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带着大部队冲进去之后,正在四处放火的狐狸们似乎意识到了危险,纷纷开始向营地外逃跑。
季先见真的有成群的狐狸,这才相信了那个统领的话,同时怒不可遏地挥剑去追杀那些狐狸。
在一连刺死了三只狐狸后,他追到了营地外面,这时他发现,那些狐狸竟然都是在向着同一个方向逃跑,明显是受到指挥的。
就在这时,季先听到了几声独特的“嗷嗷”声。紧接着,那些原本向着同一个方向逃去的狐狸竟然立即四散,各自向不同的方向逃走,并迅速消失在了黑色夜幕里。
季先向着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心中一颤,整个人呆立在那里。
月夜下,一只少见的高大狐狸正站在那里,它高昂着脖子,用冷冷地目光看着季先。最重要的是,这只狐狸全身的毛都是金黄色的,在火光映照下还反射着一种高贵的光晕。
一人一狐就这么对视了一小会儿,在一众侍卫们追到季先身边后,那只金狐转过身一跳,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直到彻底扑灭粮仓中的火,清点完剩余的粮草,季先才再次带着一众将领们回到了中军帐中继续议事,而这一次,将领们的士气变的更加低落了。
……
季先又听了一会儿将领们的议论,然后开口说道:“大家已经知道了,经过刚才这一场大火,我们剩余的粮草最多只够全军吃两天了。
而看起来,大家现在多数赞同孙副帅的意见,想要尽快集中力量突围。
本相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固守待援绝不会有好结果。但是,突围的方向在哪,各位是怎么想的?”
季先这话一说,众人便又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这可是个决定三十万燕国大军生死存亡的建议,没有足够的把握,谁都不敢轻易开口。
中军帐中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孙如海先开口说道:“丞相,各位将军,在辎重部队遇袭后,我曾第一时间带兵回到血谷,看过那里的情况。
我确信,除非我们能够爬上两侧的山顶,消灭上面的汉军,否则的话,那短短三公里的跃马峡,就是我们绝对无法逾越的。所以想从血谷突围返回,是不可能的。”
季先闻言说道:“那么剩下的三个方向,北面是狂战军团,南面是战旗军团,东面是新二十一军团,大家觉得应该从哪里突围?”
“丞相,狂战军团都是古卑骑兵,无论从武器还是铠甲,都是属于真正的重骑兵,而且古卑人强壮彪悍,骑射水平也都在我们之上。
我们大燕多是轻骑兵,将士们穿的大都只是皮甲,想要以正面强攻来突破古卑人的防线恐怕是很难的。”一个将领开口说道。
“是啊,就算突破了,北面除了大山就是冰原,我们还是得不到粮草的补充,仍旧是死路一条。”又一个将领说道。
“好,那就先把北方也排除,剩下的两个方向呢?”季先继续问道。
季先问完这句,营帐中的这些大燕将领们渐渐开始了激烈的争论。
“战旗军团是刘远风一手建立起来的嫡系,战斗力绝不在狂战军团之下,还是新二十一军团相对好对付一些吧。”
“战旗军团从建立之后,基本都是在打进攻性的战斗,防守方面并没什么经验,我们全力攻击,未必就冲不过去。”
“赵汉的新编第二十一军团建立之后就没打过什么大仗,战斗力和战斗经验跟战旗军团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既然有软柿子可以捏,我们为什么要去进攻战旗军团?”
“新二十一军团可是大汉复国后组建的第一个新编军团,军官骨干都是最早一批的战旗军团老兵,征召的兵员也都是精挑细选。而且赵汉练兵也很有一套,经他的手训练了这么多年,新二十一军团的战斗力可不能小觑啊。”
“再怎么说,新二十一军团也就是个新编军团,你们要说他们比战旗军团还难对付,我可是不信。”
“就算新二十一军团的战斗力不如战旗军团,但是新二十一军团可是守着东面的坚固营地啊!咱们的斥候之前进去侦查过,那片营地不仅挖了两丈深、三丈宽的壕沟,而且还用挖出的土堆砌了土墙。
我军携带的大部分辎重都被隔绝在血谷西侧,没有任何攻城器械,咱们拿什么去攻破这新二十一军团坚固的营地?”
