祤脸色突然又变回了阴沉,在这一刻他已做了决定,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只有杀了萧测。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多嘴,你若不威胁于我,我只想废了你的修为,可是这一次,你是自己找死,我也无可奈何,你休得怪我。”
拓跋祤说完,缓缓的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如今他与萧测相距如此之近,萧测又已受了重伤,这一剑斩出,萧测自然不能阻挡,必死无疑。
萧测望了望远处的大海,心中一片茫然。
山谷很深很长,离远处的大海也还有很长的距离。
他只要走过这道山谷的距离,便能跨过大海,登上对岸,他便能进入最后的剑试。
这条道路的距离其实很短,最多也就几里路的路程。
但这距离其实又很长,长得他现在似乎再也走不完了。
距离长,路长仇更长。
他们的恩怨起于一场莫名奇妙的宴会,却要在这茫茫的山谷中终结。
有风渐起,拓跋祤朝北而立,衣襟飘飘!
他凝视着盘膝于地的萧测,脸上的表情无比决冽,这一刻他已决定要杀死对方。
便在此时,拓跋祤的右手动了。
一道无比凌厉的剑光已来到了萧测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