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师妹,救我!”
田乾看着持着明晃晃短刃,逼过来的青衣青年,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把视线挪到了班晓萱身上,哀求了起来。
班晓萱落于媚娘手掌里,早已是死得心都有,尤其是田乾背后那一掌,击碎了她心灵深处,对于田乾最后一缕期待。
眼下,田乾的告求,落在班晓萱眼中显得极为可笑。
班晓萱心灰意冷道:“田乾,你视我性命如稻草,现在,又是哀求于我,且不是显得可笑至极,何况我又如何能帮得了你?”
生死之间,田、乾从所未有的清醒,这房间里面,如果还有一线他的生机话,必然就是媚娘对于班晓萱奇异感情,所以,他必须抓住班晓萱。
田乾捂着胸口,生怕青年一剑扎下来,剜走了他的心脏,“晓萱,你还记得,在三院首府里的日子嘛,师兄是如何待你的?”
“刚才,我...我...我是被迷了心智,师兄,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人啊,晓萱,他他剜掉了我的心脏,我就真会死掉,你也找不到像我这样对你好的人了。”
“师兄?”
班晓萱看着一步步逼过去的青年,以及那柄看上去就锋利无比的短刃,心中慌乱到了极点,她不想师兄死掉,她对田乾还抱有幻想。
班晓萱捏着战剑,横在了脖颈上,眼中神态坚决,道:“师兄,你放心,即便是下到阴曹地府,师妹也陪着你去,咱们来世再见。”
班晓萱的死志,可比田乾果决得多,手中战剑加到脖颈瞬间,便是未曾由于地抹了过去,这一剑,她大有就此解决掉性命的打算。
田乾瞧着班晓萱的动作,吓得身体更是颤抖了一下,他想不到,班晓萱竟然会错了意,田乾只是想她向媚娘求饶而已,“师妹!”
啪!
媚娘握住班晓萱臂膀的手掌,轻轻地一震,那柄战剑直接被一股霸道的灵气,震的到飞了出去,钉在了房门上面,颤动不止。
媚娘诧异道:“你真的愿意,为了这臭男人去死,哪怕他刚才,为了自保,卖掉了你?”
班晓萱面颊上淌着泪痕,坚决道:“为了师兄,我愿意,在书院里的师兄,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一定是你们迷了他的心智。”
班晓萱的话,并没有错,田乾在书院里为了攀附班家,那可谓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单是洁身自好这点来说,明面里绝对是有口皆碑的正面角色。
加之他那阳光的外形,以及二十五岁,便是地武境九重的顶尖天赋,那些美誉也并不算是夸张,难怪班晓萱会如此坚信他,未曾怀疑。
当然,不为所知的阴暗面,田乾也不可能让班晓萱知道,那是下了很大的本钱去掩盖的,所以,更多程度而言,并不是班晓萱盲目崇拜,而是田乾功底深厚。
媚娘秀手一挥,喝止青年,道:“慢些动手,为师另有打算。”
青衣青年迟疑地看了一眼媚娘,扬起的短刃,收了回去,默默退到了一旁。
媚娘将班晓萱推到了田乾桌前,眸子浮起了一抹揶揄地冷意,她踱步来到床边,坐了下去,扬起修长的腿缓缓叠了起来,露出了一副雍容惬意的姿态。
田乾换作平时,必然会深陷了那对长腿无法自处,可是,经历了她变换兽型后,这份色心再也提不起来,甚至浮动着强烈的惧意。
班晓萱扶起田乾,盯着媚娘,冷声道:“你想怎么样?要杀便杀,莫要以为能戏弄于我们?”
