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夜鳞兮渐觉身上微冷,醒了过来。
只听坐在床边的阿凡欢声叫道:“姐姐,你醒了,太好了。”
花寻影向他望去,只见他欢喜的脸上满是疲惫,心中不由一阵感动,向他问道:“这是在那儿,我昏迷了多久?”
“在客栈呀,姐姐你已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旁边的阿凡娘也是一笑道:“妹子,你醒了就好了,多亏那个萧公子,他可是帮你输入一天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脸上带着满满的羡慕,只是对于输了什么,她不是修行之人,却是说不上来,只是知道是一种功力什么的,不然夜鳞兮不会好的这么快。
“是真元,我知道!”
阿凡嘿嘿一笑,抢着答道。
“好了,妹子你醒来就好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了,你先好好休息!”
阿凡娘却是微微一笑,将阿凡从床边拉起,朝他说道:“快去通知道萧公子。”
“哦!”
阿凡应道,然后又朝夜鳞兮说道:“姐姐,你在这等着,我去叫萧公子。”
没等夜鳞兮开口,他便一溜烟的消失了无踪。
阿凡娘也知趣的随后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夜鳞兮一人,哭笑不得。
突然间,房外有琴音响起。
夜鳞兮只觉这琴音中融融如春风抚脸,竟是如同拔尽塞满胸臆之间郁塞的最后一道良药,听着令人心旷神怡。
她不由的闭上了双眼,静静的享受这美妙的琴音。
妙音徐徐,吹抚的她心情舒畅,此时,她随着琴音,竟如自己已遨游于山水之中,环绕于天地之间。
约半个时辰过后,这一曲妙漫琴音才停了下来,却带给了人一丝遗憾,好似从仙境又回到了人间。
“你感觉如何了。”
如琴声般的声音从外面弹琴的女子口中传了过来,又仿佛将人拉回了仙境。
“谢谢你!”
“我好多了!”
夜鳞兮朝着在屋外的花寻影感激的说道。
“尊主,你来了!”
便在此时,花寻影惊喜且尊重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辛苦你了,你先退下吧!”
随后,一个白色的身影来到了夜鳞兮的床前。
这个人自然便是萧测。
他身上涌起的气息掀开了窗帘,尽量让夜鳞兮呼出的空气和外面苍茫的天地连成一体,这样才能让她的心胸可以变得真正的开阔。
也能扫除她心中的阴霾。
“我原谅了那人。”夜鳞兮对着缓缓走近的男子轻声的说道。
萧测的眼睛里再次有了些雾意,他也轻声的回应道,“其实你应该知道,我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人。”
夜鳞兮明白萧测所说的这句话的含义,他说的不是……不是指那个人,还是指心境。
她望着萧测,便没再说话。
萧测走近,坐到了夜鳞兮的身边。
即便是在天临同床同修时,他和夜鳞兮之间依旧保持着一尺的距离,然而此时,他坐在夜鳞兮的身边时,夜鳞兮看了看他,却并未拒绝。
“你为不什么从来不说,是你当年救的我?”夜鳞兮问道。
“这并不重要!”
萧测笑了笑。
夜鳞兮看着萧测有些苍白的脸,幽幽的道;“可是……这对我很重要!”
她和平时说话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已经少了很多清冷的意味。
萧测没有回答,却是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白雪苍茫的天地,说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夜鳞兮也是沉默了很久,这才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日在天临时,我曾和你有过的约定。”
萧测没有回头,只是说道:“记得,一年嘛,我们之间的伤各自好了后,便不再有瓜葛。”
接着他苦涩的一笑道:“很好,现在一年早已过了,所以……”
不等萧测说完,夜鳞兮突然说道:“所以,我决定将这个约定延长……”
所有的一切误会,都已经过去,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真的不能离开对方。
萧测身形一震,转过了头没有说话。
“你不问我要延长多久吗?”见萧测久久不言,夜鳞兮的幽幽的道。
“你想延长多久?”
萧测无奈,配合着轻声问道。
“一世一生!”
夜鳞兮盯着萧测的双眼,眼神中露出了坚定的光芒,一字一顿的说道。
在说这话的时候,她一改往日的清冷,长长淡淡的睫毛竟有微微颤动,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道红线,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也顾起了很大的勇气。
之前她心中有萧测,两人之间也只是保持着一种很奇妙的关系,并没有捅破那道纸墙,如今她在告诉萧测,自己喜欢他,也原凉了他。
这对于夜鳞兮来说,就是她最直接的告白。
萧测沉默了很久,还是没有说话,他知道,从夜鳞兮这样一个高傲的女子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多么的不易,可见她是真的爱自己。
他承认,在所有向他明确过表白的这些女子中,司诚尘也好,南宫舞雪、红鸾、红颜、甚至是花寻影也好,他者没有多少感觉,唯独夜鳞兮始终让他心神难定。
对于这个女子他是有感觉的,只是这一世苏醒以来,他要做的事情太过艰巨,注定他要绝情绝爱,不能为情爱所困。
萧测眼中泛起了一种难言的情绪,但更多的是痛苦。
他终于说道:“我的大仇未报,不允许我将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你应该明白!”
夜鳞兮平静且坚定的说道:“我明白,所以我决定了,跟你一起去大雪山,帮你取得长生剑!”
“你不怕死在湖底?”萧测看着夜鳞兮那张美丽的近乎完美的脸,轻轻的说道。
“我决定与你携手共战……”
“你输我陪你东山再起,你赢我可以陪你君临天下!”
她想起了当日自己的誓言,于是重复着说了出来。
而且还补充了一句,“这一次,你一定会赢的!”
萧测凝望着她,久久不语,然后起身离开,朝门外走去。
然不知何时,他湿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