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萧刚刚的话彻底证实了眼前这支骑兵军团就是古卑骑兵。而古卑骑兵的厉害,在光复教传递到黄族总部的情报中是有着非常详细的描述的,这让姚锦晨心中对这场大战结果的预期更加悲观了。
“放屁,你骂谁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呢!”黄易萧怒道。
虽然姚氏与黄氏都是几千年世袭下来的贵族,但黄易萧的生长环境可远没有姚锦晨那么复杂,古卑人又天生不善于逞口舌之利,如今在嘴皮子上便远不是姚锦晨的对手了。
“哈哈,易萧兄弟,你毕竟年轻,对这位黄族的老郡王,大虞北进军群的老元帅,我们还是要尊重一些的,更何况,人家的话也没说错嘛。”刘远风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陛下?”
黄易萧疑惑地看向刚刚骑马冲到这里的刘远风,完全不理解刘远风的意思,不过他倒是相信刘远风肯定不会去跟着姚锦晨一起讽刺自己。
“你就是汉皇刘远风?”
大战了整整一天,姚锦晨与刘远风这两位指挥官终于有了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不错!朕也一直是以自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为荣呢!今日整个古卑一族都得到姚老元帅在阵前如此夸赞,想来更是难得啊!”刘远风笑着说道。
“陛下,这为何是夸赞?”黄易萧不解地问道。
“易萧兄弟啊,这你还不懂吗,说咱们头脑简单,意思就是说咱们厚道朴实,从不会像某些喜欢躲在土里的民族一样,总是用阴谋诡计害人!
至于说咱们四肢发达,其实就是说咱们的四肢已经像钢筋铁骨一般结实强悍,那是在赞叹咱们武力强大,说明他心里已经怕了咱们,准备要认输逃跑了!你说这是不是在夸咱们啊!
至于说咱们无法理解他们黄族人,那就更对了,善良正直的古卑勇士又怎么可能理解阴险狡诈残忍暴虐的黄族败类呢!”刘远风笑着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多谢陛下指教,不然臣还真是会误会姚老郡王了!黄易萧在这里谢姚老郡王夸赞了!”
黄易萧笑着向姚锦晨轻蔑地拱了拱手。
“真没想到,大汉皇帝在黄炎大陆上的赫赫威名,竟然是靠着这张利嘴和利刃难破的厚脸皮赢来的,姚某在这一点上倒是甘拜下风!”
姚锦晨此刻是恨得牙根痒痒,他自己其实还只是中年人,而且由于一直锦衣玉食,所以保养的面相还挺年轻,但今日刘远风却一口一个“老郡王”、“老元帅”的,明显是在嘲讽他老了,已经不中用了。
“哈哈,姚老郡王谬赞了!”刘远风就像一个标准的贵族那样,优雅地微微颔首谦虚道。
“这可不是谬赞!情报中早就说大汉皇帝是天下第一厚脸皮之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实至名归!”姚锦晨冷笑着说道。
“哦哦,其实吧,朕也觉得是实至名归,其实刚才朕也就是本着贵族的素养谦虚一下而已!不过像你这种土包子,自然是不会理解高贵的火神血裔所特有的贵族素养的!”刘远风冷笑着答道。
“你……”
姚锦晨被气的硬生生憋回去一口气。
在炎族的语境中,“土包子”确实是用来讥讽没见过世面的人的,不过由于黄族信仰大地土神,那么自然不会把跟“土”有关的任何词语视为贬义,所以他也就根本无法反驳刘远风的讥讽。
如果姚锦晨开口否认自己是“土包子”,那就意味着对土神的不敬,但他自然更不能承认自己是“土包子”,那只会招来炎族人的讥笑,可不反驳又往往意味着默认。
而据后世学者考证,“土包子”一词在炎族民众语境中之所以成为讽刺人的贬义词,最初就是源于第一次炎黄大战期间炎族人对黄族人的蔑称。
最后,姚锦晨只得说道:“你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对的,那就是本王今日确实不打算恋战了!”
随后,姚锦晨突然拨转马头,在众多黄族侍卫骑兵的保护下迅速向南撤走,而在这同时,他大声下令道:“传令全军,各部自行从两翼突围后撤!”
