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汉在土墙上冷哼一声,大声回应道:“收起你们那假惺惺的嘴脸吧,你们也都是炎族人,估计你这个副帅还没有告诉这些普通将士们实情吧!
哼,孙如海,你一定没有告诉你麾下的大燕将士们,那些残忍暴虐的黄族禽兽,其实都是你们大燕朝廷暗中勾引进来的!
你一定没有告诉这些普通的将士们,堂堂的大燕帝国其实已经成了黄族人的帮凶和走狗!
你一定没有告诉大燕的将士们,你们此次兵出血谷,为的就是与异族人联手,消灭大汉和刘宗这唯一的炎族正统、火神血裔!”
“赵汉!你身为大汉的高级将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不以伏击盟友为耻,反而要诬陷我大燕的名誉,果然是无耻至极!”孙如海怒道。
“到底是谁无耻,你心里比我明白!老子知道你孙家在燕国是世袭贵族,说话都喜欢咬文嚼字的,但老子就是普通士兵出身,没你那么多花花字眼,大家都是军人,少他娘的说那些废话!
你们快断粮了吧,老子的营地里粮食堆成了山!你们要么就投降,放下武器,我们大汉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能吃饱!要么,你就放马过来,有本事就踏着老子的尸体到营地里把粮食抢走!”赵汉爆着粗口大声喊道。
“不知死活的狂妄东西!”
孙如海怒喝一声,转头对麾下的士兵们喊道:“大燕禁卫军的将士们,你们是大燕最强的部队,是火神眷顾的骄傲子孙!而你们的面前,是破坏盟约,暗害盟友的奸佞之徒,他们断绝了我们的粮道,想要困死我们!
但他们休想得逞!袍泽兄弟们,前面这个营地里只是汉国的一个二流新编军团,让我们用**的铁蹄,用手中的马刀,告诉他们,什么叫螳臂当车,什么叫大燕禁卫!勇士们,跟随本将,冲啊!”
“杀啊!”
这些大燕的禁卫骑兵们在孙如海的亲自带领下,第一轮冲锋就是整整一个军规模的大举进攻,没有任何小规模试探。事实上,燕军此刻也确实没有足够时间去试探性的小打小闹了。
“弟兄们,这是我们新二十一军团建军以来的第一场大战,我们要用敌人的鲜血向世人证明,我们新二十一军团没有孬种,我们绝对不比那些有封号的主力军团差!弓弩手准备,长矛手准备,决不能放一个燕国人进入军营!”
赵汉一边大声喊着鼓舞士气,一边却在心里疑惑了起来。
原来,眼前的这数以万计的燕军竟然就那么骑着战马向壕沟和土墙快速冲来,完全没有准备任何梯子之类的东西,难道燕国人的战马都是飞马,能够直接飞过那宽阔的壕沟和并不算低的土墙吗?
而且,按照刘远风昨夜的分析,燕军今日在这个方向应该只是佯攻,可燕军一上来就是由副元帅亲自率领战斗力最强的禁卫军团发动万人规模的强攻,这可一点也不像是佯攻的样子啊。
赵汉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没时间多想,一边命令手下尽快去南面的战旗军团营地向刘远风和蓝宝音汇报这里的情况,一边指挥麾下的部队准备迎击燕军的冲锋。
眼见燕军骑兵快速冲到了汉军弓箭的射程范围,赵汉大声喊道:“放箭!”
