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两人争吵完毕后都冷静了下来。翠翘做了晚饭一家人温和吃了晚饭。
吃完晚饭后,徐惟学坐在院子里望着星星陷入沉思。
徐海走过去保证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你放心好了。”
徐惟学高兴道:“那就好,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汪直想纳投名状。”
徐海不可思议道:“汪直想纳投名状?”
徐惟学感叹道:“汪直和我们徐家都是海洋贸易商人,注定要背靠大树,俗话说官无商不富,商无官不安,汪直这个道理懂的。
清流派失势后,他和官府作对,听从我的唆使结盟去挖白银。
本来我派叶麻去指挥他,但是叶麻没有把住嘴关让他知道了咱家不是真叛而是假叛。
汪直得知挖白银虽是我的主意,但间接是赵文华的主意,于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攀附严党抱大树。
于是汪直请求我联系赵文华,我开始不肯答应,但他威胁说我要是不答应他就撤兵。
于是我只好答应他,让夜莺回杭州城联系赵文华,赵文华得知了这个情况,为了稳住汪直,派了一个传令使去了汪军。”
徐海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汪直有机会抱赵文华的大腿了?”
徐惟学点头道:“这对汪直来说就是一个抱大腿的机会。
战前传令使夜莺密令我拉汪直和辛五郎三方结盟一起挖白银。
我们都是想利用汪直去干苦活累活,哪里晓得他能抱上大腿!”
徐海惊讶道:“这么说咱家多了一个竞争对手了?”
徐惟学猜测道:“也不能那么说,汪直的贸易主要是国际军火贸易,咱家是纯粹的大明走私贸易。
他抱严党的大腿,最多只是严党的合伙人,咱家才是严党真正的狗腿。”
严党是一个官僚集团,大多是读书当官的,而且出身寒门多。清流派官员大多出身士绅家族,或者有士绅家族的裙带关系。
江浙大部分地区属于清流派士绅的势力,清流派士绅在这里置有大量田产,发展了雄厚的工商业,蕴藏有大量财富。
士绅们为了躲避征税把大量埋银埋在土地,所以江浙地区是清流派士绅的藏宝地。
严党官僚势力分布在各省,但在江浙两省贪污得最多,不是其他省份能比的。江苏巡抚是严党的官员,浙江巡抚也是严党的官员。
江浙地区也是严党贪官的聚宝盆,严党贪官为了躲避朝廷查家产,也在江浙两省埋了大量的埋银。
内阁有严党官员也有清流派官员,内阁首辅是严嵩。
严嵩虽然位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内阁首辅的位置不一定是稳的,坐上去的人一定要有杰出的本事帮皇帝解决大问题。
要是不能帮皇帝解决大问题,皇帝盛怒之下,内阁首辅你上去容易下来就惨了,夏言从内阁首辅下来后死得多惨。
严嵩坐在内阁首辅的官位上没有退路,只能想尽办法帮嘉靖皇帝解决大问题,自然会去做一些其他官员做不了也不敢做的事情。
这些年嘉靖皇帝挥金如土,小金库空虚了国库也空虚了。
官僚集团把控着海洋贸易,欺瞒皇帝和户部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
反正天下是你们朱家的,官僚集团掩埋白银造成商品流通不顺,民众越来越穷困。
官僚集团利用贪污的银两强买豪夺农民的土地,大量农民变成流民,匪患越来越严重。
问题是农民有地好收税,朝廷的税收主要依靠农民交税。
但是贪官集团和地方豪强越有钱越喜欢兼并土地,官官相卫互相隐瞒田产不肯交税。