姚锦晨此刻的心在滴血,下达这个命令,意味着他今日的这场大战不仅败了,而且将会被汉军围猎追杀,各部必将伤亡惨重。
但他已经没有了办法,刘远风这样一个天阶高手已经带着数百精锐骑兵杀到眼前,与那些如狼似虎的古卑骑兵会和了,而他这个黄族元帅的身边却只存几百名骑兵的护卫了,如果逃的再慢一点,恐怕他自己也将死在这里了。
至于战场上被切断退路的那些黄族步兵们该怎么办,姚锦晨既然已经无力突破由刘远风和黄易萧共同组成的防线,那自然也就只能让那些步兵们自求多福了。
而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旗语告诉前面的黄族步兵们,汉军的东西两翼是包围圈的薄弱方向,从这两个方向突围的成功率会高一些。
“陛下,就这么让他跑了?”黄易萧不甘地问道。
“我也想来个擒贼先擒王,可你刚才也跟他交过手了,他的内力在你之上,而我亲自带兵拼杀了一天,内力实已消耗殆尽,此刻追杀他,必须咱们俩人联手才有胜算。
可这又必会引得他拼死反击,我在心里推算过,你我联手拼尽全力的话,虽能杀了他,但却必有一人会被他的临死反噬而重伤!反正如今胜局已定,还是没必要跟他同归于尽!”刘远风答道。
“臣明白了,多谢陛下!”
黄易萧心里明白,以刘远风天阶轻功的身手,定然不会轻易被重伤,那刘远风口中的必有一人受重伤,指的肯定就是黄易萧了,所以没有去追杀姚锦晨就是为了保护黄易萧。
“易萧,姚锦晨跑了,咱们已经锁定胜局,让古卑的兄弟们在防线之间打开两个小口子,放黄族人逃走,不然的话,这些黄族士兵全都拼死突围,咱们的伤亡就太大了!古卑族的人口本就不多,我不能让这些青壮汉子就这么折损太多。”刘远风看了看最新的战局后说道。
“是!多谢陛下!”
黄易萧如今对刘远风已经是心服口服,对他的佩服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对他老爹黄恒卓的敬仰。
果然,就在古卑骑兵让出两个不算大的小口子后,大批的黄族士兵们开始争相从这两个缺口向南突围逃跑,原本身陷死地时那种死战求生的勇气和士气迅速崩塌。
姚锦晨的带头撤离,也让其余的高级将领们有样学样,眨眼间,战场上那些骑着战马、头戴黄色盔樱的将领们就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而失去指挥的黄族步兵们不仅阵型大乱,甚至还出现了为争夺逃生机会而自相践踏的情况。
有了刘远风故意放开的两个小缺口后,按照姚锦晨的命令从东、西两翼撤离的部队也少了许多。
毕竟那两个方向虽然是汉军相对薄弱的地区,但却远离南面的码头堡垒,而且汉军防守薄弱也并不意味着没有防守,还是需要拼杀突围的,远不如南面的缺口处既无汉军又是逃回堡垒的近道。
只不过,他们的这些想法也全都在刘远风的算计之中。如果真的有大批黄族部队整建制的从东、西两翼突围,那么还真的会有大批部队成功冲出去。
但如今,这些黄族步兵全都挤到了南面的两个小缺口,可这里能逃出的人数毕竟是有限的,剩下的那些已经被拥挤的人群彻底冲散阵型和建制的士兵,可就都成了送给汉军士兵的记功人头,大批的汉军步骑兵在黄族步兵的两翼和侧后毫不留情地追赶掩杀着。
就这样,在汉军的全面进攻下,黄族高级将领们带头逃跑,那些之前还勉力支撑的步兵方阵被一个个攻破。最终,当血色的残阳即将落下地平线时,整个炎河北岸的辽阔战场上,到处是失去指挥的黄族溃兵和漫山遍野追杀的汉军骑、步兵……
这场追杀大戏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黎明,借助黑夜的掩护,一些黄族士兵侥幸躲过汉军的铁骑,撤进了北岸三个坚固的码头堡垒之中。
而正追杀的兴起的汉军先锋部队甚至在黎明时分趁势攻打了这三座码头堡垒,却都被拼死防御的黄族守军击退了。
清晨的朝阳下,刘远风带着战旗军团和黄易萧的古卑军团十余万骑兵,来到这三座码头堡垒前转了几圈,也尝试着进攻了几次,却见这三座曾经普普通通的炎河码头如今已经变成了大陆罕见的坚固堡垒。
刘远风忍不住说道:“这些黄族人不愧是信仰大地土神的,天天跟土打交道,这土石施工作业的速度和效果确实是炎族人比不了的!三个小码头竟然在这么几天里就变成了三个超级乌龟壳!传令各军团,撤回高地上安营下寨,好好休整一下吧!”
至此,这场近百万人参加的汉虞河北会战,终于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