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测看着夜鳞兮飞身而下的身影，眼中泛过无比痛苦的神色。
他飞身向前，拦在了夜鳞兮的身前。
“有些事情，只能面对，不能逃避！”
“我欠你的，我要还你！”
萧测说完，伸手往雪中一抓，一柄晶莹的冰雪剑瞬间凝成，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将冰雪剑递到了不知所措的夜鳞兮面前，缓声说道：“请吧，你杀了我吧，这样就可以为你的父母报仇了！”
夜鳞兮麻木的接过了冰雪剑，却感觉不到剑上的寒冷。
因为她此时的心情比这风雪还要寒冷，还要悲凉，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真的是那个人？”
夜鳞兮面无表情的问道。
“是的！”
萧测点头，痛苦的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
夜鳞兮剑指对方，像是对萧测说着又似是自言自语。
萧测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想说，你父母并不是我所杀，不过却算是因我而死，所以你要报仇，我不会还手！”
夜鳞兮看着萧测，看着这个与自己纠葛不清的男人，眼中充满了难言的痛苦。
“我想在你死之前，你能亲口告诉我……你九死神诀的事情，你为什么就是当年的那人？”
夜鳞兮没有收剑，她想知道这些疑问。
她和平时说话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一次，却偏偏少了许多清冷的意味。
萧测说道：“九死神诀并没有传人，当时我受萧暨等人围攻，只有一死！”
夜鳞兮看着萧测，语气平静；“但你为何又会复活？又会变成萧测？”
萧测看着前面的苍茫的天地，脸色复杂的道：“因为如果当时我不死，便会真的死。”
夜鳞兮没有追问这中间萧测假死，又是如何骗过萧暨的过程，但她知道这其中一定很惨烈，不然他也不会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所以，你当时是真的死了？”夜鳞兮突然问道。
“与死没有多大分别，当时我的身体已经四分五裂，所以萧暨才会确认我已经死了，我才能有后面的复活机会。”
萧测想起了往事，脸上不仅有痛苦还有愤然。
夜鳞兮的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说道：“九死神诀的秘密，你早就知道？”
萧测看了看夜鳞兮，微苦一笑：“除了创造功法的那人之外，谁也没有修炼过这种功法，没有身试，又有谁会知道九死神诀的秘密？”
夜鳞兮沉默了许久，才幽幽的说道：“那会怎样？”
萧测叹息道，“九死神诀不仅功法强大，但更多的更令人惊奇的传说是说它能起死回生，只是世人都错了，九死……九死当然说的是九死一生，死过九次或许才能活一次的机会而已”
夜鳞兮静静的看着萧测，没有说话。
萧测继续说道：“但谁能有试练的勇气？从来就没有过先例，除了创造的那位神人，从来就没有人练过这种功法，当年我与无数高手决战，自知必死，便只能冒险，这也是无奈之举。”
“然后你却成功了，终于重新复活了！”
夜鳞兮竟有些感叹。
萧测长叹一声，说道；“当年我的尸体被叶临风收起，他以一个叫萧测的人的脸换了我的脸，然后放入了五玄门的千年冰棺里，我这才得以活了过来，不过活过来之后，已是十年后，而我的修为也已经没了，我不得不重新修行！”
夜鳞兮望着萧测，心情难以平静，后面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若不是如此，她又为什么会与萧测同修来共续性命。
“那十年，你有感觉吗？”
夜鳞兮轻声问道，心中很是痛苦。
“如堕入无边黑暗，永远看不到明光，识念无根漂浮，如囚于地府，不死不活，有感知与身体却终难合一，如此不知年月，直到新生，重见天日之时，竟然已过了十年。”
“有识念，却找不到复活的身体，有希望却又一次次绝望，这样的痛苦无边无际，如果没有天大的仇恨，我想我宁愿死去，也不愿意这样的复活。”
萧测想着那十年间自己所受过的痛苦，苦涩的笑了起来。
“九死神诀果然强大，如果不是你修炼它留有念识，我想你不可能醒来。”
夜鳞兮看着萧测缓缓的说道，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痛苦。
不知何时，她已湿了眼睛。
“只是有些事情，却不能重来！”
夜鳞兮看了看手中握着的冰剑剑，语气很是清冷，如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她的面容也不知为何变得苍白了些。
萧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要看能不能原谅。”
他的这句话并非正面回答夜鳞兮的话语，然而夜鳞兮却是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夜鳞兮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杀自己父母的真凶，只是她却真的不能原凉，她还放不下。
……
雪花还在飘着，整个天空越发的幽怨悲凉，仿佛在述说着这该死的命运。
雪花依然飘着，落在了树梢，也落在了他们的衣襟上，两人的衣袍在风雪里飞扬，只是两个人却如静止的雕像，就这样站立在雪中。
没有人说话，只是就这样，两人静静的凝望着。
萧测缓缓的看着眼前剑指自己的美丽女子，脸色痛苦。
夜鳞兮的心中的痛苦何尝少过萧测一丝，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决定与你携手共战……”
“你输我陪你东山再起，你赢我可以陪你君临天下！”
当日的诺言犹在耳边响起，夜鳞兮握剑的手平静不下来，在微微的颤抖。
这一年来，两人一起经历了同生共死，她已经受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的手，握着晶莹的冰雪剑，却依然刺不下去。
她白皙的手指如凝脂一般耀眼光滑，只是上面却有丝丝的青筋突起。
曾几何时，她有想过，自己会剑指对方，只是那一次已经过了，这没有想到，命运一再捉弄自己，这一刻却还要再来一次。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她知道，命运还是没有放过自己，虽然父母不是对方所杀，但是自己怎么能原凉他呢？
她突然问道说道：“一个人的原谅，比复仇还要重要么？”
萧测慢慢的说道：“不在于原谅，而在于情意。”
夜鳞兮沉默了许久，眼中全是雾意，难过的说道：“一剑了恩仇，这一剑我必须刺……”
然后她右手向前一伸，冰雪剑捅在了萧测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