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木屋后,老人家带着沈宴来到河边,沿着河流往着上游而去。
就在上游么?沈宴心中诧异,他方才从上游回来,但是根本毫无所获,难道是被他遗漏了什么?
月光倒映在河中,整条河流变得波光粼粼,与白天相比,很是不同。
夜晚的风透着凉意,一阵一阵地吹来,沈宴可以明显感觉到被他扶着的老人家在微微颤抖。
“老人家,您冷吗?我把衣裳给您。”
沈宴很是歉疚,因为自己的原因,要老人家在这样的深夜跟着他奔走,如果着凉生病,那他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说话间,沈宴已然松开了老人家,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到了老人家的身上。
老人家停了脚步,目光怔怔地看着他:“原来除了你那位张大哥之外,你还会关心我老婆子呀?”
“老人家,我……”
沈宴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他承认为了张亮,他确实是忽略了这位救命恩人。
“你应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这一带夜里不太平,不宜出行吧?”
见他说不下去,老人家也不等他再说什么,接着往下问。
“记得,只不过……”
只不过为了尽快打探到张亮的下落,他实在顾不得这些。只要能找到张亮,即使是龙潭虎穴,他也会去闯。
“你记得就好,老婆子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夜间外出了,今晚算是为你破例了,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例外。”
老人家的脸在夜色中看不清楚是何神情,不过这番话语,她说得格外严肃。沈宴听在耳里,心中有些发沉。
老人家说完话后,不等他再说什么,便径直朝前走去。沈宴也不再多想,紧步跟上。
在老人家的带领下,沈宴看到了另一处木屋。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除老人家那处木屋外的其他居住,在此之前,他一度怀疑,此地只有老人家独居。现在看来,当真是他人生地不熟,找不着路,更找不着人。
“你想要的答案就在这里。”
老人家指着那一处亮着灯火的木屋语重心长地说:“去吧,好自为之。”
“多谢老人家带路。”
沈宴的一双目光早已定在了那处木屋,谢过老人家后,他便朝着木屋而去。
夜风袭来,卷起阵阵寒意的同时,惹来了一声嚎鸣。
“嗷——”
这声音是?
沈宴一惊,顿住脚步,他似是听到了狼的叫声,而这叫声竟是从木屋内传出来的?
盯着那栋木屋,沈宴想起了老人家的叮嘱,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不过已经晚了,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木屋的门豁然打开,一个身穿异族服侍的女子从里内走出,跟随着她一同出来的,还有一头约莫半人高的狼。
想来刚才的叫声,就是从这东西嘴里发出来的。
“你是何人?”女子朝着他走来,一脸愕然。
“在下沈宴,是来寻我兄长的。”沈宴据实回答,老人家说这里会有他想要的答案,也许这异族女子可能会知道张亮的下落。
“你兄长?”女子走近后,上下打量着他,一双大眼睛好似天上的星星一般。
和她一同而来的还有那头狼,那狼全身乌黑,也正打量着他。
“是的,我和我兄长外出的时候,被狼群袭击,继而走散了,可能伤得不轻,不知道姑娘你可有看见?”
沈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这女子解释自己的身份,以及受伤的张亮,只能信口胡编,编了一个她可能会信的故事出来。
但很显然,沈宴低估了这女子!
“你在撒谎!”女子美目一瞪,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而她身旁的那头黑狼似乎也在附和女子,朝他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我为什么要撒谎?”
沈宴心中虽然惊讶于女子的机敏,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反问一句。他也很想知道,就他刚才所说,破绽在哪儿?怎么会被女子一眼识穿?
“狼,生性孤傲,只喜独处,你怎么会遇到狼群呢?而且就算遇到,能够居住在这里,你又怎么会没有办法应对,所以你当然是在撒谎!”
女子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话里的谎言。
好个厉害的女子,看来居住在这里的人都不太一般。沈宴心中暗叹,忽然想到了老人家,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早已空空如也,老人家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不应该啊,以他的耳力,不可能听不见老人家离开的脚步声。但她老人家去哪儿了?为何真的不见踪影?
“你在找什么?”沈宴四顾张望的模样引得女子很是好奇。
“我……没找什么。”沈宴回过头来,不再寻找。既然老人家选择离开,必然是不想与这女子碰面,既是如此,他现在说了出来岂不是出卖了老人家。
“姑娘,实不相瞒,在下并非此地的居民,与兄长只是途经此地。兄长如今身负重伤,在下急于寻找兄长,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恕罪。若然姑娘知道兄长的下落,还请告知。”
沈宴见瞒不过,只好尽可能地说实话,他实在无意隐瞒他和张亮二人流落此地的原因和经过,只是说来话长,而且她未必能够听懂。
“你又在撒谎。”
女子毫不留情地再次拆穿沈宴,话里的语气更冷了几分。
“此处与外界关山阻隔,道路不通,你怎么可能途经此地?你到底是打哪儿来的?要再不说实话,我可就叫我的小黑招呼你了!”
小黑就是女子身侧的那头黑狼,它很配合地朝着沈宴叫了两声,洪亮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之意。
“姑娘,你这养的到底是狼还是狗啊?”
沈宴不禁好奇,怎么一头狼还会像狗一样地乱叫示威吗?
“你当真活腻了是吗?”
女子一听这话,当下只觉受到了很大的羞辱,而她一恼,身侧的黑狼更坐立不住了,前腿猛地一蹬,朝着沈宴扑来,张开大口,露出尖利的狼牙。
这一咬可不得来,一口下去,只怕连皮带肉都要被它给扯下来。
所幸沈宴身怀武艺,纵然伤势未愈,但身形灵敏,轻而易举地就躲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