“是啊,那些大汉的步兵们只需要躲在土墙上放箭,就能挡住我们。”
“那你们难道觉得战旗军团好对付?”
“就是啊,战旗军团从建立到现在,还从没打过败仗,而且是多次以弱胜强。如果让咱们的将士们去进攻战旗军团,还没等打呢,士气上就先会受到影响。”
“放屁,咱们大燕的将士,难道还怕了战旗军团不成!”
“你说谁放屁呢?老子从没怕过谁,现在可是决定三十万将士生死存亡的时候,老子就是觉得一定要稳妥一些而已!”
“段将军说的有道理,刘远风提前谋划设伏,肯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现在哪一面的敌人都肯定不好对付,而咱们明天如果不能一击制胜,那胜算就会越来越小!
不仅士气会受到巨大的打击,而且从后天开始,大军就要缺粮了!选择明日的突围方向,一定要慎之又慎!”
“没错,现在不是兵行险招的时候,慎重起见,还是从新二十一军团寻找突破口会更好一些。如果他们的营地有土墙和壕沟不易突破,那咱们能不能从营地南北两翼与大汉另外两个军团的结合部寻找突破口呢?”
“想都别想,那营地修的很长,与狂战军团和战旗军团结合部的空隙很小,但我们距离那结合部却很远,如果向那两个方向突围,还没等到地方,就被汉军发现了。到时候被汉军来个两翼夹击,咱们过去就是送死!”
……
这些将军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了许久,最后说的话越来越没有营养了。
孙如海见状便大声说道:“各位将军的意思都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再继续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从东面的新二十一军团突围很难,从南面的战旗军团突围也很冒险,但我们总要有个决定。事已至此,还是请丞相决断吧!”
众将领听孙如海这么说,便也都闭上了嘴,全都看向了坐在帅案后面的季先。
季先扫视了一下众人,然后开口说道:“各位刚才说的话,本相都认真听了,确实都很有道理。东面和南面,都有应该选择的理由,也都有不应该选择的理由。但如果必须让本相做一个决断的话,那么,本相选择南面!”
看了看帐中的将军们,季先从大部分人的脸上看到的都是疑惑的表情,他只得又开口解释道:
“我想,如果换成别人来做决定,大部分人最终还是会选择向东面突围,毕竟新二十一军团看上去是个软柿子,即便有着坚固的营地防御,但我军只要准备简易的云梯就可以冲过去,这是个中规中矩的决定。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本相才不选东面!
如今虽然还没有斥候发现刘远风的皇旗,但本相可以肯定,四周汉军的这些部署一定是刘远风亲自安排的,他就在这雪东郡!
而本相与刘远风很熟,他向来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越是想让我们从东面突围,那就越说明东面最为凶险!在不说其他原因的情况下,仅这一条,我就会放弃从东面突围!”
季先顿了一下,让众将有时间消化一下他的话,然后才又说道:“至于说其他的原因,肯定还是有的。刚才各位也都说了,新二十一军团拥有坚固的营地防御,这些防御会让我们的骑兵必须下马步战,去冲击那些壕沟和土墙,这对我们来说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一旦拖的时间长了,战旗与狂战两大骑兵军团从南北两面侧击,我们就有全军崩溃的危险。
而战旗军团是今日刚刚出现在南面。斥候已经回报了,他们在南面只构筑了简易的野战营地,而且他们据守的地方还是这一带唯一的一片平原,最利于我们的骑兵发挥速度优势进行冲击。
至于各位担心的战旗军团的战斗力,我想大家可能忽略了一点,战旗军团在正常状态时确实很强,但不久前,刘远风刚刚以战旗军团为主力,在炎河北岸与黄族人打了一场大会战。
根据可信的消息,战旗军团在这场大战中伤亡过半。那么我们眼前面对的这支战旗军团,要么是只剩半数兵力的残破之师,要么是刚刚补充了一半新兵的虚弱之师。不管是哪种情况,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战旗军团的战斗力已经大为下降。
而我们的三个军团都是大燕的精锐,都是满编的最佳状态,如果我们这样都不能突破只存一半兵力的战旗军团,那么,我想,各位大燕帝国的将军们也就可以结束自己的军旅生涯,直接向大汉投降了!
如果大燕的军队都是如此无能,那本相也不如干脆上奏陛下,向大汉纳土称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