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重枭再次审视眼前的老者,那双透着缕缕威严的虎目里,没有之前的傲气和战意,换上了深深的敬重。
这一战,他彻底被折服,他们三名天武境强者,合力催动血魔大阵,都未能击败对方,显然,那句杀穿血魔崖,绝非虚言。
这老人,真有这份实力。
在血重枭视线扫动下,血二从极致的震惊里脱离了出来,连忙轻声道:“崖主,屠城,还在对方手里。”
血重枭面色一沉,冷声道:“本崖主,要你教我,如何做事吗,放人!”
面对血重枭极具威严的呵斥,血二缩了缩脖子,手掌在萧远山背上一推,将其推了出去。
叶寒翅膀震动,接住萧远山后,连忙探了一下鼻息,所幸,气息虽然微弱,不过,确实是还活着。
叶寒暗自松了一口气,身后众人轻轻点了点头,传去了萧远山,尚有一命的讯息。
“太好了,远山兄弟,终于是得救了。”
“没错,总算是个完满的结局。”
“别高兴太早,事情还没完呢,血重枭,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得到萧远山活下来的消息后,六名镖师和萧倩,无不是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可是,望着并未有离去的血魔崖强者,喜色又缓缓压了下来。
血重枭望着接过萧远山的青年,眸子隐匿着极深的杀意,那何尝不知道,就是因为这青年的介入,才导致事情变得如此复杂。
血重枭很好地掩去了杀意,向钟伯抱拳,道:“前辈,血某愿意妥协,是源自对苍炎半圣威名的敬重,不过,这件事,或许还得留下些说法。”
钟伯道:“你想要什么说法?”
血重枭望向那些镖师,沉声道:“血魔焚身诀,是我血魔崖的立教之本,这些人都触碰过它,必须给我立下个承诺,永世不得将其传出去。”
“否则,前辈,你能护住他们一时,未必能护得了一世,我血魔崖向追杀这些镖师,难度并不会太大。”
钟伯望了叶寒一眼,似在询问,叶寒道:“好,我们愿意许下这份承诺,不过,许下在这个承诺之前,你得答应我们一件事。”
“何事?”血重枭耐着性子,道。
叶寒目光落在诸位镖师和萧倩身上,道:“这件事,血魔崖不得再翻旧账,出尔反尔,再度威胁他们,否则,我不建议让钟伯推翻了血魔崖。”
听着叶寒的话,钟伯点了点头,道:“少爷的话,就代表着我的意志。”
“少爷?”
血重枭听着钟伯对叶寒的称谓,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的青年,少许,他道:“只要‘血魔焚身诀’,没有泄露,我血魔崖便绝不会对他们出手。”
“这个承诺,是我血重枭,以血魔崖崖主身份立下的,可传天下。”
见状,叶寒松了一口气,与六名镖师,一同立下了誓言,保证绝不外泄‘血魔焚身诀’,并将屠城给放了回去。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血重枭不想继续停留下去,带着屠城,转身便飞掠了出去,消失在夜幕里。
叶寒望着离去的血魔崖一行人,眼里浮动着些许战意,他介入这件事至今,最大的感触就是:实力,代表着一切。
血魔崖从最初的掠杀,至现在惊天转变,并不是叶寒出了多大的力,而是钟伯这位顶尖强者出面,震慑住了血魔崖这群妖邪之人。
“实力,这就是我迫切渴望的东西。”
叶寒微微捏紧了手掌,对于血魔崖之行,越发坚定,他必须用尽一切磨炼自己,尽快成长起来,变得更强。
不仅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更是为了救出,被那个古族捉走的父母。
叶寒得知父母的秘幸后,至少,他不再向以往那样,惴惴不安,时刻担心着他们的安危。
萧远山昏迷了三天两夜后,在各种药物调养下,逐渐苏醒了过来,惨白如纸的面庞上,多了几分血色。
得知王钟伯的事情后,萧远山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少许,直接放声嚎嚎大哭了起来,“钟伯大哥,远山有愧你了啊,你这么如此傻啊,我萧远山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何须你如此。”
萧远山哭声凄厉痛苦,饱含着自责和痛苦,望者无不是阵阵肃然,神情凝重。
对于王钟伯,叶寒也是有着极深的愧疚,钟伯未现身之前。
他所能做的,算得上尽力而为,包括让七人携带‘血魔焚身诀’,也是情急而为之,换作别人未必能,更好的处理办法。
叶寒唯一没有想到的是,王钟伯,为了促成这件事,会如此果决。
沈潜龙望着哭得难以自已的萧远山,颇受触动,坚毅面庞上滑落一窜泪珠,宽慰道:“远山兄弟,你身体还虚弱,不要太过伤心,身体要紧。”
“身体...钟伯大哥为我,至于性命不顾,我要这条烂命有何用?”萧远山捶胸顿足道。
照顾萧远山三天两夜,未曾合过眼睛的萧倩,红着眸子,凄然道:“是啊,爹爹,钟伯叔叔,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就算是为了他。”
“是啊,远山,气急伤身,你这样...辜负了钟伯大哥的好意。”
“远山大哥,放宽些心吧,小心身体。”
其余五名镖师,亦是纷纷好言相劝,只是他们神情凝重,双目血红,嵌着热泪,他们本身的痛苦,丝毫不弱于萧远山。
叶寒上前一步,道:“萧叔,你还请想开一些,或许我明天...就打算离开飞星城了。”
闻言,屋中陷入了一阵沉寂,他们的视线都落到了叶寒身上,萧远山最先喊着泪,哑然道:“叶寒小兄弟,你这对我们有如此大恩,怎么能这么匆忙就走,我萧远山还未曾好好感谢过你。”
“没错,小兄弟,你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们好好设宴款待,表达完谢意之后,你再走也不迟。”
“这份大恩,我们怎么能就这么让你离去,那且不是显得我们有些失礼。”
“叶寒兄弟,你这样会不会太急了,血魔崖凶险,又值此危机,你与血魔崖的关系,恐怕会进一步恶化。”
叶寒面露难色,抱拳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叶某就不再继续叨扰了,而且我前往血魔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实在不想继续耽搁下去。”
萧倩听着叶寒的迟行,就一直微微垂首,手掌攥紧,几度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挽留叶寒。
萧远山望着叶寒面庞上的难色,沉吟少许,妥协道:“叶寒兄弟,晚上寒菜素食,希望你能不嫌弃,权当是为了表达恩情。”
叶寒望着萧远山的坚持,并没有推迟,答应了下来。
夜间,菜肴很丰盛,萧远山,六名镖师不断表达着谢意。
由于叶寒不喜饮酒,对于那些热情的敬酒,他都是以茶代之。
他不喜酒的性子,与前世炼药师这份职业,有着最直接的关系,毕竟炼药是严谨细致的工作,酒精是谷辛恩师,给叶寒最大禁忌。
近千年时间,一直如此,也就成了习惯。
这顿饭,吃了三个时辰,才在东倒西斜间,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