农民交税但占有的土地在逐年减少,也即能交税的土地在减少,国库也就更加空虚。
一边国库空虚军备废弛,一边是贪官豪强逼得农民无家可归,农民起义的风暴正在酝酿。
嘉靖皇帝嗅到了大明的危险,开始寻思解救的办法。
这就像是一盘无解的死棋,皇帝交给一般大臣去破解,绝大多数大臣没有能力处理,嘉靖皇帝只有睁只眼闭只眼交给内阁首辅严嵩去想办法解决难题。
户部尚书梁材是严嵩的门生,户部的权力也是严嵩在管控。
严嵩也在发愁国库空虚和大内金库空虚的问题,一直没有什么好主意。
以前采用的办法拆东墙补西墙,后来又增加工商税,引起了徐阶等清流派官员的严重不满。
因此严嵩和清流派官员之间的矛盾越来越严重,双方明争暗斗了好几年,最后以徐阶的贬官结束,清流派因此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江浙巡抚都变成了严党官员。
作为清流派合伙人的汪直,被赵文华切断了货源,因此汪直和赵文华对立了很多年。
赵文华利用这些年培养了狗腿徐惟学,让徐惟学做大明的走私贸易生意。汪直气得咬牙切齿。
在这期间,汪直攻打过徐惟学,也袭击过大明,但最终都是抢掠一把就撤退。
辛五郎在倭国只剩下一个小镇的地盘,没有税收来源,在国际间当雇佣军卖命。
这次,汪直雇佣辛五郎攻打舟山岛群岛,汪直进攻华亭县和南通州,准备再次抢掠大明,计划是攻取苏州城后撤退。
徐惟学向赵文华求援,赵文华等待严嵩出主意。
严嵩发现了机会,想借汪直之手挖清流派的埋银。
于是赵文华传令徐惟学,要徐惟学假叛变结盟汪直和辛五郎,一起攻打大明挖埋银。
当然徐惟学的任务是监督辛五郎,辛五郎的任务是看守会稽山,汪直的任务是进军到金陵城逐城挖埋银。胡宗宪的任务是关门,打狗的任务是严世蕃。
这就是严嵩藏在心里的挖埋银计划,但不敢公开出来,只是吩咐赵文华按照这个思路去指挥徐惟学。
严嵩利用汪直挖清流派士绅的埋银,一来可以削弱清流派官僚势力,二来可以和贼寇分赃不用还,三是用收来的脏款补充国库和皇帝的小金库讨好皇帝。
赵文华一开始只指挥徐惟学,没想到汪直以抱大腿为由要求纳投名状,赵文华只得同意,派了传令使乌龟去了汪直军中指挥汪直。
汪直的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多明军没交战就逃跑,并不是明军真的不能战,而是和兵部的军令有关。
兵部尚书张瓒是严党的官员,严世蕃是兵部侍郎,兵部的权力控制在内阁首铺严嵩的手里。
兵部尚书传令江阴城镇江城等城池守将,要他们逼敌锋芒保存有生力量,等待兵部命令反击。
严嵩的棋局计划自然会遭受清流派的阻拦,宁波水师就是清流派的水师,属于曾省吾统管,这也是咱们要除掉宁波水师的原因。
还有在岸上,汪直进军途中遭遇到了一对劲敌,张经和瓦氏夫人。
张经是清流派的门生,是清流派官员兵部侍郎水师统领曾省吾,调他去战场阻击汪直的。
要不是张经阻击住了汪直,汪直的大军早就打到金陵城下了。
张经这只拦路虎不除,严嵩的计划就要落空,所以为了棋局计划能顺利进展,张经就死得不意外了。
后面瓦氏夫人赶到了战场,也给严嵩增加了很多麻烦。瓦氏夫人赶到战场,实在是出乎了严嵩的意料。
瓦氏夫人常年守在广西南疆,没有参与朝廷的党派之争,既不是严嵩的人也不是清流派的人。
严嵩和清流派都没打算派遣瓦氏夫人进入战场,瓦氏夫人赶到战场完全是辛五郎惹来的。
辛五郎包藏祸心,在严嵩的棋局计划之外弄了一个请君入瓮之计,想把瓦氏夫人吸引到封闭基地里消灭。
辛五郎的这招动作出乎了严嵩的意料,逼迫严嵩想办法补救。
夜莺对徐惟学说,辛五郎不可靠,得想办法破坏他的封闭基地,主子们在想办法诱使戚英进入封闭基地,破坏辛五郎的打造封闭基地的计划。