土墙上,密密麻麻的汉军弓弩手一排排轮流上前射出了自己手中的羽箭。土墙后面,也被赵汉安排了大批弓箭手进行无瞄准的抛射。顷刻间,遮天蔽日的箭雨向着燕军骑兵飞去。
燕军都是轻骑兵,为了在辽阔的大燕国土上能够拥有快速的机动能力,燕国主力骑兵除了头盔外,基本不配备金属护具,这也让他们在面对箭雨的攻击时,防护能力更差。
最前面的士兵几乎是连人带马被成片的射倒,顿时,士兵的惨叫声和战马痛苦的嘶鸣声四起。
不过,身为大燕最精锐的禁卫骑兵,这些军人在密集的箭雨洗礼下,还是展现出了自己的军事素养。
只见这些骑兵们在听到箭雨破空声后,立即向下俯身,将身体与马背合为一体,以减少被箭雨射中的概率。同时,他们将手中的武器挂在鞍具上,然后拿过挂在左臂上的骑兵圆盾,接着一手控制缰绳,一手将圆盾举在头顶,尽可能阻挡向他们身上射来的利箭。
如此一来,果然伤亡数量大为下降,只有在骑兵们冲到较近距离时,汉军弓箭的杀伤力才能勉强达到预期的效果。
赵汉看着这些训练有素的燕国骑兵们越来越近,心里感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这些敌人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而且,随着燕军骑兵冲的越来越近,赵汉似乎也看清楚了这些燕国人到底想如何冲过壕沟和土墙,这让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
燕国骑兵们顶着一波波的箭雨,用鲜血铺路,前锋终于冲到了壕沟前面。
只见这些骑兵们立即从身后的马背上拿出一大包沙土扔进了壕沟之中,然后立即调转马头,继续伏在马背上向后撤回,那骑兵圆盾也被倒背在身体后面用于抵挡箭雨。
至于用来包裹沙土的东西也是各种各样,有麻袋,有扎起来的军服,甚至还有用缝起来的皮甲包上沙土的,明显是这些士兵们根据自己所能找到的材料自行准备的。
“放箭,快,集中瞄准冲到附近的燕军骑兵放箭,快,快,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填平壕沟!”赵汉大声嘶吼道。
在赵汉的指挥下,汉军的弓弩手集中对那些已经冲到壕沟边的燕国骑兵疯狂的射击,而这个距离也就是二十米左右。
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居高临下的放箭,燕军骑兵的小圆盾所能起到的防护也就微乎其微了。
一排排的燕军中箭倒在了壕沟边,但后面的燕军骑兵仍然悍不畏死地继续冲上前,顶着箭雨将马背上的沙包扔进壕沟里。很多燕军骑兵在壕沟边中箭重伤后,甚至大吼一声,直接连人带马跳进壕沟里,用自己的身躯去填平那壕沟。
同时,在孙如海的靠前指挥下,一大批身背弓箭的燕军骑兵在冲到壕沟前方后,摘下自己的弓箭,跳下战马,蹲在地上,以那些已经战死的士兵和战马的尸体为掩体,向土墙上面的汉军士兵射箭。
这些弓箭手拼尽全力反击墙头不断倾泻下来的箭雨,以尽可能的压制汉军弓箭手,减轻燕军骑兵的压力和伤亡。
从这一刻开始,城头的汉军士兵也开始出现伤亡了。
由于土墙上的空间有限,所以汉军士兵们在土墙上站的非常密集,而这土墙的高度和防护能力也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城墙,在燕军的弓箭手开始反击后,土墙上的汉军士兵同样是成片的中箭倒下,开始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如此惨烈的战况,在大燕禁卫军千余年的建军史上也是少见,至于成立没几年的大汉新二十一军团,更是第一次经历,那些普通的汉军士兵们有很多都自然地流露出了胆怯的情绪。
幸好这个军团的各级军官们有相当部分是第一批战旗军团的军人,他们纷纷身先士卒坚守在最前方,一边鼓舞士气,一边镇定地在土墙上指挥作战,这才让汉军稳住阵脚,继续给燕军以大量的杀伤。
每当一个士兵中箭受伤倒下,就立即有后补的士兵冲上去顶替位置继续放箭。
“再派骑兵去战旗军团的营地,向陛下和蓝元帅禀报这里的战况!燕军悍不畏死,攻势猛烈,不像是佯攻!请战旗军团和狂战军团予以支援,或者从侧后攻击燕军,以减轻我军压力!”赵汉转头对传令兵说道。
“是!”
传令兵急忙跳下土墙,跳上战马,向南面而去。
壕沟边战死的燕军越来越多,但同时,填进壕沟里的沙包和尸体也越来越多,那原本两丈深的壕沟也越来越浅。
终于,那壕沟有几段被填平了。
新冲过来的燕军骑兵们从那几段用袍泽尸体填平的壕沟上冲到土墙下,接着故技重施,用一包包沙土堆砌在土墙下。
而汉军的土墙高度只有三米左右,当燕军骑兵冲到土墙下时,站在墙头的汉军长矛手也可以直接刺穿燕军士兵的胸膛了。
同时,更多的燕军骑兵也在土墙下用弓箭向着墙头的汉军反击,这些大燕弓骑兵的箭法都很精准,汉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中箭,然后从土墙上摔落。
于是,堆砌在土墙下的,除了燕军骑兵携带的沙土包,还同时有着汉、燕两军士兵的尸体。
相对于填平壕沟来说,在土墙下堆砌出一个可以让战马和士兵冲上土墙的斜坡要快的多,不仅是需要的土方量更少,更重要的是,随着两军士兵近距离厮杀的越来越激烈,在土墙下堆砌的双方士兵尸体也要多的多!
“弓箭手后退,长矛手,刀盾手上前!”赵汉大吼道。
他的话音刚落,已经伤亡惨重、筋疲力尽的汉军弓弩手们纷纷跳下土墙撤到营地内。而那些长矛手和刀盾手则义无反顾地冲上了土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