媚娘道:“杀,那是必然要杀的,不过,我有条规矩,不是有情之人,你们之间,谁若是都愿意为对方而死,我愿意放你们活命。”
“前面,这女子已经做了选择,她愿意为你死,现在,我该你个机会,你若是愿意自戕,我也会放了这姑娘,没准儿,你自戕的时候,我还会救你。”
青年微微一愣,旋即换上一抹冷酷的笑意,手中匕首一掷,锋利得短刃飞掠而出,插在田乾手掌前,“选择吧,你不要以为我师傅不杀女人,进入这间黑店的女人,没有一位能活着出去的,之所以,她能活下去,只是师傅怕影响了肉质,你选择吧。”
田乾盯着手指略微一伸就能拔起的短刃,心间浮起了一抹绝望来,说不定会救下他,那着说不定是真是假呢,他真愿意为班晓萱而死嘛?
班晓萱此时出奇的静,她心里早已盘化好一切,若是田乾真的为了她自戕,班晓萱便立即自戕,陪他而去,生命最后光头能见到一片真心,死也值了。
田乾握起短刃,在胸前比了几下,媚娘却是出奇的懒散,视线甚至未曾看向这里,就像是他的选择如何,与她都没有任何关系。
“一片真心,就这么难得嘛?”
房间内陷入僵局时,媚娘忽然变得些许狰狞起来,杀意起伏不定,一撮白色鬃毛,自面颊间浮动而起,田乾的迟疑,让她非常失望。
田乾时而望向班晓萱,时而望向媚娘,他手中短刃一挥,直接比到了班晓萱脖子上,“哼哼...我知道,你很在乎这女人的死活,所谓的测试,不过就是想让她看清我的真面目嘛?”
“好啊,我就把本来面目给你瞧瞧,我死,她死;我活,她活;现在,你来做个选择吧,是我们一起死,还是让班晓萱活下去。”
媚娘望了一眼突然凶狠起来的田乾,似乎未曾有任何的意外,眸子里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从来不作选择题,你要是住够不怕死,就杀了她吧。”
“杀了她,怎么会,这是我的护身符,我怎么舍得呢?”
田乾架着班晓萱的脖子,身体不断向房外落去,此时,他身体绷紧到了极点,好在怀里的蠢女人,似乎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挣扎。
“怎么回事,这么热闹,田兄,你这是唱得那处啊?”
就在田不断后退间,一大粗壮的身影,虎头虎脑地出现了房间外,向屋里张望起来,那张醉红的面庞,写满了宿醉后的迷茫。
这位中年武者的出现,让屋内的人,都是微微一怔,田乾更是忍不住回身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瞬间,他感觉身前袭来一阵异香。
啪!
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田乾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衰落出去,重重砸在墙体上,滑落了下来,一抹鲜红自嘴角淌了出来。
中年武者瞧着媚娘那婀娜多姿的身型,眼睛一定,他正打算继续言语,一只手掌搭在了他身上,他侧脸一望,叶寒和萧倩不知何时处在其身侧。
媚娘望了一眼出现的叶寒,拂了一下额间的秀发,妩媚想到,“公子,你也来凑热闹了,倒也省得我去寻你,怎么样,这出戏看得还满意嘛?”
噌!
叶寒拔出沉岳,拦在身前,封住了前面所有的近路,冷声道:“想不到,老板娘,还有如此雅兴,在这里帮人测试情感。”
“呵呵...”
媚娘凝视着重剑,笑了起来,笑声如脆铃,如又带着几分落寞,“这女娃子,有几分向我早年的样子,也就帮她识别了一下真情与假意。”
“倒是楚公子,你从始至终,对我都带着敌意,难道你是觉得媚娘这张脸,不够美嘛,还是衣物遮挡太多,不如我脱给你瞧瞧吧。”
中年武者兴奋地点起头来,显得颇为激动,眼睛更是挣得滚圆,“好啊!好啊!这衣物着实是太碍事了,脱了好,脱了好。”
叶寒捏住重剑,眸子一眨不眨,如若未闻,全部注意地都放在关注女人身法上,“你若是觉得那样更妥帖,你随意,于我而言,别无二致。”
听着叶寒的话,媚娘捏起衣带的手掌微微一怔,她凝视着叶寒,未曾了杀意波动,却是浮起了莫名的趣味,“有意思的小家伙。”
哗!
就在叶寒眼前,一阵红影直接闪掠了过来,叶寒眸子一凝,手中中间骤然挥了起来,搅起一阵劲风,向那道袭来的红影斩落而去。
砰!
