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柳絮飘飞,运河两岸杨柳青绿,**漾了几个朝代的大运河再一次变了衣装,从冬天雪白的水墨画变成了春天明丽的水彩画。
清晨的朝阳升起来,宽阔的河面闪耀着灿烂的金光,狼兵船队起锚开启了新的一天航行。
眼下正是大运河最美的季节,流动的河水让沿线的每一座水乡古镇变得灵动优雅起来,仿佛一条彩带点缀着大地。
唐萱抱着刀站在船头盯着金光闪闪的河水出神,寻思送完白银后该去哪里,是回到师父身边还是回到浙江继续抗倭。
但是江浙有胡宗宪数万大军在,她的八百狼兵似乎又显得可有可无。
她想和戚英会师,但是人家都当爹了都是有主的人了,何必过去惹得他们不愉快呢。
那我该去哪里?回到师父身边吗?就这样回去又感觉心有不甘。唐萱盯着河水脸色充满了淡淡哀愁。
春花、柳条、河水、动船和忧伤美女,仿佛是一幅动态结合的水彩画,仿佛这个优美季节和她无关一样。
无关都是奢侈,没想到这么优美的画卷会暗藏危险。狼兵船队到达了淮阴河河域,狼兵的军旗迎风招展引人注目。
唐萱不会想到有河匪敢大白天炮轰官兵,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河上。
躲在河岸草丛里的河匪眺望到广西狼兵的到来进入了战斗状态。
河匪大当家拉着弓箭瞄准唐萱,因为她站在船队的前面身上的官服比较显眼。
等她靠近后,河匪大当家发现她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将,手下留情把拉弓箭的手放松了下来。
他吩咐二当家道:“咱们的任务是炸沉船只,那女的是个女将长得好看应该武功不高,弓箭射死了可惜,所以不要放箭射她也不要放炮炸她,但其余狼兵船只尽管炮轰。”
二当家歪着嘴巴怀疑道:“你是对她怜香惜玉?还是想要活的劫色?”
大当家举掌要拍打二当家,生气道:“你懂个屁呀,他们是广西狼兵,你不怕瓦氏夫人吗?
万一这个女将是她的女儿或者徒弟,咱们伤了她那不是跑都跑不掉了。咱们只是跑腿办差做任务,犯得着和官员结仇吗?
所以只能轰炸兵和船,不能杀女将和官员结仇,快去下令吧。”
二当家点头明白了跑去传令匪兵,只能轰炸兵和船不能袭击女将。
河匪得令后全体开炮,几十发炮弹落在狼兵的船队上面。战船中炮后碎木四处飞射,三十多名狼兵被炸落船板掉入河里。
唐萱大惊失色拔刀下令道:“有埋伏,全军归位迎战敌人保护沙船!”
狼兵跑到战斗位置操起火炮还击河岸,一边还击一边移动船只。
狼军战船包围住沙船保护着沙船,双方进入激烈的炮火对战。
河匪在暗狼兵在明,狼兵看不见匪兵,炮击河岸都是胡乱开炮。
而狼兵对于匪兵来说就是活靶子,加上河道宽度有限还曲折,战船的灵活度大受影响行动不快,战场形势对狼兵非常不利。
一顿炮战后,狼军战船损失火龙船两艘,鹰船七艘,伤亡达到一百多人。
狼军总共才八百人,这一顿炮战就伤亡了一百多人。
唐萱暗叫不好,继续炮战下去只会损失不停但又无可奈何,总不能丢弃白银逃走吧。
因为沙船载满了白银影响着船队的速度,要逃跑得抛弃白银沙船才逃得快,不然只能缓慢撤退。
有狼兵把总劝说道:“千总,这么打下去不行呀!”
