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也是我这么多年的一个疑惑,那时候的帝国已经接近油尽灯枯,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人力和物力去安排这么大规模的人员撤离,现在终于明白了。”刘远风点点头说道。
“也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帝国根本无力安排这样大规模的撤离,所以另外的三宗叛军也都没有怀疑刘宗有大量人手潜藏了起来。
唯一成建制撤进山的圣炎军团第五军,也被对外宣布全军覆没而掩盖了过去,那个时候非常混乱,第五军本来也就打的只剩几千人了,所以外人也都相信第五军是真的全军覆没了。”刘忠泽说道。
“对,这一千多年来,所有的记载都是圣炎军团已经全军覆没,最后的五千人也跟随孝怀皇帝陛下,在血谷里全部战死了。
那先祖们撤进炎龙山脉之后呢,这一千多年来,你们又都经历了什么?副宗主就是谷内的最高领导人吗?”刘远风继续问道。
“其实在三宗叛汉之前,因为炎龙山脉内的刘宗秘密总部已经很庞大了,而刘宗的宗主作为大汉帝国的皇帝,每日要处理的政务非常多,根本没什么精力来直接掌管这秘密总部内的宗族事务。
所以,从第十九任宗主开始,刘宗就设置了副宗主这个职务,由宗主任免,常驻在这炎龙山脉的秘密总部内,负责处理各种隐秘的宗族事务。在‘血脉计划’实施后,孝怀皇帝就下令撤入谷内的所有人都接受副宗主的掌管。
而在这山谷内的族人失去了与宗族主脉的联系后,副宗主的传承就改由上一代副宗主选定接班人,不过并不世袭。
在副宗主以下,谷内刘宗的各支族长与那几个外姓臣属家族的族长,共同组成长老会,负责处理谷内的日常事务。圣炎军团第五军则一直保留建制,第五军的统制就是谷内防卫力量的负责人。”刘忠泽介绍道。
“原来如此,那这么多年来,你们就没有派人经常去山外打探大陆的情况吗?”刘远风好奇地问道。
“起初当然是有的,先祖们刚刚撤入这大山里面后,日日夜夜期盼着反攻的一日早些到来,所以对山外的局势非常关注,派出了不少刘宗的暗探去打听外面的情报。
可是,虽然刘宗东迁后没有灭亡,却根本看不到短期内有再度崛起并反攻回来的可能,先祖们也就渐渐的放弃了。
最开始,先祖们每十天就要听取一次山外最新情况的汇报,五年后,改成了半个月一次,十年后,改成了一个月一次。
等到刘宗在东北复国后,世祖陛下却与大燕达成了谁都不得踏入血谷的协议。从那时候开始,山中的先祖们知道,炎黄大陆的局势已经暂时结束了动**,各国进入了均势平衡。
在这个平衡被打破前,刘宗的大军是不可能再次出现在血谷以西了,于是,对山外情报的听取频次,改成了一年一次。
又过了几十年,当初从山外进来的第一代先祖们大多已经故去,谷内的族人们基本都是在这炎龙山脉以内出生、长大的了。
当时的副宗主和长老们渐渐发现,这些年轻一代的族人们对山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每次派人出去打探情况,这些年轻人都会拼命争抢出山的机会。
当外出侦查的人回来,年轻人们还会兴奋地围住从山外回来的人,不停打听外面的样子,索要他们从山外带回来的小礼物。
如果这样下去,山里的年轻族人们早晚会有人忍不住逃出去,或者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因为留恋外面的世界而不愿回来。不管出现哪种情况,都可能导致炎龙山脉隐藏有刘宗族人的消息泄露出去,给族人们带来灭顶之灾。
最终,‘血脉计划’的第五任副宗主与长老们共同决定,彻底封山,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再也不派人出去打探情况了。而且山外大阵的进出之法,也只有极少数刘宗内的子弟才能知道,这次你在大阵外面见到的人,肯定都是姓刘的。
所以,看上去,我们躲在这大山里面安安稳稳地过了整整一千五百年,实际上,我们时时刻刻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刘忠泽说到最后,长叹了一声,这一声长叹也道尽了山中族人千年的无奈。
“你们真是……太不容易了!”