沉岳重剑的速度极快,犹如如此距离下,所具备的威势,自然是难以抗衡的,然后重剑劈落在红影的瞬间,就像是斩在了虚空中一般,直接划掠了过去。
嘭!
墙体在重剑斩落下,迸溅起一阵惊人的木屑,就在叶寒错愕间,他感觉重剑一沉,一阵香风便是滑落了过去,这股速度,快得近乎诡异。
“这张脸...竟然是假的,有意思。”
叶寒正处于极致的危机下,面庞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就像是有一双手掌,在他面庞上轻轻划过一般,轻轻无比,甚至未曾伤及那张假面。
叶寒擒着重剑转身的瞬间,媚娘不知何时,来到了萧倩身后,手臂轻轻搭在了她肩膀上,“小家伙,你能给我想要的真心嘛?”
“你想要救她的话,十日内,来血魔城,醉香居,来寻我,在这期间,我绝不会伤到她,不过,你来晚了的话,那可就难说了。”
哗!
一瞬间,媚娘擒着萧倩,形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刚才的一刹那,叶寒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的修为,天武境七重,强劲至极。
叶寒视线回转的瞬间,那名青衣青年,也形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竟然未曾引起叶寒的任何察觉,便是轻易地离开了这里。
“醉乡居,是什么地方?”叶寒攥紧了重剑,向中年武者沉声问道。
中年武者被媚娘展现出来极致身法所震慑,听着叶寒这么一提,连忙道:“醉...醉香居是血魔城有名的花楼,虽然秉持着卖艺不卖身的美名,不过,谁又能肯定,那些女子都是清白的。”
轰!
一瞬间,叶寒提着重剑,砸破了黑店的墙体冲了出去,然而四下黑茫茫一片,再无任何人影可寻,媚娘带着萧倩,不知所踪。
就在叶寒心神绝望间,不远处,一道青色人影踩着树木顶端,立在不远处,与其遥遥对视着,神情里视乎多有挑衅的味道。
叶寒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人影,正是这黑店的伙计,青衣青年,他迅速欺近,冷声道:“把萧倩交出来,否者,休怪我不客气。”
青衣青年眸子凝视着叶寒,似有打量,又似有敌意,沉声道:“这许多年来,能无视我师傅媚术的不多,你算是一个,我也算半个。”
“我来,是与你一战的,我不明白,师傅为何那么看重你,既然不懂,那就用一战来搞明白这一切吧,你到底有何所持的?”
唰!
青年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化作了一道青色光影,向叶寒掠来,这一瞬间,叶寒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修为,地武境九重巅峰。
轰!
叶寒双手握起沉岳,杀意浮动,挥动着重剑,直接向那道青影劈落了下去,重剑无缝,却力沉如岳,甚至没有任何机巧的可言。
就是着重一个‘力’字。
嘭!
重剑下,那道青色人影被绞裂成碎片,虚空劲风浮动,那道鬼魅般的青色人影,来到了叶寒的背后,短刃无情地刺透而来,没有留手。
击中,必死无异。
这一瞬间,青年是带着杀意袭来,而起,这股杀意极其的凝实,叶寒感知间,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妒火,这人在嫉妒着叶寒。
叶寒没有在意这些,手臂肌肉迅速扭动,拖着沉岳,直接是转身砸了过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擒下这青年,换取萧倩平安归来。
“这股量力,怎么会恐怖至此?”
重剑砸落的瞬间,青年略微露出了些许诧异,近距离感知下,他终于是深切地体会到了,这柄重剑的可怖,那股势沉如山如岳的力量,竟然压迫得周遭气息都凝练起来,原本虚无的气流,变得就像是水流了一样,极为沉重起来,极大地降低着他的速度。
哗!
沉岳斩落下,青年不得再次施展出了,媚娘那种诡异的身法,化作一抹极致青影,消失在远处,任由重剑斩落了在虚空中。
重剑再次斩落,强劲的气流,震得下方气流,就像是被水幕击打一般,不堪其重的树枝和木叶,尽数崩落出一道空****的视野来。
喝!
