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鳞兮斜躺在车厢内,脸色铁青,她的情绪依然还在剧烈的波动。
旁边的阿凡娘俩静静的不发一言,他们不知道这其中夜鳞兮与救他的那个美貌男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问起,只能默默的陪着坐在车里。
阿凡娘看着夜鳞兮,无奈的叹息,她是过来人,早就看出来了,夜鳞兮对那个叫萧测的男子是有情意的,只是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劝。
她觉得,感情的事情,外人又如何能劝?
阿凡也从来没有见过夜鳞兮这样生气的情境,自然不敢多言,心头很是惶恐,明明是那位大哥哥救了自己众人,怎么姐姐和他一出去后,回来后却变成了这样?
他觉得,大人的世界,还真是复杂!
夜鳞兮从车窗中探出头来,望着一路倒退的风景,心中的起伏难以平静。
从遇到萧测起,这一年来的光阴,这一年来相处的点滴,忽然间,在她眼前浮现出来,两人一同潜匿在天临,一起同修,一起患难与共,说好的一起共同复仇,可是还是放不下,还是失言了。
如此决绝,自己是否后悔了吗?
看着车窗外的苍茫天地,她仿佛觉得,这世界茫茫之大,却已无自己的容身之地,或许只有灵火岛才是自己的最终归宿吧。
一种莫名的,在心底深处的淡淡哀伤,充斥在夜鳞兮的心中。
无法压制的情绪,和这些天来没有一一刻的放松,她的心神终于懈怠了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想象的疲惫。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渐渐的竟是靠着车垫睡了起来。
车帘依旧敞开着,然而风雪和寒意却都不能靠近,那些从天空坠落的雪花落到了车辇的周围,便自然融化了。
夜鳞兮体内的七焰真火竟然在这一时刻开始发作了起来,这道火焰是天下至寒的天敌,那雪花自然在她远远的地方便会被融化,然此时她体内热气沸腾,却熄灭不了她的心寒。
“我应该原谅你吗?”
她轻声的喃喃自语,似在对自己说,也似在对不知在那里的萧测所说。
便在此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她的沉思。
“有人追来!”
夜鳞兮朝马车后方望去,但见一个蓝衣女子身骑白马正朝自己的马车急驶而来。
“夜大小姐,请留步!”
花寻影在马上高呼。
夜鳞兮望着渐近的花寻影,冷喝道:“你来干什么?”
“除了送行,我还有几句话想和夜大小姐说!”花寻影大声说道,接着一甩手中的马鞭,白马在路上飞跃而起,又朝马车跨近了几步的距离。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
夜鳞兮看了看迫近的花寻影,冷冷的道,然后坐回了车内,顺便还拉了上车帘。
她知道花寻影与萧测是一路人,眼下来追自己,必定没有好事。
而且,真正要追的人不来,而不相干的人却偏偏追来,这算什么事?
“姐姐,那位姐姐追上来,说不定有什么事情呢,我们要不要停车等一下。”
阿凡对花寻影和红鸾印象不错,觉得这两位姐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还对自己很好,刚才在上路前,就曾偷偷的送给了自己好多好吃的东西和干粮,现在有必要说这几句好话,况且她们应该没有恶意。
“你小孩子懂什么?”
夜鳞兮对着阿凡怒叱一声,接着一眼又瞄到了车中的食物,顿时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又道;“你可真有骨气呀,就这么些吃的东西就收买了你?”
阿凡欲哭无泪,解释道;“不是的!”
夜鳞兮看了一眼露出无辜眼神的阿凡,再次冷哼一声。
“姐姐……”
阿凡叫道:“你别生气,大不了等下我还给她就是了!”
夜鳞兮懒得理会阿凡,朝车夫喝道:“快,加快速度,我不想见到后面的人!”
“是!”
车夫扬起马鞭,使尽的赶马而行,这一趟走来,他胆战心惊,差点没被吓死,知道这些人是强大的修行者后,更是后悔不已,只不过上了贼船要想下来,那有那么容易,也只好硬着头皮赶路了,若是惹怒了这些人,自己小命肯定不保。
便在此时,他前方的四匹马一声悲嘶,前腿疾张,停在空中竟似被什么力量定格了一般,再也前行不得。
但见道路中,一名蓝衣长裘的女子正从白马上飞身而下,手中撑着一蓝色的雨伞,迎着风雪款款而来。
随着她的一挥手,那四匹马才又恢复了行动,落在了脚下来。
车夫惊得呆了,他当然认识这名女子,正待询问,却只得听得对方说道:“你架车停到路边去,我有话和夜大小姐说。”
他只得按对方的要求所做,将马车停在了大道的边上,便在此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接着便晕了过去。
花寻影来到了马车的右侧,对着车里的夜鳞兮道:“夜大小姐,出来吧,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说完就走。”
夜鳞兮冷冷的道:“你以为打晕了我的车夫,我就不能走吗,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还是别费力气了,你走吧,我不想听你废话。”
花寻影笑道:“事关机密,不予于旁人知晓,我也是为了他的性命,你总不希望我杀人灭口吧!”
夜鳞兮冷笑一声:“我就不出来,你能奈我何?”
花寻影再次笑了,摇摇头道:“你还真是有个性呀,只是……你今天非出来不可。”
夜鳞兮冷哼一声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花寻影轻声笑道:“久闻夜大小姐七焰真火已得了百里宫主的真传,我早就想领教领教,只是现在你伤势未愈,我若出手未免占了很大的便宜,他日你师尊问起来,说我以大欺小,我也不好交代,所以今天也就没有交手的必要。”
夜鳞兮冷笑,沉默了会儿,说道:“既然岛主自持身份,那就请吧!又何必没完没了的纠缠不休,我知道,你不就是想和我说萧测的好话吗?”
“只是,这种事情,你一个外人还是少管为妙?”
“最后再说一次,你走吧!”
她在马车内冷哼连连,以退为进。
其实有些事情她还是知道的,这名花岛主在修行界名声极大,比她师尊虽然稍逊一筹,不过也算是她夜鳞兮前一辈的人物,以现在夜鳞兮的修行,她自知难以胜过对方,何况自己眼睛刚好,更是不欲动武,不然花寻影如此纠缠不休 ,她早就出手了。
花寻影还是淡淡的笑道:“你如果还是不出来,也未免有些矫情,你知道的,我与你等下的谈话牵扯到太多的秘密,你若不想让他们母子俩卷入其中,那么最好出来,不然我马上就要说出那些话来,但我不保证不会杀他们灭口!”
车内的阿凡娘紧紧抱着阿凡,脸色苍白,全身颤栗不安。
在花寻影追上来后,接着击晕了车夫,现在又与夜鳞兮的对话充满了敌意,她便感到了不妙,于是死死的捂着阿凡的嘴,不让他说话以免误事,却没有想到自己母子俩却还是逃不过要卷入其中。
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夜鳞兮,好像在说;“妹子,你别犟了,我可不想死呀!”
夜鳞兮看了看她们母子俩一眼,然后轻轻的摸了摸阿凡的头道:“阿凡,你在车里好好的,别出去,姐姐去去就来!”
阿凡略带惊慌的点了点头。
夜鳞兮一笑,然后出了马车,对着风雪中执伞的花寻影淡淡的笑道:“这伞不错,说吧,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