于是赵文华,徐惟学叔侄,还有平湖县县令罗拱辰互相演戏,最后把戚英诱骗到台州城去了。
当然为了保证戚英的安全,巴山客一路暗中保护戚英,在会稽山救了戚英,在宁海县帮助戚英杀了冈本南介,护送戚英成功到达了台州城。
戚英到达台州城后,辛五郎果然遇到了大麻烦。
然后严嵩利用官场力量赶走了瓦氏夫人,让原先的棋局计划得以继续实施。
严嵩的这盘棋局计划细节内容更多,其中有不少是严世蕃,赵文华和胡宗宪的主意,整盘棋局下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主意,而是一个帮派智力的汇集。
他们先是利用徐惟学舟山县官员的身份,引诱清流派的水师出海支援,因为宁波水师掌控在清流派官员曾省吾的手里,严党官员指挥不动。
北方渤海水师掌握在严党官员手里所以没有参与战事,自然不会遭遇损失。
宁波水师虽然规模不大,但都掌控在曾省吾的手里非常不利于棋局计划。
他们只好利用辛五郎的力量消灭来援的清流派的宁波水师,帮助汪直除掉海上的威胁,使汪直登岸作战没有后顾之忧。
他们利用辛五郎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希望辛五郎好好守住会稽山,等待收缴汪直劫掠的财富,不要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徐惟学的作用是协助辛五郎消灭清流派的水师,二是打入台州城监督辛五郎,同时也是给辛五郎埋雷。
要是辛五郎不听话,他们就会支持徐惟学取代辛五郎,结果辛五郎真的不听话自作主张打造封闭基地。
辛五郎的请君入瓮之计,围困台州城却不攻打,等待广西狼兵的到来。这个事让他们发现了辛五郎的野心,意识到辛五郎想打造封闭基地独立单干。
严嵩才知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辛五郎这枚棋子太危险不好掌控,于是想出了挽救之法,请嘉靖皇帝调派山东援军南下。
严嵩在朝廷的武举状元名单里面查看到,戚景通的儿子戚英武功高强得过武举状元,而且查探得知戚英还有练兵之才。
严嵩分析,应该帮助戚英打入封闭基地里面,利用他父亲戚家军的名气组建团练,可以破坏辛五郎打造封闭基地的企图。
于是就有了戚英带兵南下来到杭州城。赵文华想办法灌醉戚英,捏造他荒废军纪延误行军的罪证。
他们知道辛五郎是不会听令放戚英过山路的,戚英救援宁海县失败是命中注定的事。
果然戚英过不了会稽山,然后被调往平湖县。
平湖县同知罗拱辰鼓动戚英出海,等待戚英兵败后,又鼓励戚英单枪匹马混进会稽山。
戚英在舟山岛的经历,也是事先安排好的,徐惟学叔侄都是在演戏,只是演戏的时候出现了插曲。
汪滶虽然不是演戏,但属于徐惟学的棋子配合着演戏,属于棋子的棋子。他并不知道自己是棋子之棋,反而演得很真。
徐海把戚英引诱出海然后围歼,目的是消灭山东军但要保住戚英的性命。
徐惟学叔侄用了引蛇出洞之计,又加上罗拱辰的出兵支持,戚英果然中计出海了。
戚英出海后遭遇到汪滶水师的围困,本来可以将山东军一举歼灭的,俞大猷突然杀到救了戚英。
因为徐惟学叔侄不想戚英落在汪滶的手里。汪滶对戚英可是有仇恨的,他可以答应活捉戚英,但绝不会白白送给别人的。
徐惟学不好对汪滶开战抢人,也不愿意花大价钱买人,所以请求俞大猷前来埋伏在舟山岛的周围,等待解救戚英。
俞大猷来救戚英,汪滶败退。徐惟学请俞大猷和戚英上岛。
当晚徐海想杀了俞大猷,因为俞大猷是徐家的威胁。但是这么做会让戚英生疑,会坏了主子们的计划,他们才忍住没有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