唐萱下令道:“一边炮战一边撤退,谁也不得抛弃沙船。”
狼军战船保护着沙船撤退,河匪抬动虎蹲炮追袭狼军。
河匪抬动虎蹲炮时暴露了位置,狼兵抓住机会瞄准他们炮击,给河匪造成了不少伤亡。
河匪干脆不抬虎蹲炮了,传令河匪水兵上船拦截狼军的退路。
这股河匪有船队但不是战船,而是上百艘渔船,这些渔船平常混迹在民船里面,关键时刻匪兵可以拿来打仗用。
渔船不大但灵活性很强,非常适合穿梭在河道里。
每艘渔船上藏有几名匪兵,武器是飞鱼叉、标枪、鸟铳和弓箭。
狼军战船上的火炮适合远攻,不适合近距离炮战。渔船赶来时狼军不敢开炮,怕误伤民船。
等到匪兵渔船杀到狼军战船底下,狼军才知道他们是匪军准备炮击,但此时战船距离匪军渔船太近炮火失去了作用。
于是狼军战船挤成几排和匪军渔船船板碰船板,双方士兵跳跃在船板上刀枪拼杀。
唐萱武功厉害杀得匪兵不敢靠近,但匪兵有鸟铳而且渔船众多,狼兵一下子杀不出去。
这时河岸两侧的匪军炮兵赶来了,又对狼军战船发起炮击,狼兵又处于被动局面了。
唐萱着急起来,打下去吃亏撤退又撤退不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狼兵全部战死吧,但放弃白银又难逃罪责,真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危难时刻,一支明军出现在河岸两侧向匪军夹击而来。这支明军穿着铠甲手握长枪,杀得匪军炮兵溃不成军。
大当家急忙下令道:“撤,快撤!”
匪军渔船水兵发现有明军来援听到撤退的命令,哪里有心情恋战急忙划船快速逃离作鸟兽散。
唐萱喜出望外没想到关键时刻有明军来救。她看到援军的旗帜是“胡”字旗帜,猜到来援的明军可能是胡宗宪的军队。
但领军的将领长得文弱,不像传说中高大威猛威风凛凛的胡宗宪,唐萱不能确定带兵将领就是胡宗宪。
唐萱拱手感谢道:“多谢将军来救,末将唐萱感激不已。”
胡宗宪的军师徐渭拱手还礼道:“唐千总客气了,我是胡将军的军师徐渭驻守在淮阴城,昨日掐指一算,算到有河匪为难你们,所以率军赶来解围。”
胡宗宪大军总部临时驻扎在淮阴城。此时胡宗宪正在攻打汪军收复失地,徐渭留守大本营淮阴城。
淮阴城的驻守军队是严党的势力,而淮阴城的地方官员却是清流派的势力。
胡宗宪在淮阴城掌握军事,但他不管民事,淮阴城的衙门政务还是在地方官员手里。
徐渭早就收到胡宗宪的密令,要他注意清流派的地方势力可能会阻截狼军,所以徐渭提前在淮阴河河域安插了哨兵。
河匪炮击狼军后,哨兵就骑马跑回军营向徐渭报告,于是徐渭率领明军来救。
唐萱感谢道:“多谢徐军师,军师真是神机妙算,唐萱在此谢过。”
徐渭笑道:“唐千总夸奖了。”
狼军停靠码头休整,徐渭令军医救治受伤的狼兵。
唐萱问徐渭:“军师,你知道这股河匪是从哪里来的吗?”
徐渭轻声回答道:“这股河匪就是当地的河匪被人指使袭击你,目的就是想破坏你送白银到京城。”
唐萱气愤问:“被何人指使?”
徐渭微微摆头道:“说不得,自从你接了这个差事就没有退路了,要是运送白银不成功一定会遭受朝廷责罚,还会连累到你的师父瓦氏夫人。
若是运送白银成功不仅能解决朝廷的财政困难,而且能让你升官发财,包括你的师父和韩宵都会得到朝廷的奖赏。”
唐萱没想到这个差事会这么棘手,当时觉得收缴土匪的白银送给朝廷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同时也是为了不让韩宵拿走白银坐实匪罪。
她当时接手这个差事就这两个目的,哪里晓得这个差事会这么棘手骑虎难下了。
赵文华曾说只要把白银送到京城就能为皇帝分忧,只要办差成功就能获得皇上高兴,她和韩宵都会得到皇帝的嘉奖。
原来赵文华只把好处说了出来,没有把危险说出来呀!
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不连累师父瓦氏夫人受罪,唐萱只能咬紧牙关坚持把白银送到京城。
唐萱一脸正气不服气道:“缴获土匪白银是我的职责,送战利品到国库是我的本分!
不管你们怎么看待我,我会一路向北把白银送到京城交给朝廷,再说我也没有退路了。”
徐渭高兴不已提醒道:“说得好,过了淮阴河域就不是我的地盘了,后面的水路只会更加凶险,可惜我帮不了你了。
祝愿唐千总能过关闯将一帆风顺,把白银成功送到京城。”
唐萱拱手感谢道:“多谢军师提醒,咱们后会有期。”
徐渭挥手送别道:“千总走好,后会有期。”
狼军起锚划动船队离去。徐渭率领明军回城。