刘远风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和劝慰,只得这么感叹了一句。
沉默了一会儿后,刘远风再次问道:“咱们在山脉里的族人都居住在这个山谷里面吗,我看这里起码居住有两、三万人吧?”
“最早确实只有这么一个山谷。不过后来时间久了,族人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人口渐渐多了起来,就只靠这个山谷已经不足以安置和养活所有的族人了。
千年来,我们又陆续开垦了几个山谷,不过都没这个大。如今,整个炎龙山脉里面,一共有七谷十五寨,总人数有八万六千多人。当然了,这里是最核心的一处,居住的族人保持在三万左右。”刘忠泽解释道。
“竟然已经有这么大的规模了!”刘远风惊讶地说道。
“是啊,圣炎军团第五军是常年保持两万精壮子弟的满编状态,除此以外,还有一万预备武装力量,这些将士们都是可以追随您出山作战的!”刘忠泽自豪地说道。
刘远风点点头说道:“其实这次进山,我已经带了十五万的精锐部队,而燕国在燕郡的兵力非常空虚,咱们在兵力上是够用的,山里的族人们,只需圣炎第五军随同我一起出山就足够了。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横穿炎龙山脉后,是地广人稀的祁北郡和燕郡,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两郡的广阔地域,在燕国人毫无准备的时候,直接打进燕京城。
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要骑马,但我的部队在进山前,放弃了所有的战马。不过,燕国人在祁北郡东部的炎龙山脉外,正好有一片很大的军马场,那里放养的战马,常年在七万匹以上……”
……
燕郡燕京城,皇宫崇政殿。
自从汉军攻入血谷的消息传来后,燕凌云就开始每日都上早朝,与满朝文武一起分析最新的前线战况,亲自督促各方面的政务正常落实,以他的从容镇定稳定人心,确保大燕的行政中枢平稳运行。
这一天,早朝刚刚结束,大部分的文武群臣散去,几个重臣被燕凌云留下,准备单独商议一些大事。就在这时,一个禁卫军的侍卫跑进来施礼说道:“禀陛下,前线最新战报!”
“你就直接念一下吧!”
燕凌云知道,无论战况是好是坏,他都不会对眼前这几个心腹重臣隐瞒,便让报信的侍卫直接念出来。
“遵旨!炎河北岸重镇炎阳府昨日失守,炎兴郡郡守汪东涵殉国!炎兴郡全郡落入汉军之手,炎河以北领土已经全部沦陷。我南岸守军已经将炎河上的全部船只征调,确保汉军无法找到足够的渡船,誓将汉军挡在炎河以北。”那侍卫将这条简短的战报念了一遍。
“知道了,退下吧。”燕凌云淡然说道。
“遵旨!”
那侍卫立即施礼退了出去。
燕凌云看了看那几个重臣,见他们有的一脸沮丧,有的难掩惊慌,便说道:“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可惊讶的,炎河以北的城池,原本就是打算要放弃的,不过就是为了拖延汉军的进军时间才下令坚守至今。
如今,汉军进入血谷半月有余,他们才刚刚打到炎河岸边,这个速度可是远远低于朕的预料。
我们在炎河南岸有着五万守军,又提前征调了所有的船只,汉军一时半刻根本过不了河,就算汉军突破了炎河防线,我们在天龙关还有着五万守军,这可是三千年来都从未被攻破的地方!
不过汉军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朕已经修书给东齐郡王韩凌宇和大虞圣皇姚光,让虞国在炎河下游进攻汉军,让齐地的南征军群尽快摆脱梁军,北上增援。只要这两支大军一动,汉军就必须退兵。”
“陛下所言极是!汉军进军缓慢,大燕稳若山岳!”
“是啊,陛下调度有方,汉军已是强弩之末!”
……
“好了!”燕凌云见大臣们又开始拍马屁,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们不再说话,然后继续说道“炎兴郡郡守汪东涵以身殉国,朕非常悲痛。传旨下去,追封汪东涵为忠毅公,令其长子继承爵位,食邑三千户,以郡王之礼厚葬!”
“臣等遵旨!”
“就这样吧,你们也都下去该忙什么忙什么吧!”燕凌云最后说道。
“臣等告退!”
……
所有人都离开后,燕凌云长叹一声,之前的气势渐渐消失,换上的是一身疲惫之色。他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才站起身,向后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