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楚悠弦的胜出,整个场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医师上前,将伤重的冉横抬下去后,北魏人个个脸色悲恸,心中愤慨。
然却毫无办法。
本来是太后好好的一场宴会,只是随着事情发展,现在完全演变成了梁魏两国的修行者之争。
准确的说,是萧测和楚悠弦要对抗整个北魏的各大修行者。
事关两国修行者颜面,自然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收场,至少也要出战一人,挽回颜面,不然魏国的修行者还有何面目立足于世间。
只是,强大如冉横都已然败北,北魏一方除了拓跋志以外,已经没有能够抗衡萧测与楚悠弦的强者了。
如此,众人已经将目光望向拓跋志。
他算是魏国最后的希望,整个场中,只有他与萧测有一战之力。
若他再败,那也无法可说。
但拓跋志成名已久,且萧测刚刚下过一盘损耗巨大的围棋,所以若是此时拓跋志对战萧测,胜面应该更大。
冉横代表的是魏国,他率先发难,以败告终,这便代表着魏国太子拓跋崇挥出的第一拳,打到的不是别人,却是自已。
此刻魏国这些修行者已没有退路,或者说拓跋志已没有退路,他必需挑战萧测。
这是情势使然,不可能还能更改。
看着沉默不语的拓跋志,所有在场的人都开始等待太子或者拓跋志自已出声。
拓跋志在沉思着。
说实话,他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来挑战萧测,因为他一向奉行实用主义。
在没有绝对把握前,拓跋志并自已并不愿意轻易出手,这是他的个性,所以他才会累累派杀手行事。
说到底,拓跋志与拓跋祤都是同一类人,虽有实力,却更喜欢躲在暗处。
萧测将他的计划破坏,他本想着,以后再寻找机会来对付萧测,只要萧测身在洛阳,必逃不过自已的手心。
只是,这一次光明正大的一战,看来是无法避免了。
看着拓跋志没有说话,而众多大臣已不满的神色,拓跋崇终于说道,“堂兄,这一战……只能有劳你了!”
拓跋志微微一怔,迫于形势,只得低头道,“是!”
他与楚悠弦曾战成平手,此刻对方打过一阵,自然不能挑战于她,这样不仅让人耻笑,就算胜了,萧测也会前来挑战自已,最终还是免不了与萧测一战。
那么,就只能找萧测来了结这一切了。
他越众而出,来到了萧测的面前,看向萧测。
只是这一望,所有人便知道他要开口说话。
拓跋志身为北围朝凤堂的堂主,其修为在北魏中,除去道门中那几个高人外,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可以说他是朝廷中的第一高手,如今他要挑战萧测,那么这一战的影响又何其巨大。
场中众人已经屏气凝神,等待着他们的对决。
拓跋志来到萧测身前,他看了萧测一眼,终于开口。
“其实当你来我大魏之后,我便知道,我们之间必有一战,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今天!”
“看来这一战是不可避免了,萧大人,请吧!”拓跋志朝萧测拱手一礼,继续说道。
萧测也是淡淡一笑道,“我就不明白了,为了什么虚名与颜面,天天打打杀杀,比来比去,这有什么意义?”
“这是太后的宴会,比武就算了吧!”萧测并没有接受挑战,还在推脱。
场中一片哗然,众人没有料到,这个萧测简直毫无下限。
刚才还狂傲的直斥冉横不是对手,现在见来了拓跋志这样的狠角色,可能自知不敌,竟然就开始认怂避战,这变脸也太快了吧,而无耻的更是没有底线。
场上哄的一声笑了起来,群臣实在没想到,这位南梁的神机阁折司大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没有原则之人。
楚悠弦也是疑惑不解,妙目看向萧测。
她不知道萧测要干什么,在她心中,萧测可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此人狂傲无比,怎么可能怯战?
她正准备接着场中的话题,迎战拓跋志,却不料萧测已在向自已摇头示意。
“怎么?萧大人刚才不是说冉将军不是对手吗,怎么一听是拓跋大人想要请教萧大人,萧大人却是万般推脱,难道是觉得自已不是对手,会丢了你们南梁的颜面?”
场中顿时一阵哄笑声起,众多北魏大人物本是朝廷重臣,不是那种宵小嘲讽之人,只因之前魏国颜面尽失,如今萧测却诸般退让,自然不愿丢弃这个找回场子的机会。
“萧大人,不想比,那就认输好了,最多也就是丢了脸面,应该不会死人的!”拓跋志脸色一变,突然微笑道。
他见萧测万般推脱,一直避战,心中顿想,看来他的精神已损耗很大,自知不敌自已,才会如此。
本来他对于战胜萧测并没有绝对的信心,只是如今看来,这一次却是自已很好的一个机会。
所以,萧测越不想战,他便越要战。
萧测也是看了拓跋志一眼,突然笑了。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在人世间的一句话来,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只是刚巧遇见,没有别的话可说,只是轻轻问一声:“原来你也在这里。”
可是对于萧测来说,他也不愿意遇见拓跋志这种讨厌的人,但世间事很多都是注定,他与拓跋志这种人的遇见,不会早一步,也不会晚一步,更不是刚巧,而是必然。
那么此时,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只能轻说一句;“原来你也是来找死的!”
“你说什么?”
拓跋志耳力不错,虽隔萧测很远,却也听到了一些隐隐的什么死呀什么的,于是怒问,“萧大人,你说什么?”
萧测没有理会拓跋志的问题,却是突然大声向场中道,“拓跋太子,我们此次来魏,只是来完成两国之间的协议,如今大事算是完成,又在太后的宴会上,有必要这样打打杀杀吗,这样的话,只怕是会影响两国间的友谊?”
拓跋崇答道;“萧大人过虑了,两国之间的高手切磋历来就有,修行者之间也正需要这种切磋才能提高自身的修为,以战为修,难道不是修行者提高修为的一种途径吗?”
萧测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拓跋太子是认为在下还要再提高境界了?”
场中众人脸色顿变。
拓跋崇也是脸色一变,他虽然很讨厌萧测,不过方才的话中却也真没有贬低萧测的意思,他知道萧测此人口才了得,很擅长诡辩,当时在一品楼中他便深有领教。
只要一句话被此人抓住漏洞,他必能翻出无数后招,想到此,他尴尬的一笑。
然后他说道;“萧大人误会了,以萧大人如今的修为,怎么还需要提高呢?本宫的意思是,你们两人都是这天下间顶尖的修行者,若是在此时切磋一场,不仅仅是我们这些人大有眼福,对于其他修行者的修为提升,也是有莫大的帮助,如此好事,大人何必推辞呢,而你们这一场对决,必定会成为修行者的一大盛事,流传天下。”
萧测冷哼一声,心想这拓跋崇奸诈阴险,说得到是好听,其实就是想让自已与拓跋起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罢了。
不过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推脱比武是不成了。
只是,必需要让他们答应这是最后一场比试。
不然就算胜了拓跋崇,对方还会找借口,冒出人来,谁知道这皇宫中还隐藏了什么样的更加厉害的高手?
如果比武没完没了,自已与楚悠弦就算不战死,也会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