沉岳再次落空,叶寒没有任何犹豫,凭借着精神领域,捕捉到青年的方位,劈落的重剑,在虚空中,就着斩落之势,划出一道圆弧,向着身侧波动的虚空。
依旧是落空。
对方行踪似鬼魅,极难追击上。
叶寒担心着萧倩的安危,重剑没有任何迟疑,不断地劈斩而下,封锁着对方的身型,然而,对方凭借着速度的优势,总是能在紧要时刻,化解危局。
“蛮力倒是有几分,可就凭这些,还远远不够看。”
夜幕下,青年略带揶揄的冷意,响了起来,这几合内,他似乎试探叶寒实力极限的成分居多,连使用的兵刃都是随意的短刃。
唰!唰!...
随着一阵带着杀意的劲风响起,无数根银丝,自青年袖袍里暴掠了出来,银色细线泛着幽冷的光芒,锋利如刀刃,急速绞刺而来。
这些银丝划破虚空的瞬间,叶寒首次感受到了危机感,这些银丝的速度,快到了极至,而是极其不易察觉,叶寒扭动着重剑,护在了身前。
叮!叮!...
剑体上,一阵火花激溅,银丝与重剑撞击的力度,竟然强到了足以改变重剑移动轨迹的程度,握着重剑的叶寒,都清晰地感知到了这股力量。
哗!
强烈撞击下,叶寒身体向着树木下方掉落而去,对方徒然绽放的强劲实力,着实是令得叶寒有些出手不及,吃了一记暗亏。
随着叶寒掉落,他背部徒然升起了一阵凉意,精神领域内,林木下方,无数根银丝勾勒出了一张夺命的巨网,占据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这些银丝极为细小,却有极端锋利,就在叶寒视线范围内,那些随着叶寒砸落的树枝,在掉落在银丝上的瞬间,直接被切割成细小的断截。
按照叶寒这种下坠的速度,触及这张银丝巨网,必然难逃被分隔的结局。
生死之间,叶寒心念急转,强烈的危机感,侵袭而来。
这种巨大的生死压迫下,叶寒没有表现出慌乱,心神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冷静状态,他手臂迅速轮动起来,拖着重剑,划出一道弧线,向那些银丝轮砸了下去。
啪!啪!...
那些绷紧的银丝,不可谓是不够坚韧,可是,在三百鼎重的沉岳重剑,巨力劈砍下,依旧是逐一地,崩断了开来,露出了一道足以使得叶寒安全着陆的空隙来。
唰!唰!...
随着银丝崩断,那些扬起的银丝高速扫落间,一排排的树木被整齐地切割开来,虽然未曾到落,树木的生机,依然被彻底斩断。
“御风飞龙影!”
这一瞬间,叶寒同样是深陷危机中,一些为数不多的银丝,向他的身体,扫掠了过来,逼迫得他不得不施展身法武技,腾挪开来。
“就这点东西嘛?”
树木顶端,青年望着有些慌乱地落地的叶寒,神情里浮起了些许揶揄,身形踏动间,直接是追掠了下来,身前数十根银丝如箭铉般掠动。
划破虚空,向叶寒激射而来。
“你喜欢玩丝线嘛,那是女人的活儿!”
望着追赶而来的青年,叶寒再好的耐性,此时也被激起了怒意,他手臂挥动着重剑,大开大合,斩掠出一道重剑风暴,向半空中的青年斩去。
重剑与银丝碰撞间,叶寒没有在退缩,沉岳重剑在他身前,斩出一阵密不透风的剑影,使得那些银丝难以临身,更难危及到叶寒。
叮!叮!...
银丝徒自撞击在坚实黝黑剑体上,激起一阵火花,响起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音。
天圣沉陨本就质地坚硬,经由欧冶子和叶寒重锤锻造,更是坚硬异常。
这些连兵刃,都能切断的银丝,在沉岳重剑面前,却连道浅浅的白印,没法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