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疲惫了一天的黄族士兵们吃过晚饭,都想着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但却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为严防汉军夜间偷袭,所有驻守在北岸三个登陆码头的军人都要严密防范,谨守岗位,不许睡着。
这个命令显然有些不近人情,而且也没有充分考虑人体的承受力。所以在北岸各级基层军官们的一再陈情后,尚在南岸帅帐中的姚锦晨修改了命令,所有北岸守军分作两班,轮流休息,且睡觉时兵器不得离身,军装不能脱下,一旦有汉军偷袭就要立即起床参战。
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上下都可以接受,黄族士兵们在基层军官的安排下,吃过晚饭便有一半人进了营帐,开始抱着长枪短剑睡觉了。
可是,夜幕刚刚降下,这些士兵们也才刚刚入睡,夜间军营里最常见的呼噜声还没来得及大面积响起,码头营地北面的暗夜里竟然就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号角声和喊杀声。
“什么声音!”
“出什么事儿了?”
“都快起来,汉军袭营了!”
“快快,各自进入自己的岗位!”
……
所有的黄族士兵们,不管是值守的那一半人还是已经睡下的那一半人,全都立即瞪大眼睛、披好盔甲、抱紧武器,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快步跑到既定集结位置,准备迎接汉军的大举进攻。
不过,过了一会儿,这些黄族士兵们发现,北面那些喊杀声和锣鼓声虽然声势不小,但似乎一直都是在同样的距离,那些声音没有任何靠近的迹象。也就是说,这只是一群汉军站在远处,原地不动地在敲锣打鼓、大喊大叫。
而且这些声音在持续了一刻钟之后,竟然就戛然而止了,夜色仍旧是那么静谧,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黄族的军官们不敢掉以轻心,仍旧让士兵们瞪大眼睛值守在原地。
直到又过了一刻钟后,来自带队副军团长的命令传了下来:之前的声音应该是汉军虚张声势,各值班部队继续做好夜间营地巡逻守备,提高警惕,非值班部队则可以回去休息了,但仍然是要求军服不脱、武器抱在手中,随时准备起来参战。
然而,仅仅过了两刻钟,北面就再次传来了与之前一样的锣鼓声与喊杀声。
那些刚刚睡着的士兵们立即又被军官们从营帐里叫了出来,重新回到了预定位置集结待命。
一刻钟后,仍旧原地未动的锣鼓声和喊杀声再次戛然而止,黄族士兵们再次回到了营帐中休息。不过这次他们都意识到,汉军恐怕是不会消停的。
果然,两刻钟之后,锣鼓声与喊杀声在北方准时响起。
而这一次,黄族军官们传来了命令:非轮值部队不必出营帐集结,所有士兵在营帐内起床待命,一旦发现汉军靠近,再听令集结。
显然,军官们也意识到,汉军并没有想真的袭营,他们仅仅是不想让黄族士兵在这个夜里好好睡觉而已。
就这样,汉军的锣鼓声与喊杀声几乎完全按照同样的时间间隔响起,沉寂,再响起,再沉寂……
黄族士兵们的纪律性很好,都是最听话的士兵,所以,他们每次听到锣鼓声响起,都会眯着眼睛从**爬起,然后在声音消失后,再回到**休息。
可在这样无休无止的折腾下,这些营帐中黄族士兵的状态甚至比外面那些一直没有睡的值班部队还要差,完全是头晕脑胀,双目充血的状态。甚至很多人感觉还不如让汉军冲进来好好打一仗来的痛快。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下半夜,黄族部队按照原定安排,实行轮岗,原本在营帐中休息的士兵们外出执勤,而那些已经精神高度紧张,疲惫不堪的轮值士兵们则回到营帐中睡觉。
可是,汉军的喊杀声依旧会准时传来,两批士兵轮换了位置后,谁也没能好过,只不过是互相体会一下彼此之前的痛苦而已。
对于黄族士兵来说,这是漫长的一夜。而在掌握了汉军鼓噪的规律后,黄族士兵们甚至已经形成了生物钟与条件反射。
在鼓噪声该响起来的时候,黄族士兵们会自动清醒,睁开眼睛握紧武器。等到股噪声一结束,他们又会立即闭上眼睛抓紧休息一会儿,而且这已经成了所有士兵的状态,营帐里的士兵躺在**睡,轮值守备的士兵则是站在那里拄着长矛打瞌睡。
就这样,又是一轮鼓噪声结束,一切都似乎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声音传来的方向还是那么远,持续的时间也同样是那么长,黄族的士兵们也在鼓噪声结束后,立即闭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对此,同样已经睁不开眼,被折磨的头晕脑胀的黄族基层军官们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汉军又不会真的打过来,再坚持坚持也就天亮了,到时候,就会有后续的部队从炎河南岸过来接防的。
可就在这个黄族人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夜色里,一支全身穿着黑衣的精锐部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并且直接来到了黄族士兵白天刚刚堆起来的土墙外侧。
刘远风看了看眼前这条并不算很宽的壕沟,用两手各抓住一个简易的壕桥,轻轻一跃,便轻轻落到了壕沟对面的土墙下,然后将两个壕桥架在了壕沟上,随后又依法炮制,架好了一架架壕桥。
接着,这些黑衣士兵们弓着腰,悄悄从桥上过了壕沟,全部躲在了土墙外面蹲下隐蔽,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墙内昏昏欲睡的黄族士兵们更是对此完全没有发觉。
恰在这时,新一轮的鼓噪声再度在北面响了起来,黄族士兵们再次条件反射地醒了过来,而这些鼓噪声与守军的距离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显得那么遥远,也就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去看看土墙外面是否已经藏了敌军。
一刻钟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对于急需休息的黄族士兵来说,这一刻钟又很漫长,他们瞪着眼睛苦苦期盼着那些噪音早点结束。
好不容易,远处的汉军再次沉寂了。几乎在鼓噪声消失的第一时间,黄族士兵们就立即闭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也就在他们松了口气,刚刚放松下来的那一刹那,异变突生!
一个个身手矫捷的黑影突然从土墙外跳了上来,直接冲上土墙,将上面打着瞌睡的卫兵全部用匕首抹了脖子。
随后,由刘远风这个天阶中段的高手亲自带队,这些黑影迅速冲入了黄族营地之中,这些人都对码头内的地形和建筑非常熟悉,就像一个个暗夜里的幽灵,高效地收割着那些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的黄族士兵的生命。
随着被杀的黄族士兵越来越多,刘远风带着的这些精锐也很难再完全不发出声音了,可就在这时,原本应该过两刻钟才会响起的锣鼓声和喊杀声再度响起。
这些声音在很大程度上掩盖了刘远风他们在黄族营地内屠戮黄族士兵的声响。
不过,这次提前响起的鼓噪声,还是引起了黄族军官们的警觉,他们纷纷冲出军帐,大声吩咐手下的士兵去探查情况。
结果他们的高声叫喝却正好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和位置,一把把尖细的长剑鬼魅般自黑暗中刺出,穿透了这些军官的胸膛。
这一次,刘远风带领的黑衣人中,最前面的先锋都是自然神教暗影堂的影卫,紧随其后的则是从战旗军团中精挑细选的精英,这些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他们都是被张冰一手训练出来的。
他们都继承了张冰那阴冷狠准的功法,也继承了张冰对报仇雪恨的执着。
这一战,正是刘远风带着这些人向黄族讨还张冰血债的第一战!
没过多久,黄族营地各处就开始起火了,那些还在营帐内休息的黄族士兵在慌忙中跑了出来。虽然他们都手持着兵器,可面对已经乱作一团的军营却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且,在刘远风带的这些黑衣高手的特殊关照下,黄族守军的中、基层军官死伤极为惨重,使得黄族士兵们完全失去了应有的指挥。
黄族士兵平时对军官命令执行的有多么高效,如今在失去军官指挥时就有多么慌乱,过于盲从军官的命令使得黄族士兵极为缺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而那些千夫长以上的高级军官们则根本无力直接掌控部队,只能眼看着营地越来越乱,同时他们也要在卫兵的护卫下尽可能躲避黑衣汉军的刺杀。
这一次,那北方的喊杀声不再是原地不动了,而是快速冲了过来,这些大部队无需再像刘远风带领的黑衣部队一般摸着黑悄悄靠近,而是骑着战马,举着火炬,高喊着杀敌报仇冲了过来。
当他们冲过那些搭设好的壕桥,跃过并不高的土墙,比那决堤的洪水还要凶猛地冲进黄族军营时,这些白天刚刚来到炎河北岸的黄族士兵们迎来了真正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